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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中秋宫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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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中秋宫宴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长安城的飞檐翘角之上,宫灯如星辰缀满九重宫阙。又是一年中秋夜,皇宫太液池畔的琼华殿张灯结彩,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上官冯静坐在女眷席中,一袭藕荷色宫装衬得她肤白如雪。她微微侧首,目光穿过层层人影,落在对面武将席上的欧阳阮豪身上。三个月前那场生死劫难,在她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她的动作比从前迟缓了些许,每逢阴雨天,右肩的箭伤便会隐隐作痛。

可此刻,看着欧阳阮豪与同僚举杯畅饮的模样,她唇边浮起一抹浅笑。那日她昏迷三月醒来,第一眼见到他鬓边早生的白发,心中酸楚难言。但劫后余生的相守,让这份感情愈发深沉如酒。

“欧阳夫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上官冯静抬眼,见冯思柔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她身旁的席位上。这个曾经在北疆矿场受尽苦难的女子,如今已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女医官,一袭青绿色官袍,发髻简单利落,眉宇间却仍有挥之不去的郁色。

“冯医官。”上官冯静微笑颔首,“近来可好?”

冯思柔为她斟上一杯桂花酿,轻声道:“尚可。叶将军……”她顿了顿,望向武将席末端那个独自饮酒的孤寂身影,“叶将军前日又送来一批边疆药材,说是对夫人恢复伤势有益。”

上官冯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叶峰茗坐在光影交界处,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手中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自阮阳天死后,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边关将领,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还在愧疚。”上官冯静轻叹。

冯思柔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愧疚若能换回人命,这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丝竹声忽然转急,一群彩衣舞姬如蝴蝶般翩跹而入,在殿中铺开一幅月宫仙娥图。乐声婉转,水袖飞扬,席间响起阵阵赞叹。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乐声:“陛下,今日中秋佳节,臣愿舞剑助兴,以贺陛下圣安,国运昌隆!”

满殿寂静了一瞬。

上官冯静抬眼看去,只见慕容柴明已离席走到殿中央,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身形挺拔如松。这位在玄武门之变中坚定站在女帝一方的将军,如今已是金吾卫统领,权倾朝野,却始终未婚配,成了长安城贵女们心中最神秘的传奇。

龙椅之上,孤独静愿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准。”

慕容柴明躬身行礼,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映着宫灯光芒,流转着秋水般的寒光。他深吸一口气,起手式如渊渟岳峙。

然后,剑动了。

第一式,如长虹贯日,剑气破空之声清晰可闻;第二式,如游龙戏水,身形翻腾间衣袂飞扬;第三式,如飞燕回旋,剑尖点地借力而起,竟在空中连挽三个剑花。

满殿哗然。

这已不是寻常的助兴剑舞,而是真正的战场杀伐之技。每一式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功力,每一个转身都暗藏攻守转换的精妙。慕容柴明的眼神专注而炽热,仿佛他面对的不是宴饮群臣,而是千军万马的战场。

上官冯静注意到,欧阳阮豪已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流露出军人才懂的欣赏与警惕。她知道,丈夫在评估这剑法中的杀意——这不是表演,这是一个武将用全部生命淬炼出的战技。

剑势越来越急,慕容柴明的身影在殿中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剑气割裂空气,带起阵阵劲风,吹得近处席位的官员须发飞扬。几个胆小的文官已缩起脖子,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

忽然,剑势一转,从狂风暴雨化作绵绵春雨。慕容柴明身形慢了下来,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如月轮流转,如潮汐往复。这一慢,反倒更显功力——能在极致快与极致慢之间自如转换,需要对身体和剑的掌控达到何种境界?

