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余生相伴,静好岁月
天外天的阴霾终于散去,但胜利的代价过于沉重。
上官文韬躺在竹榻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空言静坐在床边,细心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珠。距离那场终结之战已过去三个月,可他的身体依然虚弱得连坐起身都需要人搀扶。
“今天感觉好些了吗?”空言静的声音轻柔如昔,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上官文韬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比昨日好些了。至少手指能动了。”他试图抬起右手,却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夺笋系统彻底消失了。那场决战中,他们燃烧了所有积分,甚至透支了生命本源,才换来“四象归一”的终极一击。系统在完成使命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如今的他们,武功尽废,经脉枯竭,如同普通人一般——甚至比普通人更脆弱。
“别逞强。”空言静握住他的手,眼中闪过痛色,“医师说了,至少要休养三年,才能勉强恢复常人体力。”
“三年啊”上官文韬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竹林,轻声叹息,“也不知道玉宸他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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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紫禁皇朝南境的一处幽静山庄。
司马玉宸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虽是初夏时节,他却依然感到寒意侵骨。坑人系统消失后,那种运筹帷幄、洞悉人心的能力也随之而去,如今的他要读懂一个人的表情都需要费力思考。
韩雪澜端着一碗药汤走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该喝药了。”
“又是药。”司马玉宸苦笑,“我现在一闻到药味就想吐。”
“那也得喝。”韩雪澜坐在他身边,用勺子轻轻搅动汤药,“你忘了慕容妙微谷主怎么说的?这些药能温养经脉,延缓衰老。”
延缓衰老——这个词让司马玉宸心头一沉。医师们诊断后给出了一致的结论:他们的生命本源损耗过度,寿元恐不足常人之半。若不好生调养,可能连十年都撑不过去。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在口中蔓延,却不及心中万一。
“雪澜,”他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韩雪澜怔了怔:“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我这样一个废人。”司马玉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你本该是紫禁皇朝最耀眼的郡主,如今却要在这偏僻山庄照顾一个连走路都需要搀扶的病人。”
韩雪澜放下药碗,双手捧起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司马玉宸,你听好了。我韩雪澜此生做过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在醉仙楼那日多看了你一眼。你是废人也好,英雄也罢,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
她的眼中闪着泪光,却坚定无比:“而且谁说你是废人?你能思考,能说话,能陪我下棋赏花,能在我疲惫时给我一个微笑。这就足够了。”
司马玉宸喉头一哽,将她拥入怀中。失去了算计人心的能力,却换来了最真挚的情感,这交易,似乎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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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离皇朝北境,温泉别院。
夏侯灏轩整个人泡在药浴池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瘦削的身体。江怀柔坐在池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按摩肩颈。
“这里还疼吗?”她轻声问。
“好多了。”夏侯灏轩闭着眼,难得地没有说俏皮话。犯贱系统消失后,他那些插科打诨、惹是生非的本能仿佛也随之褪去,整个人沉静了许多。
江怀柔反而有些不习惯:“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夏侯灏轩睁开眼,苦笑道:“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前总觉得有说不完的废话,现在”他摇了摇头,“脑子空空的,像被洗过一样。”
“这样也好。”江怀柔微笑,“我终于可以安静地跟你待一会儿,不用追着你满街跑,也不用被你气得跳脚。”
夏侯灏轩转过头看她,目光温柔:“怀柔,我们的孩子以后可能要辛苦你一个人教养了。”
江怀柔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按摩的动作:“说什么傻话。宁儿有爹爹,只是爹爹身体不太好而已。而且,”她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等这个孩子出生,你还要教他们如何‘以智取胜’呢。你那些歪点子,虽然气人,但有时候真的管用。”
夏侯灏轩愣住:“你你又有了?”
