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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旧案昭雪(1 / 1)

第二十五章:旧案昭雪

金銮殿内,檀香缭绕。

女帝孤独静愿端坐龙椅之上,今日未着朝服,一袭月白常服衬得她面容清冷如霜。殿下百官肃立,无人敢抬眼直视——这是“军粮案”重审的第九日,也是最终宣判之日。

殿门缓缓推开,阳光斜射而入,映出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

欧阳阮豪缓步走入大殿。他今日穿着三年前被剥夺的镇北将军朝服,玄色锦袍上绣着四爪麒麟,腰系玉带,步履沉稳有力。只是面容比往昔更加棱角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那双曾让敌寇闻风丧胆的眼眸深处,沉淀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罪臣欧阳阮豪,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而平静,仿佛这三年的冤屈、逃亡、血战都不曾存在。跪拜之礼行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如松。

女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才缓缓开口:“平身。”

“谢陛下。”

欧阳阮豪起身,目光低垂。他能感受到来自两侧的注视——有同情,有审视,有不屑,也有畏惧。那些曾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的,如今神色各异;那些曾暗中相助的,此刻眉眼间带着欣慰。

“镇北将军欧阳阮豪,”女帝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经三法司会同钦差左丘焉情重审查明,景历十四年北疆军粮被劫一案,实为奸臣诸葛瑾渊为夺兵权、私吞粮饷所设之局。你通敌叛国之罪,纯属诬陷。”

大殿内一片寂静。

“今日,朕当着文武百官之面,为你昭雪。”女帝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圣旨,“恢复你镇北将军之职,赐还府邸,补发三年俸禄,加封忠勇伯,世袭罔替。”

内侍上前,展开圣旨宣读。那些华丽的辞藻、厚重的封赏,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然而当圣旨读完,欧阳阮豪却未立即谢恩。

他再次跪下,这一次,叩首更深。

“臣,谢陛下隆恩。”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女帝,“然臣有三请,望陛下准奏。”

殿内响起轻微的骚动。女帝微微挑眉:“讲。”

“其一,当年军粮案牵连将士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四十二人已屈死刑场,九十五人流放苦寒之地。臣请陛下为所有蒙冤者平反,抚恤遗属,迎回流放者。”

女帝颔首:“准。刑部与兵部即日办理。”

“其二,副将叶峰茗虽受人胁迫作伪证,然悬崖勒马,在最后关头倒戈,助臣等擒拿诸葛逆党。臣请陛下免其死罪,准其戴罪立功。”

这一请求让殿内议论声稍起。叶峰茗此刻正跪在殿外候审,生死不过女帝一念之间。

孤独静愿沉默片刻:“叶峰茗死罪可免,革除军职,发配北疆戍边,无诏不得回京。”

“臣代叶峰茗谢陛下恩典。”欧阳阮豪再次叩首,“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又无比坚定:“臣请辞去一切官职封赏,布衣归田。”

满殿哗然。

镇北将军乃正二品武职,忠勇伯是超品爵位,世袭罔替意味着子孙后代永享荣华。这般封赏,多少人梦寐以求,他竟要全部辞去?

左丘焉情站在文官队列中,微微蹙眉。慕容柴明则握紧了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女帝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殿下跪着的人:“欧阳阮豪,你可想清楚了?”

“臣想了三年。”欧阳阮豪的声音平静如水,“这三年,臣失去官职、失去名誉、失去府邸,无数次命悬一线。但也正因为如此,臣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不可失去的。”

他的眼前浮现出上官冯静的身影——红衣策马的决绝,破庙包扎时的专注,火海中回眸的坚定,还有昏迷三月间日夜守在床边的憔悴面容。

“陛下,”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臣的妻子上官冯静,为救臣劫囚车、闯刑部、盗虎符,于法,她万劫不复;于情,她灿烂若花。这三年来,她随臣颠沛流离,几度生死,未曾有一句怨言。”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皆想起那个红衣女子的事迹。那些曾被视为大逆不道的行径,在真相大白后,竟显得如此悲壮决绝。

“臣欠她的,不止一条命,不止三年时光。”欧阳阮豪的声音有些发颤,“臣欠她一个安稳余生,一个不必提心吊胆、不必刀光剑影的平凡日子。”

他再次叩首,额头触地:“臣愿用所有荣华富贵,换与她布衣归田,晨钟暮鼓,相伴终老。望陛下成全。”

长久的沉默。

女帝孤独静愿看着殿下跪着的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公主时,也曾幻想过抛下一切,与心爱之人远走高飞。可她是帝王之女,注定要与这江山社稷绑在一起。

“你可知道,”她缓缓开口,“若你辞官,日后边关再有战事,朕便无人可用?”