乐师们似有所感,丝竹声也随之转缓,一曲《春江花月夜》悠然而起,与剑舞完美相合。

就在这舒缓的节奏中,慕容柴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剑尖轻挑,将案几上一只玉杯挑起,杯中美酒在空中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他身形旋转,以剑脊接住下落的玉杯,杯中酒竟一滴未洒。

然后,他持剑的手臂缓缓伸展,剑尖指向龙椅方向。不是冒犯的直指,而是臣子献礼的恭敬姿态。玉杯稳稳停在剑脊之上,杯中明月倒影轻晃。

满殿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慕容柴明抬起头,目光穿过剑尖与玉杯,望向龙椅上的孤独静愿。就在这一刹那,他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上官冯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忽然一紧。

月光透过殿顶的天窗,正好洒在女帝的半边面容上。四十五岁的孤独静愿,在明黄色龙袍的映衬下依然雍容威严,可那鬓角处,几缕白发在月光下无所遁形。不是一根两根,而是一小簇,如初雪落在乌木之上,刺眼而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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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柴明的剑势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得令人窒息。上官冯静看见慕容柴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持剑的手背青筋隐现,那双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犹豫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剑脊上的玉杯开始晃动,杯中酒漾起涟漪。

就在杯倾酒洒的前一瞬,慕容柴明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划过一个精妙的弧度,玉杯稳稳落回他的左手掌心。他单膝跪地,双手奉杯:“臣以此杯,敬陛下千秋万岁。”

声音依然清朗,可上官冯静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

孤独静愿静静看着他,许久,缓缓抬手:“慕容将军请起。这杯酒,朕饮了。”

内侍上前接过玉杯,奉至御前。女帝执杯,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轻轻放在案上:“将军剑法精妙,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赏。”

“谢陛下。”慕容柴明起身,收剑入鞘,退回席位。

丝竹声再起,舞姬们重新入场,宴席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上官冯静注意到,慕容柴明落座后便再未举杯,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菜肴,仿佛在沉思什么。

“他在看陛下。”冯思柔忽然低声说。

上官冯静抬眼,果然看见慕容柴明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龙椅方向,虽然每次只是匆匆一瞥,但那眼神中的复杂情绪,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头沉重。

那是愧疚吗?是忠诚吗?还是某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情感?

“慕容将军与陛下……”冯思柔欲言又止。

上官冯静轻轻摇头:“有些事,不可说,不必说。”

她想起那些宫中隐秘的传闻——慕容柴明年轻时曾做过女帝的贴身侍卫,那时孤独静愿还是长公主。先帝猝然驾崩,诸王争位,是慕容柴明率三百死士护着当时仅十八岁的长公主杀出重围,一路血战至北疆,借边防军之力杀回长安,登基为帝。

那一路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史书上不过寥寥数笔。可上官冯静曾听欧阳阮豪醉酒后提起过只言片语——“慕容那小子,背上二十七道伤疤,有二十三道是为陛下挨的。”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文官们开始吟诗作对,武将们则猜拳行令。欧阳阮豪被同僚拉着灌了几杯,脸颊微红,不时朝上官冯静这边望来,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众人望去,见刑部尚书左丘焉情离席跪拜。这位以铁腕着称的年轻尚书,今日一袭深紫色官袍,面如冠玉,眉目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冷峻。

“左丘爱卿请讲。”孤独静愿道。

“三日前,臣审理一桩旧案时,发现当年‘军粮案’中尚有疑点未清。”左丘焉情声音平静,却在殿中投下一颗惊雷。

欧阳阮豪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案几上。上官冯静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紧紧抓住袖口,指甲陷入掌心。

“‘军粮案’不是已经了结了吗?”兵部侍郎出声问道,“诸葛瑾渊伏法,欧阳将军也已平反……”

“诸葛瑾渊虽已伏法,但此案牵涉之广,远超预期。”左丘焉情抬起头,目光如刀,“臣在卷宗中发现,当年作伪证陷害欧阳将军的,除了已死的副将周延,尚有他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此人,如今仍在朝为官。”

满殿哗然。

上官冯静感觉到欧阳阮豪的目光如实质般投来,她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可她自己的手心已沁出冷汗——这场中秋宴,果然不是简单的佳节欢聚。

孤独静愿坐直了身体,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何人?”

左丘焉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此乃臣三年来暗中查访所得,涉及七位朝臣、十二位地方官员,以及……”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三位军中将领。”

三位军中将领!

武将席上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拍案而起:“左丘焉情!你休要血口喷人!”