“嗯,两个月了。”江怀柔脸上泛起红晕,“妙微谷主把脉时发现的。她说我体质特殊,之前的战斗和奔波竟然没有影响到胎儿,真是奇迹。”
夏侯灏轩激动得想要站起身,却腿一软差点滑倒,江怀柔连忙扶住他。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夏侯灏轩的眼圈红了。
“我要活下去,”他喃喃道,“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看着孩子们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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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皇朝西境,书香世家岑府的后花园。
澹台弘毅坐在轮椅上,岑溪微推着他漫步在花径中。园中芍药正盛,姹紫嫣红开遍,美不胜收。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岑溪微忽然问。
澹台弘毅笑了:“怎么会忘。那场诗会,我‘借鉴’了李太白的《将进酒》,把全场人都震住了。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又钦佩又怀疑,有趣极了。”
装逼系统赋予他的那种张扬自信、引人注目的气场已经消失,现在的他说话温和,举止内敛,若非容颜未改,几乎让人认不出是当年那个在诗会上大放厥词的纨绔质子。
“我当时就在想,这人要么是真的惊世之才,要么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岑溪微回忆道,“后来发现,你两者都是。”
澹台弘毅笑出声来,随即咳嗽了几声。岑溪微连忙停下轮椅,为他拍背顺气。
“没事,”他摆摆手,“只是笑岔气了。溪微,你说如果没有那场穿越,没有系统,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岑溪微沉思片刻:“你可能还在原来的世界,过着平凡的生活。而我大概会遵从家族安排,嫁给某个门当户对的公子,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那太可惜了。”澹台弘毅握住她的手,“这个世界因为有我们相遇,才变得有趣。”
“自恋。”岑溪微笑骂,眼中却满是柔情。
远处,岑父岑母站在廊下望着这对璧人,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欣慰的是女儿找到了真心相爱之人,忧虑的是女婿的身体状况。但看到两人相处时那种宁静美好的氛围,所有的忧虑都化作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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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四对夫妇终于在药王谷重聚。
慕容妙微亲自为他们安排了相邻的四座小院,每座院子都配备了最好的医师和药童。子书莲雪也时常前来探望,她在大战中损耗同样严重,但守护一族的血脉让她恢复得更快一些。
“今天感觉怎么样?”莲雪走进上官文韬的院子时,他正在空言静的搀扶下尝试站立。
“比上次见你时好些了。”上官文韬在空言静的帮助下缓缓坐下,“至少能站一会儿了。”
莲雪为他诊脉,眉头微蹙又舒展:“本源仍在缓慢恢复,比预期好。我父亲说,若照此速度,十年内或许能恢复到常人的七八成。”
“那寿元”空言静忍不住问。
莲雪沉默片刻:“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我会尽力寻找。守护一族的秘藏中也有延寿之法,但都需要时间。”
正说着,司马玉宸和韩雪澜也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被江怀柔推着轮椅的夏侯灏轩,以及自行拄拐走来的澹台弘毅和岑溪微。八人齐聚,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哟,弘毅能自己走路了?”夏侯灏轩调侃道,“比我强,我还得靠怀柔推着呢。”
澹台弘毅在石凳上坐下,喘了口气:“走三步歇一歇,勉强算是能走。”
“已经很好了。”司马玉宸温声道,“妙微谷主说我们四人中,文韬伤得最重,你其次,我和灏轩相对好些。但都需长期调养。”
上官文韬苦笑:“谁让我是第一个冲上去‘夺笋’的呢?系统反噬也最狠。”
提到系统,几人都沉默了。那些陪伴他们走过风风雨雨、见证他们从纨绔到英雄的系统,就这样彻底消失了。就像一场大梦醒来,只留下满身伤痕和刻骨回忆。
“想它们吗?”江怀柔轻声问。
“想。”夏侯灏轩第一个回答,“虽然那玩意儿整天发布些不靠谱的任务,但没了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像少了个总在耳边唠叨的老朋友。”
其他人纷纷点头。
“但它完成了使命。”上官文韬望向远方,“我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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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个月过去,时值深秋。
这天,药王谷后山的枫叶红遍,如火如荼。在医师的允许下,八人难得地一同出游。四辆特制的轮椅被推上山坡,停在视野开阔处。
漫山红叶在夕阳下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真好看。”岑溪微轻叹,“我以前总觉得,这样静静地看风景是件无聊的事。现在才发现,能安静地看一场日落,是多么奢侈的幸福。”
韩雪澜点头:“经历过生死,才知平淡可贵。”
空言静默默地为上官文韬拢了拢披风。他的身体依然最弱,即使是秋日的微风也可能会让他受寒。
“话说回来,”夏侯灏轩忽然道,“我们是不是该给孩子们起个正式的名字了?总不能一直叫萌宝吧?”