“陛下,”欧阳阮豪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臣在时,北疆安宁,是因臣以战止战,杀戮无数。可真正的太平,不应建立在某个将领的威名之上。慕容将军忠勇双全,年轻将领中亦不乏才俊,大景朝的边疆,需要的是一个完善的防务体系,而非某个人的生死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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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臣这双手,沾染了太多鲜血。臣想用余生,教孩童读书识字,而非教他们如何杀人。”

这番话说得诚恳而通透,连最反对的文官也不禁动容。

女帝闭上眼,许久,才轻叹一声:“罢了。人各有志,朕不强求。”

“谢陛下恩典。”欧阳阮豪第三次叩首,这一次,他的肩头微微颤抖。

“不过,”女帝话锋一转,“忠勇伯的爵位,朕既已赐下,便不收回。你既不愿为官,这爵位就传于你的子孙。至于府邸俸禄,朕准你辞去,但另赐江南良田百亩,庄园一座,算是朕给你夫妻的新婚贺礼——你们当年成婚时,朕未曾到场。”

这已是莫大的恩宠与让步。

欧阳阮豪知道不能再推辞,郑重谢恩:“臣,叩谢陛下。”

“退下吧。”女帝挥挥手,“三日后,带着你的妻子来宫中一趟,朕想见见她。”

“遵旨。”

欧阳阮豪起身,缓缓退出大殿。阳光洒在他身上,那身将军朝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走过殿门时,他看见跪在阶下的叶峰茗。

两人目光相接。

叶峰茗眼中满是愧疚与感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欧阳阮豪停下脚步,低声道:“北疆苦寒,保重。”

“将军”叶峰茗的声音嘶哑,“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阮阳天”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欧阳阮豪拍了拍他的肩,“活着,好好活着,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说完,他大步走下白玉阶,再未回头。

---

宫门外,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等候着。

车帘掀开,上官冯静探出头来。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色襦裙,发髻简单绾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如同江南烟雨中的一株新柳。

“如何?”她问,眼中难掩关切。

欧阳阮豪走到车前,不答反问:“怎么不在客栈等我?你身子还未痊愈。”

“等你的时候,心总是悬着。”上官冯静伸手将他拉上车,“在客栈也是等,在这里也是等,不如离你近些。”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内,欧阳阮豪握住她的手,将朝堂上的一切细细道来。

当听到他辞去所有官职时,上官冯静的手轻轻一颤。

“你”她抬眼看他,“不必如此的。我知道你热爱军旅,更知道镇守边疆是你毕生抱负”

“那是过去的欧阳阮豪。”他打断她,将她揽入怀中,“现在的欧阳阮豪,只想做上官冯静的丈夫。”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静静,你知道这三年来,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怕死,不是怕冤屈无法洗清。”他抬起头,捧住她的脸,“我最怕的,是某天醒来,发现你不在了——不是死了,而是回到了你来的那个世界。”

上官冯静愣住了。

欧阳阮豪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你总说你是穿越而来,说你的世界有会飞的铁鸟,有千里传音的小盒子,有照亮黑夜的不用火的光那样的世界,一定比这里好上千百倍。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后悔留下来,后悔为了我这个古人,放弃那样美好的世界。”

他的声音哽咽了:“所以我日夜不敢深眠,怕一闭眼,你就消失了。我怕我给的,远远不够留住你。”

上官冯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从未想过,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内心竟藏着如此深的不安。

“傻瓜,”她抬手抚摸他脸颊,“我若想走,早就走了。我若后悔,就不会一次次为你拼命。”

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欧阳阮豪,你听好了。那个世界再好,没有你;这个世界再糟,有你。于我而言,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

马车驶过长安街市,窗外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这是人间烟火,是她选择留下的红尘。

“而且,”她忽然轻笑,“那个世界可没有人为我挡箭,没有人为我冲进火海,没有人在我昏迷时日夜守着,哭得像个孩子。”