“肃静!”内侍尖利的声音压下了骚动。

孤独静愿缓缓抬手,内侍上前接过左丘焉情手中的文书,奉至御前。女帝展开文书,一页页翻阅。殿中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终于,孤独静愿合上文书,抬起眼。她的目光如寒潭深水,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此案,”女帝缓缓开口,“交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左丘焉情为主审,慕容柴明率金吾卫协查,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彻查。”

“臣遵旨。”左丘焉情叩首。

慕容柴明起身行礼:“臣领命。”

上官冯静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欧阳阮豪,见他面色苍白,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年的冤案,那些屈死的将士,那些流离失所的家属,那些被掩盖的真相,终于要大白于天下了。

可她也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即将来临。

宴席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歌舞依旧,美酒依旧,可每个人脸上都戴上了一层无形的面具。笑声变得刻意,交谈变得谨慎,眼神交错间满是猜疑与试探。

上官冯静借口更衣,起身离席。走出琼华殿,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的闷热与压抑。她沿着太液池畔缓步而行,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银鳞。

“欧阳夫人。”

她回过头,见左丘焉情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正站在一株桂树下。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左丘大人。”上官冯静微微颔首。

“夫人不必多礼。”左丘焉情走近几步,与她并肩望向湖面,“今夜之事,吓到夫人了吧?”

上官冯静沉默片刻,轻声道:“妾身只是不明白,大人为何选在中秋宫宴上揭穿此事?私下禀报陛下,岂不更加稳妥?”

左丘焉情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稳妥?夫人以为,这朝堂之上,还有‘稳妥’二字可言吗?”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剑,“诸葛瑾渊虽死,其党羽遍布朝野。若私下查办,不出三日,证据便会被销毁,证人便会‘意外’身亡。唯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此事挑明,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已决心彻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上官冯静心中凛然。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刑部尚书,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远超她的想象。

“那三位军中将领……”她试探着问。

左丘焉情摇摇头:“夫人不必多问。此案牵涉太广,知道得太多,对夫人并无好处。”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了些许,“欧阳将军是忠良之臣,陛下心中有数。此次重查旧案,既是为了还他清白,也是为了肃清朝纲。夫人只需相信,真相终将大白。”

说完,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深紫色官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冯静独自站在湖畔,夜风吹起她的衣袂。她抬头望向空中那轮明月,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想起那些简单纯粹的日子。那时她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毕业论文和工作面试,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卷入如此复杂的朝堂争斗?

“静静。”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欧阳阮豪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疲惫:“起风了,小心着凉。”

上官冯静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宴席散了?”

“差不多了。”欧阳阮豪闷声道,“左丘焉情那番话一出,谁还有心思宴饮?都在琢磨自己有没有被牵连呢。”

她转过身,抬手轻抚他眉心的褶皱:“你在担心?”

“我不担心自己。”欧阳阮豪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担心你,担心安儿。旧案重查,必然掀起腥风血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上官冯静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追查真相吗?即使知道会危及家人?”

欧阳阮豪沉默了。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坚毅,那些岁月留下的纹路里,刻满了战场风霜与人生起伏。许久,他缓缓开口:“会。因为那些死去的将士,那些蒙冤的袍泽,他们也有家人。若不为他们讨回公道,我欧阳阮豪,不配为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上官冯静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如昙花绽放:“所以我才会爱上你啊,欧阳阮豪。”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陪你走。”

欧阳阮豪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夜风中,桂花的香气越发浓郁,太液池的水面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开,如同命运的波纹。

琼华殿内,宴席已近尾声。官员们陆续告退,殿中渐渐空荡。孤独静愿依然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宫人收拾残席。她的目光落在慕容柴明先前舞剑的地方,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静静铺洒。

“陛下,该回宫了。”内侍轻声提醒。

孤独静愿没有动,忽然问:“慕容将军呢?”

