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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英雄暮年,山河重整(1 / 1)

第71章:英雄暮年,山河重整

天地间那场惊世之战留下的余威,在三个月后才渐渐散去。

剑皇朝京都外的古战场,原本绵延百里的丘陵已化为一片巨大的盆地,中心处深不见底,边缘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空气中仍残留着法则紊乱的波动,偶尔会有奇异的光晕在深夜闪烁,像是那场战斗留下的记忆碎片。

盆地上方,一座新筑的观星台巍然矗立。

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并肩立于台顶,两人皆身着素色长袍,面容虽显疲惫,眼中却已恢复神光。他们身后,八皇朝的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刀剑神域的双剑交叉旗、紫禁皇朝的凤凰衔珠旗、阳离皇朝的烈日金乌旗、乾坤皇朝的太极山河旗、中言皇朝的青莲承露旗、文武皇朝的龙纹玉圭旗、花陆皇朝的百花锦绣旗、惊雷皇朝的雷霆万钧旗,以及东道主剑皇朝的女君剑印旗。

九面大旗,代表着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诸位。”子书无名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今日,我们在此见证。”

观星台下,八皇朝的君主或代表肃然而立。

南宫柳汐身披银白龙纹长袍,头戴女君冠冕,面容比三年前更加威严沉稳。她身旁,刀剑神域的上官如烟一袭深蓝锦袍,腰间悬挂的并非佩剑而是一卷玉简——自从兄长上官文韬隐退后,这位曾经不问政事的郡主挑起了摄政重担。

紫禁皇朝的女君慕容妙唯脸色仍有些苍白,三个月前那场宫廷叛乱让她险些丧命,是司马玉宸拼死相护才保住性命。此刻她身旁站着韩雪澜,这位聪慧的郡主已成为紫禁皇朝最年轻的女相,正低头快速审阅着即将签订的盟约条款。

呼延晏泽神色复杂地望着远方战场遗迹。阳离皇朝在此战中损失惨重,三皇子在内乱中自尽,大皇子重伤残疾,如今能继承大统的竟只剩下那位曾经最不被看好的“纨绔质子”。他轻叹一声,看向身侧——江怀柔正轻声安抚着怀中三个月大的婴孩夏侯宁,那孩子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

慕容书翰拄着龙头杖,这位乾坤皇朝的老君主在战后仿佛又苍老了十岁。他身侧,岑溪微一袭月白文士袍,手中握着夫君澹台弘毅留下的兵符——边境军二十万精锐,如今只听这位才女调遣。她眉宇间少了往日的书卷气,多了几分沙场淬炼出的坚毅。

中言皇朝的席位空着,子书莲雪的名字被刻在一块白玉碑上,立于九旗中央。

文武皇朝的代表是宇文言卿的叔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亲王。司徒竹雪伏诛后,这位本已隐居的老者不得不重新出山,收拾侄儿留下的烂摊子。

花陆皇朝的慕容妙微刚从药王谷赶来,她身后站着寒江派掌门南宫婉蓉、幻影阁阁主东方不败——江湖与朝堂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

惊雷皇朝的闻人秉文亲自到场,这位以强硬着称的君主罕见地身着素服,向战场方向深鞠三躬。他身后,数位大臣捧着厚重的赔罪国书与赔偿清单。

“三个月前那一战,我们都失去了太多。”青阳茗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苍梧宗宗主孤独败天、血刀门封月败明、药王谷三位长老、八皇朝二十七位将军、四万六千名将士、十一万平民以及,我们的女儿莲雪。”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但我们也得到了。”子书无名接话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得到了血的教训,明白了分裂的代价,看清了真正的敌人是谁——不是彼此,而是那些妄图践踏这方天地的域外之敌。”

他向前一步,衣袖无风自动:“今日,九旗齐聚,我要宣布三件事。”

“第一,天外天余孽清剿令。”

一卷金帛从子书无名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其上文字熠熠生辉:“经查,第五隐杀虽死,但其麾下‘四煞’中仍有两人逃脱,‘十二鬼将’残存其五,散落各地的暗桩据点不下百处。八皇朝即日起成立‘天巡司’,专职清剿余孽,情报共享,跨境追捕无需通报,各皇朝需全力配合。”

众人神色凛然。这“天巡司”权力之大,前所未有。

“第二,新盟约细则。”

又一道玉简飞出,在空中分化九份,落在各君主面前:“此乃《九皇朝共御盟约》草案,核心有三:其一,设立联合边军,驻守四境要冲,军费按国力比例分摊;其二,建立危机预警体系,任何皇朝遭外敌入侵,其余八朝必须出兵援助;其三,设立联合议会,每三年一次,共商大事,争端须经议会仲裁,不得擅启战端。”

慕容妙唯第一个开口:“条款中关于军费分摊的比例,紫禁皇朝认为需重新核算,我国战损最重,国库”

“女君所言极是。”上官如烟接话,“但刀剑神域边境线最长,驻防压力最大,若按当前比例,恐怕难以支撑。”

“老夫倒有一议。”宇文言卿的叔父缓缓道,“可否设立共同储备金,由各皇朝按年缴纳,专用于边境防卫与救灾?”