欧阳阮豪耳根微红:“谁哭了”

“江怀柔都告诉我了。”上官冯静戳戳他的胸口,“她说某位将军,在我昏迷时握着我的手说,若我死了,他就随我去。吓得太医署人人自危,生怕我真的醒不过来。”

欧阳阮豪将她搂得更紧,却不说话。

“所以,”上官冯静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上官冯静既然选择了你,选择了这个世界,就会一条路走到黑。不,是走到白——我们要一起白头偕老,看儿孙满堂,然后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手拉着手离开。”

她抬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陪我去江南。听说那里的梅子特别好,我要种一片梅林,春天赏花,夏天摘果,秋天酿梅子酒,冬天围着火炉喝温酒。”

“好。”欧阳阮豪吻了吻她的额头,“都依你。”

马车驶出长安城,官道两旁杨柳依依。远方青山如黛,天空湛蓝如洗。

一个新的开始,正在前方等待。

---

三日后,宫中。

上官冯静第一次正式觐见女帝。她穿着欧阳阮豪为她挑选的浅紫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步态端庄——这些礼仪是欧阳阮豪花了两个晚上突击教授的。

“民女上官冯静,叩见陛下。”

她跪下行礼,心中却不免忐忑。毕竟,她曾劫囚车、闯刑部、盗虎符,每一条都是死罪。虽然女帝已下旨赦免,但天威难测

“平身。”女帝的声音温和,“赐座。”

上官冯静谢恩起身,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仍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女帝道。

上官冯静缓缓抬眼,终于看清了这位传奇女帝的真容。

孤独静愿看起来三十余岁,面容清丽,眉眼间有着帝王的威严,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今日未施浓妆,穿着常服,倒像是一位寻常人家的长姐。

“果然是个奇女子。”女帝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难怪欧阳阮豪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上官冯静忙道:“陛下谬赞。民女所为,不过是一个妻子该做的。”

“该做的?”女帝轻笑,“劫囚车、闯刑部、盗虎符,这些都是一个妻子该做的?”

上官冯静心中一紧。

“不必紧张,”女帝摆摆手,“朕若要治你的罪,早就治了。今日召你来,是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

上官冯静愣住了。

“若非你,”女帝缓缓道,“诸葛瑾渊的阴谋不会这么快败露,朕可能还在被他蒙蔽。若非你,欧阳阮豪这样的忠臣良将,早已含冤而死。若非你,这朝堂上的污秽,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天空:“朕这个皇帝,做得并不容易。先帝子嗣单薄,只留下朕与幼弟。幼弟早夭,朕以女子之身继位,朝野上下不服者众。诸葛瑾渊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朕需要忠臣,需要良将,需要有人真心为这江山社稷着想。欧阳阮豪是这样的人,你,也是。”

上官冯静起身,恭敬道:“民女不敢当。”

“你当得起。”女帝转身,目光锐利,“但你可知,朕为何最终同意放欧阳阮豪归隐?”

上官冯静摇头。

“因为朕羡慕你们。”女帝的声音忽然低沉,“朕此生,注定要困在这深宫之中,与权谋为伴,与孤独为伍。可你们,却能携手离开,去过朕永远过不了的生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又掩饰过去:“所以,替朕好好活着。替朕看遍江南烟雨,赏尽四时花开,过朕想过而不能过的日子。”

上官冯静心中震动,郑重行礼:“民女谨记。”

女帝走回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锦盒:“这个,算是朕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上官冯静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佩,雕成比翼鸟的形状,做工精致,温润剔透。

“比翼双飞,白首不离。”女帝轻声道,“愿你们,永如今日。”

“谢陛下。”上官冯静再次行礼,这一次,真心实意。

离开皇宫时,已是黄昏。

欧阳阮豪在宫门外等候,见她出来,忙迎上去:“如何?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上官冯静摇头,将锦盒递给他,“陛下送了贺礼,还说了很多我从未想过的话。”

她将女帝的话转述给他听,欧阳阮豪沉默良久。

“陛下她其实很孤独。”他轻叹,“先帝去得早,她以一己之力撑起这江山,太不容易。”

“所以我们更要好好活着,”上官冯静握住他的手,“不辜负她的成全,也不辜负我们自己的选择。”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