“慕容将军一刻钟前已告退,说是去巡视宫防。”

女帝点点头,缓缓起身。内侍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她独自走向殿门,明黄色龙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抚向鬓角。指尖触到那些白发,她微微怔了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放下手,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琼华殿。

殿外的石阶下,慕容柴明并没有去巡视宫防。他站在一株百年银杏树下,身形隐在阴影中,目光追随着那个从殿中走出的身影。

他看着孤独静愿走下石阶,看着她在月光下微微仰头望向夜空,看着她的侧脸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些细细的皱纹,那鬓角的白发,那眼中深藏的疲惫。

他曾见过她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十八岁,她一身戎装,手持长枪站在北疆城头,身后是猎猎旌旗,面前是万里河山。那时她的眼中燃烧着火焰,说要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二十七年过去了。她做到了,却也付出了代价。

慕容柴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剑柄上,那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静”字,是很多年前,她亲手刻上去的。那时她说:“慕容,这把剑陪着你,就像我陪着你。替我守好这片江山。”

他守了。用二十七年光阴,用背上二十三道伤疤,用这一生未娶的孤寂。

可今夜,当他看见她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隙。那些被他深埋的情感,那些被他用忠诚与职责包装起来的情愫,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

孤独静愿似有所感,忽然转过头,看向银杏树的方向。

慕容柴明立刻隐入更深的阴影中,屏住呼吸。

女帝看了片刻,什么也没发现,轻轻摇头,转身朝寝宫走去。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慕容柴明才从阴影中走出。他仰头望向夜空,明月当空,圆满无缺。可人世间,哪有真正的圆满?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陈旧的手帕。白色的绢布已经泛黄,边角绣着一枝孤零零的梅花,那是很多年前,她为他包扎伤口时用的。血迹早已洗净,可记忆却如烙印,刻在心上。

“陛下,”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宫道,轻声自语,“臣会继续守着这片江山,守着您打下的太平盛世。直到臣握不动剑的那一天。”

夜风起,银杏叶簌簌落下,如金色的雨。

而在宫城的另一角,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已坐上回府的马车。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上官冯静靠在欧阳阮豪肩上,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会怎么办?”

欧阳阮豪身体一僵:“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忽然想到。”她轻声说,“我是穿越而来的人,你不怕我某一天突然消失吗?就像我来时那样,毫无征兆。”

欧阳阮豪沉默了很久,久到上官冯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那我就去找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总能找到。”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一年找不到就十年,十年找不到就一辈子。今生找不到,就等来世。静静,你记住了——你既然来了我的世界,就别想再离开。我欧阳阮豪认定的人,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上官冯静的眼中泛起水光。她侧过身,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傻子。”

“嗯,我是傻子。”欧阳阮豪轻抚她的长发,“所以你要好好陪着我这个傻子,直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路过那些尚未打烊的店铺,路过那些还在赏月的人群,路过这人间烟火。月光透过车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如纱。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左丘焉情已回到刑部衙门,连夜调阅卷宗;慕容柴明正召集金吾卫将领,部署协查事宜;那些涉案的官员,此刻正惶惶不安,有的在销毁证据,有的在串联密谋。

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正在这个中秋月圆之夜,悄然酝酿。

上官冯静忽然想起江怀柔临别时送她的那个锦囊,那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字:“情深处即是地狱,望你永不必打开。”

她当时不懂,现在却有些明白了。在这权力与阴谋交织的漩涡中,情深者往往伤得最重。可她看着身边的欧阳阮豪,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与坚定,忽然觉得,即便前方是地狱,她也愿意与他携手共赴。

因为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唯有彼此的温度,是真实可触的。

马车停在欧阳府门前。欧阳阮豪先下车,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上官冯静将手放在他掌心,借力下车。两人并肩站在府门前,抬头望去,府内灯火通明,丫鬟仆从已提着灯笼在门内等候。

“回家了。”欧阳阮豪说。

“嗯,回家了。”上官冯静微笑。

他们携手走进府门,厚重的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风雨暂时隔绝。院内,桂花正开得浓烈,香气扑鼻。三岁的欧阳安被乳母抱着,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上官冯静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小家伙在梦中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声“娘亲”,又沉沉睡去。

这一刻,岁月静好,仿佛世间所有的风雨都与他们无关。

可上官冯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左丘焉情已经掷下了石子,涟漪必将扩散。军粮旧案的重查,牵涉的不只是几个官员,更是朝堂势力的重新洗牌。而她和欧阳阮豪,早已身处漩涡中心,无法脱身。