众人开始激烈讨论。

韩雪澜在纸上快速演算,片刻后抬头:“若以各国近五年平均岁入为基础,按战损程度给予三年减免期,再结合边境长度、人口密度综合加权,晚辈算出一个比例草案,请诸位过目。”

她将纸张传阅,众人看着那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计算公式,皆露惊色。

“早就听闻韩相算术无双,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慕容书翰捋须赞叹。

岑溪微轻声补充:“此公式还可加入一个‘和平贡献系数’,对那些在清剿天外天余孽中出力较多的皇朝,给予一定比例奖励,以资鼓励。”

呼延晏泽点头:“此法甚好,既能调动积极性,又不失公平。”

讨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达成一致。九位君主或代表在玉简上滴血为印,当最后一道血印落下时,九份玉简同时亮起,化作九道流光冲入九面大旗之中。

刹那间,旗帜上的图案开始变化——九面旗帜的边缘同时浮现出一圈相同的金色纹路,那是相互缠绕的九条龙纹,首尾相连。

“盟约已成,天地为鉴。”子书无名朗声道,“九皇朝自今日起,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第三件事,”青阳茗羽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是关于他们的。”

她抬手一指,观星台侧面的云雾散去,露出远处山腰上一处安静的庄园。透过稀疏的竹林,隐约可见几道身影。

“按照约定,我们该去看看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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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庄园,取名“四闲居”。

这名字是夏侯灏轩起的,他说四人如今武功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名副其实四个“闲人”,不如就叫四闲居。众人笑他这时候还有心思玩谐音梗,但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庄园不大,前后三进,白墙灰瓦,朴素雅致。前院种着几株桃树,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中院是个小小的练武场——虽然如今主人已用不上,但空言静说留着,等孩子们长大了可以用。后院则是居所,七八间屋子围成一个小院,中央有石桌石凳。

此刻,石桌旁坐着三个人。

上官文韬披着厚厚的大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手中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未翻一页,只是望着远处的桃花出神。三个月来,他的头发白了大半,三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是年过半百。

他左侧,司马玉宸靠在一张藤椅上,腿上盖着毛毯,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他比上官文韬稍好些,至少还能自己走动,但医师说他心肺受损严重,每到阴雨天就会喘不上气,怕是熬不过几个冬天。

右侧,澹台弘毅正在努力地剥橘子。他的右手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剥开完整的一瓣。最后他放弃了,直接用左手抓住橘子往嘴里塞,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我说弘毅,”司马玉宸有气无力地说,“你现在这样子要是让那些曾经崇拜你的文人墨客看见,偶像滤镜得碎一地。”

澹台弘毅含糊不清地回击:“总比你强,连咳咳连棋子都拿不稳,昨天下棋又输给怀柔了吧?”

“那是让着她。”司马玉宸嘴硬。

“让了七盘?”上官文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司马玉宸被噎住,悻悻道:“你们俩现在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

一阵沉默。

桃瓣随风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他们肩头。

“灏轩呢?”上官文韬问。

“在后屋,”澹台弘毅终于吃完了橘子,用袖子擦了擦嘴,“江姑娘在给他换药。说是今天伤口又渗血了。”

三人都没再说话。

林轩逸——或者说夏侯灏轩,是四人中伤得最重的。那一战中,为了给其他人创造机会,他独自引走了十二名天外天死士,等众人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地躺在一堆尸体中,身上有二十七处伤口,最致命的一刀离心脏只有半寸。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医师说,他的身体根基全毁,往后余生都离不开汤药,而且恐怕活不过四十岁。

脚步声响起。

空言静端着一个木盘从厢房走出,盘上放着三个药碗。她依旧是一身素衣,但眉宇间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柔和了许多。三个月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上官文韬,从喂药到更衣,事事亲为。

“该喝药了。”她将药碗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上官文韬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皱了皱眉,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浑身一颤。

空言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她拈起一颗,自然地送到上官文韬嘴边。

上官文韬愣了一下,随即张口接过。指尖与嘴唇轻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咳咳,”司马玉宸故意大声喝药,“我也要蜜饯。”

空言静瞥他一眼,将纸包放在石桌上:“自己拿。

“偏心啊偏心。”司马玉宸摇头叹息,还是伸手拿了一颗。

这时,韩雪澜从中院走来,手中拿着一叠文书。她看到三人都在喝药,脚步顿了顿,等他们都喝完才上前。

“盟约签了,”她将文书放在石桌上,“细则在这里,你们要不要看看?”