一个月后,江南。

马车驶入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这是女帝赐予的庄园,位于苏州城外,依山傍水,景致极佳。

庄园不大,却十分精致。前院种了几株梅树,此时虽不是花期,但枝叶苍翠,生机勃勃。后院有一方池塘,荷花初绽,鱼儿嬉戏。主屋是典型的江南建筑,粉墙黛瓦,雕花木窗,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山如黛。

“喜欢吗?”欧阳阮豪问。

上官冯静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青草香、泥土香,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气息。

“喜欢。”她转身,眼中闪着光,“太喜欢了。”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不再有追兵,不再有阴谋,不再有生死一线的惊险。只有晨起时互相梳理长发,午后来一壶清茶对弈,黄昏时携手漫步田埂,夜晚相拥而眠。

简单,平凡,却弥足珍贵。

仆人们早已等候多时,都是当地雇用的朴实人家。管家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姓周,曾在官宦人家做过事,进退有度;厨娘是本地人,做得一手好菜;还有两个小丫鬟,一个负责打扫,一个负责浆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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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夫人,晚膳已经备好了。”周管家恭敬道。

这是上官冯静第一次被人称作“夫人”,她有些不习惯,却也没纠正。

晚膳是简单的四菜一汤:清蒸鲈鱼、油焖春笋、香菇菜心、糖醋排骨,还有一道鲫鱼豆腐汤。都是江南风味,清淡鲜美。

“尝尝这个,”欧阳阮豪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听说太湖的鲈鱼最是鲜嫩。”

上官冯静尝了一口,果然鲜美异常。

“以后,我每天给你做不一样的菜。”她忽然道,“我那个世界,有许多这里没有的菜式,我试着做给你尝尝。”

“好。”欧阳阮豪笑,“不过别太累,你现在身子还需要调养。”

用过晚膳,两人在院中散步。月华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梅树的影子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阮豪,”上官冯静忽然停下脚步,“你说,我们真的能这样平静地过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能?”欧阳阮豪揽住她的肩。

“我总觉得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她靠在他肩上,“像一场梦,怕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欧阳阮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那就不要醒。如果这是梦,我陪你做一辈子。”

他牵起她的手,走到梅树下:“来,我们在这里埋个东西。”

“埋什么?”

欧阳阮豪从怀中取出那对羊脂白玉佩,将其中一枚放入一个小木盒中,又取出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折叠放入。

“你这是”

“许个愿。”欧阳阮豪将木盒埋入土中,“等我们白发苍苍时,再挖出来看看,愿望实现了没有。”

“你写了什么愿望?”上官冯静好奇。

“不告诉你。”欧阳阮豪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他写的是:“愿与身边人,岁岁常相见。愿她永如今日,笑靥如花。愿我永如今日,护她周全。”

简单,却重若千斤。

上官冯静也不再问,只是依偎着他,望着天上的月亮。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次日清晨,上官冯静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欧阳阮豪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睡颜安详。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轻轻抬手,抚摸他眼角的细纹。这三年来,他老了许多,但此刻,那些疲惫与沧桑似乎都淡去了,只剩下平静与满足。

“看够了吗?”欧阳阮豪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没看够。”上官冯静笑,“要看一辈子呢。”

欧阳阮豪睁开眼,眼中满是笑意:“那就让你看一辈子。”

两人起床梳洗,用过简单的早膳后,开始规划庄园的生活。

“我想在那边开一片菜地,”上官冯静指着后院一角,“种些时令蔬菜,再养几只鸡,这样我们就有新鲜的鸡蛋吃了。”

“好,我去买种子和农具。”欧阳阮豪点头,“还要在池塘边搭个亭子,夏天可以在那里乘凉。”

“还要在梅林里放张石桌,春天赏花,秋天摘果。”

“还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规划着未来的日子。每一个细节都充满期待,每一个设想都透着温馨。

午后,欧阳阮豪真的去镇上买了种子和农具。上官冯静则指挥仆人们清理后院,开辟菜地。

她换上一身粗布衣裳,用布巾包住头发,挽起袖子,亲自下地翻土。虽然动作生疏,却做得认真。

欧阳阮豪回来时,看见她满手泥土、额头冒汗的样子,不禁失笑:“夫人这是要改行当农妇?”