她看向丈夫,他正在轻声吩咐管家明日的事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回到家中,只是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个慈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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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豪。”她忽然唤他。

欧阳阮豪回过头:“怎么了?”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她说,“一起面对风雨,一起守护这个家。”

欧阳阮豪走过来,将她和孩子一起拥入怀中:“我答应你。”

夜更深了,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过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琼华殿的宴席早已散去,宫灯渐次熄灭,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在宫墙内回响。

太和殿的御书房内,却依然亮着灯。

孤独静愿坐在龙案后,面前摊开着左丘焉情呈上的那份文书。她没有看,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明月。

内侍轻声提醒:“陛下,三更了,该歇息了。”

“朕知道。”女帝缓缓开口,“你先退下吧,朕再坐一会儿。”

内侍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御书房内只剩下孤独静愿一人。她终于低下头,开始翻阅那份文书。一页,两页,三页……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深。

名单上的那些名字,有些是她一手提拔的,有些是跟随她多年的老臣,有些甚至是皇亲国戚。而他们犯下的罪行,不只是陷害忠良,还有贪墨军饷、私通敌国、贩卖军情……

“好,很好。”她轻声自语,声音冷得刺骨,“朕给了你们荣华富贵,你们却还给朕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她身上,那身明黄龙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二十七年前,她穿上这身龙袍时,曾立下誓言: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要让忠良得其所,奸佞无所遁形。

二十七年过去了,她做到了吗?

边境安宁,百姓温饱,朝政大体清明。可这光鲜的表象之下,依然有如此多的污秽与黑暗。而她已经四十五岁了,鬓生白发,精力不复从前。

“朕的时间不多了。”她对着明月,轻声说。

所以必须在还有力气的时候,做最后一搏。肃清朝堂,铲除毒瘤,为继任者留下一个相对清明的政局。哪怕这个过程会血流成河,哪怕她会背负骂名。

孤独静愿想起慕容柴明今夜舞剑时的眼神,想起他看见自己白发时那一瞬间的停滞。那个从来都坚如磐石的男人,那一刻流露出的情绪,她看得懂。

可她不能回应。她是皇帝,他是臣子。这条鸿沟,从她登基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跨越。

她转身走回龙案,提笔蘸墨,开始批阅奏折。这是她二十七年来每个夜晚都在做的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身为帝王的孤独。

而在这座宫城的另一个角落,慕容柴明也没有睡。他站在金吾卫衙门的校场中央,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副将闻声而来:“将军,三司会审的协查方案已经拟好了,您要过目吗?”

“拿来。”

副将呈上文书,慕容柴明就着月光翻阅。他的眉头渐渐皱起:“人手不够。左丘焉情要查的这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从明日起,金吾卫全员戒备,取消所有休假。另外,调一队精锐,暗中保护欧阳府。”

“保护欧阳府?”副将诧异,“欧阳将军武功高强,需要……”

“需要。”慕容柴明打断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狗急跳墙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欧阳阮豪不仅是此案的关键证人,更是我大景朝的功臣。他若出事,我无法向陛下交代,更无法向自己的良心交代。”

副将肃然:“属下明白!”

慕容柴明挥挥手,副将躬身退下。校场上又只剩下他一人。他抬头望向御书房的方向,那里依然亮着灯。

他知道她在工作,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他也知道,从今夜开始,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而他能为她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剑,守住这片江山,守住她想要的那个清明世道。

即使代价是双手染血,即使代价是与满朝文武为敌。

月光下,慕容柴明的身影挺拔如松,如同这座宫城最坚定的守护者。而他的目光,始终望向那盏不灭的灯火,望向那个他守护了二十七年的女子。

夜,还很长。而黎明到来之前,黑暗往往最为浓重。

但无论是孤独静愿、慕容柴明,还是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他们都已做好准备,去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因为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守,都有自己的执念,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值得他们付出一切,去战斗,去守护,去相信——相信风雨过后,终见彩虹;相信黑夜尽头,必有黎明。

中秋的圆月,静静照耀着这座千年古都,照耀着每一个不眠的灵魂。而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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