上官文韬摇摇头:“你们决定就好。”

“就是,”澹台弘毅说,“我们现在就是四个废人,看这些有什么用。”

“不许这么说。”韩雪澜板起脸,但眼眶有些红。

司马玉宸伸手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不看就不看。说说其他消息吧,外面怎么样了?”

韩雪澜在石凳上坐下,开始讲述:“天巡司已经成立,首任司主是南宫婉蓉,副司主是东方不败和药王谷的新任谷主。目前锁定了十七个天外天暗桩,三天前捣毁了三个,抓了二十多人。”

“江湖各派呢?”上官文韬问。

“苍梧宗由副宗主接任,已经重建宗门,地址选在了原址向东三十里。寒江派损失不大,南宫掌门正在协助天巡司训练水战部队。血刀门”韩雪澜顿了顿,“封月败明死后,门人散了七成,剩下的并入其他门派了。幻影阁倒是保存完整,东方不败说她阁中本就鱼龙混杂,清查起来最容易。”

“药王谷呢?”澹台弘毅问。

“慕容妙微已经正式接任谷主,她开放了谷中三成秘方,与各皇朝太医署合作,编撰《战后疫病防治手册》。另外,她亲自带队,正在研究能修复经脉损伤的丹药。”

说到这,韩雪澜看了三人一眼,声音低了下去:“她说还需要时间。”

“无妨,”上官文韬平静地说,“能活着已经是侥幸,不敢奢求更多。”

气氛又有些沉重。

“对了,”韩雪澜转移话题,“岑姑娘今日去军营交接兵符,晚上会过来。江姑娘的兄长从阳离皇朝来了,带了许多补品。还有,子书前辈和青阳前辈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声音。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并肩走进小院。两人没有穿那身象征陆地神仙的华服,只是简单的布衣,像是寻常人家的长辈。

四人想要起身行礼,被子书无名抬手制止:“都坐着吧,不必拘礼。”

青阳茗羽走到石桌旁,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她伸出手,分别在三人的手腕上搭了片刻。

“文韬的经脉枯萎了三成,玉宸的心脉有旧裂,弘毅的气海几乎全碎。”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灏轩呢?”

“在后屋。”空言静回答。

青阳茗羽点点头,转身走向后屋。子书无名则留在院中,在石凳上坐下。

“盟约之事,你们都知道了?”他问。

“刚听雪澜说了。”上官文韬回答。

“有什么想法?”

三人相视一眼,最后还是上官文韬开口:“很好的开始,但能维持多久?”

子书无名笑了:“不愧是你看得透彻。盟约只是纸,人心才是根本。今日迫于外患能团结一致,明日外患稍退,难免又会生隙。”

“那为何还要签?”司马玉宸问。

“因为需要这个开始。”子书无名望向远山,“需要一个名义,一套规则,一个可以坐下来谈的地方。至于能维持多久就看后来人的智慧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人:“你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该交给下一代了。”

澹台弘毅苦笑:“我们这样子,怕是看不到下一代长大了。”

“胡说。”子书无名忽然严肃起来,“医师说你们寿元有损,可没说你们马上就会死。好好养着,活到孙子辈娶妻生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三人心头一暖。

这时,后屋传来动静。

江怀柔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坐着夏侯灏轩。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甚至还带着那标志性的、有点欠揍的笑意。

青阳茗羽跟在后面,神色凝重。

“灏轩的伤最麻烦,”她直言不讳,“二十七处伤口,其中九处伤及脏腑,三处触及骨髓。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但往后每逢阴雨,必会剧痛难忍。而且”

她顿了顿:“他的武功根基全毁,经脉寸断,连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轮椅停在石桌旁,夏侯灏轩却笑了:“青阳前辈,您就别吓他们了。我自己清楚,能喘气儿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自行车是什么?”澹台弘毅好奇地问。

“呃家乡的一种交通工具,不重要。”夏侯灏轩摆摆手,看向众人,“都哭丧着脸干嘛?来,给爷笑一个。”

没人笑。

江怀柔在他身后,悄悄抹了抹眼角。

夏侯灏轩叹了口气,忽然正经起来:“其实我真的觉得,咱们赚了。你们想啊,穿越一场,活了三十多年,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打了这么牛逼的仗,救了这么多人最后还能兄弟几个一起养老,这剧本,妥妥的主角待遇啊。”