“农妇有什么不好?”上官冯静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汗,“自给自足,踏实。”

欧阳阮豪走上前,用袖子帮她擦去脸上的泥土:“累了就休息,别逞强。”

“不累。”上官冯静摇头,“反而觉得特别充实。你知道吗,在我那个世界,很多人梦想着能有这样一片地,种菜养花,过田园生活。没想到,我在这里实现了。”

欧阳阮豪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一片柔软。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真的过上了田园生活。

每天清晨,两人一同起床,在院中练剑——这是欧阳阮豪坚持的,说习武可以强身健体。然后一起吃早膳,之后各自忙活。

上官冯静打理菜园,学习烹制江南菜肴,还开始研究酿梅子酒的方法。欧阳阮豪则整理了书房,开始编写兵书——他说,虽然不再为将,但多年的行军打仗经验,应该留给后人。

偶尔,他们会收到故人的来信。

冯思柔从北疆寄来信,说叶峰茗在边关表现很好,女帝已准他三年后回京。她自己开了间小医馆,专为贫苦百姓看病。

江怀柔的来信最是潇洒,说她在南海救了一船人,那船主竟是海外富商,邀她一同出海探险。她答应了,下一封信不知何时能寄回。

左丘焉情升任刑部尚书,信中说正在清理积年旧案,还天下以公道。字里行间,能看出他的抱负与决心。

慕容柴明仍戍守北疆,信很短,只说一切安好,勿念。

每一封信,都像一缕细线,将过去与现在连接起来。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渐渐沉淀为记忆中的片段,不再让人心悸,反而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转眼,三个月过去。

菜园里的蔬菜长势喜人,黄瓜垂挂,番茄泛红,青菜绿油油一片。梅树结了小小的果子,青涩可爱。池塘里的荷花开了又谢,莲蓬饱满。

上官冯静的身子也彻底养好了,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这日,她正在厨房研究新菜式,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夫人怎么了?”厨娘忙过来扶她。

“没事”上官冯静摆摆手,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恶心。

周管家见状,忙去书房请欧阳阮豪。

欧阳阮豪匆匆赶来,见她面色苍白,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大夫”

“不用”上官冯静拉住他,忽然想到什么,脸微微红了,“可能不是生病。”

欧阳阮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了:“你是说”

“月事迟了半月。”上官冯静低声道。

欧阳阮豪怔在原地,许久,忽然一把将她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我要当爹了?!”

“快放我下来!”上官冯静捶他,“还不确定呢”

“一定是的!”欧阳阮豪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眼中满是狂喜,“我这就去请大夫!”

他几乎是飞奔出去的,连轻功都用上了。

上官冯静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抚上小腹,嘴角不自觉扬起。

大夫很快请来了,诊脉之后,笑着拱手:“恭喜老爷,夫人有喜了,已有一个月身孕。”

整个庄园都沸腾了。

欧阳阮豪赏了所有人三个月的工钱,又亲自下厨——虽然做得一塌糊涂,但心意十足。

夜里,他抱着上官冯静,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许久不说话。

“怎么了?”上官冯静问。

“我有点怕。”欧阳阮豪的声音闷闷的。

“怕什么?”

“怕我做不好一个父亲。”他低声道,“我从小在军营长大,父亲早逝,母亲在我十岁时也去了。我不知道正常的父子该如何相处,不知道该怎么教孩子”

上官冯静转过身,面对着他:“可你知道怎么爱一个人,不是吗?”

她握住他的手:“你会是一个好父亲的。因为你会爱他,保护他,教导他。就像你爱我一样。”

欧阳阮豪将脸埋在她颈间:“我会用尽全力。”

“我知道。”上官冯静轻抚他的背,“我们一起学,怎么做父母。就像我们一起学,怎么过日子一样。”

窗外,月光皎洁,虫鸣声声。

新生命在孕育,新生活在继续。

所有的惊涛骇浪,终于化为细水长流。所有的生死相许,终于变成柴米油盐。

这才是最真实的圆满。

---

又过了一个月,庄园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日清晨,上官冯静正在院中散步——大夫说多走动对胎儿好。忽然听见门外有马蹄声,接着是敲门声。

周管家去开门,很快回来禀报:“老爷,夫人,门外有位姓左丘的大人求见。”

左丘焉情?

欧阳阮豪与上官冯静对视一眼,忙道:“快请。”

左丘焉情走进来时,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疾行。他仍穿着官服,只是未戴官帽,面容比在长安时清瘦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

“左丘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欧阳阮豪迎上去。

“路过江南办案,顺道来看看你们。”左丘焉情说着,目光落在上官冯静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恭喜。”

“多谢。”上官冯静微笑,“快请坐。周叔,上茶。”

三人在亭中坐下。左丘焉情喝了口茶,缓缓道:“我此次南下,是为查一桩旧案——二十年前,江南盐税贪腐案。”

欧阳阮豪神色一凛:“那案子不是早已结案?”

“是结案了,但真凶仍逍遥法外。”左丘焉情放下茶杯,“当年被推出来顶罪的,不过是几个替罪羊。真正的幕后主使,至今仍在朝中,位高权重。”

上官冯静倒吸一口凉气:“是谁?”

左丘焉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欧阳阮豪:“欧阳兄可还记得,你父亲是如何去世的?”

欧阳阮豪的手猛地握紧。

他的父亲欧阳靖,曾是江南巡抚,二十年前奉命查办盐税案,却在案发前夜突发急症去世。当时欧阳阮豪只有十岁,只记得父亲那几日神色凝重,常说“这潭水太深”。

“你的意思是”他声音发紧,“我父亲不是病逝?”

“我查到一些线索,”左丘焉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你父亲当年写给挚友的信,信中提及他已掌握关键证据,指认当时的户部尚书也就是现在的太师,刘崇。”

刘崇,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连女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欧阳阮豪接过信,手微微颤抖。那是父亲的笔迹,他不会认错。

“父亲他”

“应该是被灭口。”左丘焉情沉声道,“我查过当年的医案,你父亲的症状与一种罕见的毒药相符。那种毒,来自西域,只有宫中和大臣府邸才有。”

亭中陷入沉默。

许久,欧阳阮豪抬起头,眼中已有血丝:“左丘大人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左丘焉情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至于报仇那是我的事。我既任刑部尚书,就要还所有冤屈一个公道。”

他站起身:“好了,我该走了。案件紧急,不能久留。”

“左丘大人,”上官冯静忽然开口,“此事陛下知道吗?”

左丘焉情顿了顿:“知道。陛下说,水至清则无鱼,但若水太浊,鱼也会死。她让我放手去查,天塌下来,她顶着。”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马蹄声远去,亭中只余茶香袅袅。

欧阳阮豪坐在原地,许久不动。上官冯静轻轻握住他的手:“你”

“我没事。”欧阳阮豪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只是忽然明白了许多事。”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病痛,而是不甘与担忧。想起母亲在父亲去世后的憔悴,想起自己为何从小被送入军营——母亲说,那里最安全。

原来,所有的安排,都有缘由。

“你想报仇吗?”上官冯静轻声问。

欧阳阮豪沉默良久,摇了摇头:“父亲若在天有灵,不会希望我活在仇恨中。而且”

他抚上她的小腹:“我们有孩子了。我想给他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而不是浸染在旧日的血腥里。”

他看向左丘焉情离去的方向:“我相信左丘大人,相信陛下。他们会给父亲,给所有蒙冤者一个交代。”

上官冯静靠在他肩上:“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知道。”欧阳阮豪吻了吻她的发,“所以,我选择相信,选择等待,选择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

仇恨如毒,腐蚀人心。他既已选择放下屠刀,就不会再拾起。

父亲会理解的。那个一生清廉、刚正不阿的男人,最希望的,一定是儿子平安喜乐,而非卷入无尽的复仇漩涡。

几日后,他们收到左丘焉情的信,只有短短几行:“案已破,刘崇认罪,等候发落。令尊追封忠烈公,灵位入祀忠烈祠。尘埃落定,各自安好。”

欧阳阮豪拿着信,在父亲灵位前跪了许久。

起身时,眼中已无阴霾,只有释然。

“父亲,”他轻声道,“您可以安息了。”

窗外,阳光正好,梅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随风摇曳。

所有的恩怨,终于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只有新生,只有未来,只有相守的每一天。

岁月长,衣衫薄。但执子之手,便不惧风雨,不畏寒暑。

这人间,他们来过,爱过,也将一直爱下去。

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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