他努力想抬起手比个大拇指,但手臂只抬起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就是这身体不争气,”他嘟囔道,“不然还能逗逗孩子玩。”

“孩子在这呢。”江怀柔轻声说,从旁边抱起夏侯宁。

三个月大的婴孩白白胖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夏侯灏轩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温柔,有不舍,有愧疚。

“宁儿,”他轻声说,“爹可能没法陪你长大,但爹保证,会尽量多活几年,多看你几眼。”

小婴儿忽然咧开嘴笑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这一刻,院中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子书无名站起身,走到轮椅前,伸手按在夏侯灏轩头顶。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注入,虽不能修复经脉,却能滋养脏腑,缓解痛苦。

“我们会想办法,”这位陆地神仙郑重承诺,“天下之大,奇珍异宝无数,总有能救你们的法子。药王谷在找,我们在找,八皇朝都会帮着找。”

青阳茗羽也点头:“莲雪走之前,留下了许多古籍,其中有一些关于上古疗伤圣药的记载。我们已经派人去寻了。”

“多谢前辈。”上官文韬代表四人道谢。

“不必谢我们,”子书无名摇头,“该谢的是你们。若非你们四人舍命相搏,这天下早已生灵涂炭。”

他看向远方,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峦。

“今日之后,我和茗羽也要离开了。我们会继续追查天外天的源头——第五隐杀虽死,但他从何而来?背后是否还有更古老的存在?这些都需要答案。”

“前辈要远行?”韩雪澜问。

“嗯,先去西域,再到南海,可能还会去海外。”青阳茗羽说,“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八年。不过放心,若有消息,我们会传回来的。”

她走到空言静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静儿,这个给你。若遇危急,捏碎它,无论多远,我们都会赶来。”

空言静双手接过:“谢前辈。”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子书无名拍拍手,“最后,还有一个礼物。”

他从袖中取出四个小玉瓶,分别递给四人:“这是‘养元丹’,每月服一粒,能固本培元,延缓衰老。虽然不能治本,但至少能让你们多陪家人几年。”

四人郑重收下。

夕阳完全沉下,夜幕降临。庄园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小院。

子书无名夫妇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晚饭是在院中吃的。岑溪微从军营赶回来了,江怀柔的兄长江怀远也到了,还带来了阳离皇宫御厨做的药膳。加上韩雪澜、空言静,八个大人围坐一桌,中间放着婴儿摇篮,夏侯宁在里面睡得香甜。

饭菜很简单,但很用心。席间,江怀远讲着阳离皇朝的近况,岑溪微说着边境军的整编进度,韩雪澜偶尔插话补充。四个男人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吃到一半,夏侯灏轩忽然说:“我想喝酒。”

“不行。”江怀柔立刻反对。

“就一口,”夏侯灏轩哀求,“就一小口,尝尝味道。万一明天就嗝屁了,这辈子连口酒都没喝上,多亏啊。”

“胡说什么!”江怀柔瞪他,但眼眶又红了。

最后是上官文韬开了口:“给他倒半杯吧。”

空言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坛酒——那是醉仙楼老板前几日送来的,说是三十年的陈酿。她倒了浅浅一个杯底,递给江怀柔。

江怀柔接过,递到夏侯灏轩嘴边。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回味了很久。

“好酒,”他笑着说,“值了。”

那晚,他们聊到很晚。聊起刚穿越时的慌张,聊起在醉仙楼苏醒时的面面相觑,聊起那些荒唐的“系统任务”,聊起第一次遇见心爱之人的情景,聊起并肩作战的生死时刻,聊起胜利后的狂喜,聊起莲雪牺牲时的悲痛

笑声和眼泪交织。

最后,夜色深了,女眷们带着孩子去休息,院中只剩下四个男人。

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司马玉宸忽然问。

“怎么不记得,”澹台弘毅说,“在醉仙楼,一睁眼看到三个穿古装的陌生人,差点以为在拍戏。”

“我当时想的是,这梦做得还挺真实。”上官文韬轻声道。

“我直接掐了自己一把,”夏侯灏轩笑,“结果疼得嗷一声,把你们仨都吓一跳。”

四人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这一生,”上官文韬望着星空,“你们后悔吗?”

沉默片刻。

“不后悔。”司马玉宸说,“虽然苦过、痛过、怕过,但值了。”

“我也是,”澹台弘毅说,“要是再来一次,我还选这条路。”

夏侯灏轩努力抬起手,比了个手势:“加一。”

上官文韬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释然的笑容。

“那就在这里定个约定吧,”他说,“不管还能活多久,不管身体变成什么样,咱们四个,谁都不许先走。要活,一起活,要死也尽量一起死。”

“好。”

“一言为定。”

“谁反悔谁是狗。”

四只手叠在一起——一只苍白瘦削,一只微微颤抖,一只布满疤痕,一只冰冷无力。但它们紧紧相握,像三十多年前,四个现代青年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夜风温柔,星河长明。

远处,女眷们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院中那四个相携一生的男人,泪水无声滑落。

更远处,京都灯火通明,新的时代已经开始。

而山腰这处小小的庄园里,四个曾经的纨绔、后来的英雄、如今的闲人,正用他们剩余的所有时光,书写传奇最后的篇章——

不是金戈铁马,不是天下无双。

只是一日三餐,四季更迭,与君共度,岁岁年年。

这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最好的结局。

夜色渐深,星河缓缓流转。

四人又在院中坐了很久,直到夜露打湿了肩头。澹台弘毅最先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夏侯灏轩也开始咳嗽。韩雪澜和空言静闻声出来,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往屋里推。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吹风!”韩雪澜的语气难得严厉。

“就是,”空言静扶起上官文韬,动作却异常轻柔,“若是再病了,药还得加量。”

被各自妻子“押送”回房,四个男人相视苦笑。那些曾纵横天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四大纨绔”,如今却连多坐一会儿的自由都没有。

临分别前,夏侯灏轩忽然回头,朝其他三人眨眨眼:“明天见。”

“明天见。”三人齐声回应。

门一扇扇关上,灯一盏盏熄灭。庄园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守夜侍卫轻微的脚步声。

江怀柔为夏侯灏轩换完药,看着他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轻声问:“疼得厉害吗?”

“还行,”夏侯灏轩咧嘴一笑,“比昨天好点。”

他撒谎。江怀柔知道,但没戳破,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那只手曾经那么有力,如今却瘦骨嶙峋,连回握都做不到。

“宁儿今天笑了三次,”她轻声细语,“每次看到我,都会笑。”

“像我,”夏侯灏轩眼中泛起温柔,“我小时候也爱笑。”

“你呀”江怀柔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要好好活着,看宁儿长大,看他娶妻生子。”

“我尽量。”

另一边,上官文韬靠在床头,看着空言静在灯下整理药材。她的侧影在昏黄的光晕中格外柔和,完全看不出是那个曾在刀剑神域以一敌百的女剑客。

“静儿,”他忽然开口,“若有来世”

“不要说这些,”空言静打断他,手却没有停,“今生还没过完。”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就算有来世,我也只找你。”

上官文韬笑了,伸出手。空言静放下药材,走过来握住。两人十指相扣,再没说一句话。

隔院,司马玉宸正和韩雪澜下棋——当然,是韩雪澜在摆棋,他负责看。

“这里,”他指着棋盘,“若是我,会走这一步。”

韩雪澜按他说的落子,然后陷入沉思。片刻后,她摇头:“这步太险了。”

“险才有趣,”司马玉宸笑道,“人生如棋,处处求稳,岂不无聊?”

“你现在说得好听,”韩雪澜白他一眼,“真让你下,怕是又求饶。”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司马玉宸忽然咳嗽起来。韩雪澜连忙递水,拍着他的背,等他平复。

“没事,”他喘着气说,“老毛病了。”

韩雪澜没说话,只是轻轻抱住他,像抱住一件易碎的珍宝。

最东边的屋子里,澹台弘毅正在和岑溪微“吵架”。

“说了多少次,药要趁热喝!”岑溪微端着药碗,眉头紧锁。

“太苦了,”澹台弘毅像个耍赖的孩子,“等凉点,一口气灌下去。”

“凉了药效就减了!”

“减就减嘛,反正也治不好”

话没说完,岑溪微的眼眶就红了。澹台弘毅立刻慌了:“我喝我喝,现在喝!”

他一口气灌下药汤,苦得龇牙咧嘴。岑溪微破涕为笑,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以后不许说那种话,”她轻声说,“一定能治好的。”

澹台弘毅看着她,忽然问:“溪微,嫁给我,后悔吗?”

“后悔什么?”岑溪微反问,“后悔嫁了个英雄?后悔他拯救了苍生?还是后悔他愿意为我放弃一切荣华?”

她握紧他的手:“澹台弘毅,你给我听好了。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夜深了。

庄园彻底安静下来。四间屋子里,四对夫妻相拥而眠。他们都知道,前路漫漫,病痛难消,岁月有限。

但至少今夜,至少此刻,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窗外,残月西斜,启明星已在东方亮起。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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