提到孩子,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江怀柔笑道:“宁儿的大名不是定了叫夏侯宁吗?安宁的宁。”
“那是小名兼大名。”夏侯灏轩说,“我是说,咱们四家的孩子,要不要排个辈分什么的?以后也好相认。”
司马玉宸沉吟:“这主意不错。我们四人虽非同姓,但情同手足,孩子们也该如堂兄弟般亲近。”
“那就定个相同的字辈?”澹台弘毅提议,“比如都用‘安’字,寓意平安。我们这一生波澜壮阔,只希望下一代能安稳度日。”
“夏侯安宁,上官安”上官文韬思索着,“安什么好呢?”
空言静接道:“若是男孩,就叫安平;若是女孩,就叫安雅。如何?”
“好!”众人赞同。
于是四家约定:无论男女,下一代名字中都带“安”字,寓意平安喜乐。这简单的愿望,对他们而言却是最珍贵的馈赠。
夕阳渐沉,天边泛起紫红色的霞光。
“还记得我们刚穿越来时吗?”澹台弘毅忽然说,“在醉仙楼醒来,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司马玉宸笑了:“怎么会忘。我绑定了坑人系统,还在想这什么玩意儿。结果一看你们,一个夺笋,一个犯贱,一个装逼,简直绝配。”
“那时候多好啊,”夏侯灏轩感叹,“虽然被监视被轻视,但至少身体健全,能跑能跳。现在啧。”
“现在也很好。”上官文韬平静地说,“至少我们还活着,至少我们在一起,至少我们守护了想守护的。
八人相视而笑。是啊,至少他们还活着,还能一起看夕阳,还能规划孩子们的未来。比起那些在战争中逝去的人,他们已经足够幸运。
夜幕降临,药王谷弟子提着灯笼前来接他们回去。八人缓缓下山,轮椅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岁月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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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四家人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上官文韬和空言静定居在刀剑神域边境的一处幽谷。这里曾是空言静母亲的家族隐居之地,环境清幽,灵气充沛,利于养伤。上官文韬的身体在这一年的调养下有了明显好转,虽然仍不能习武,但已能独立行走,甚至能打理一小片药圃。
空言静从母亲留下的手札中学会了种植灵药的方法,她将幽谷中的荒地开垦出来,种满了各种珍稀草药。每天清晨,她扶着上官文韬在药圃间散步,教他辨认草药,讲述每种植物的特性和故事。
“这是宁神花,能安神助眠;那是回春草,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对温养经脉有奇效。”空言静指着一株开着淡蓝色小花的植物,“这是我母亲当年从极北之地带回来的,整个大陆可能就只剩下我这一片了。”
上官文韬仔细看着那些花草,忽然道:“静儿,你有没有想过,把这里的草药分一些给药王谷?妙微谷主为了救我们,耗尽了药王谷数百年的库存。”
空言静微笑:“我已经在做了。上月派人送去了第一批,莲雪亲自来接的,说她父亲研究后大加赞赏,有些甚至对修复本源有辅助作用。”
“那就好。”上官文韬握住她的手,“我们不能总是接受别人的帮助,也该做些力所能及的回报。”
午后,两人常坐在竹亭中对弈。上官文韬的棋艺原本平平,但如今有了大把时间钻研,竟也进步神速。空言静则是此中高手,两人对弈常常一下就是整个下午。
“将军。”空言静落下一子,结束了今天的第三局。
上官文韬苦笑:“又输了。你这棋路,暗合兵法,我实在不是对手。”
“你太心急了。”空言静一边收棋子一边说,“总想着一举定胜负,却忽略了中盘布局。养伤如弈棋,急不得。”
上官文韬若有所思。是啊,这一年他确实着急,总想快点好起来,快点恢复,快点能保护身边的人。却忘了有些事,越是着急越是适得其反。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明天起,我每天只做力所能及的事,不再强求。”
空言静欣慰地笑了。她知道,她的文韬终于真正接受了现状,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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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宸和韩雪澜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他们没有隐居,而是留在了紫禁皇朝,在韩雪澜家族的协助下,开办了一所书院。
书院名为“明理院”,专门招收贫寒子弟和战争孤儿。司马玉宸虽然武功尽失,但头脑依然敏锐,尤其是经历过权谋斗争和生死考验后,他对人性、时局有着独到的见解。他将这些心得整理成册,作为书院的教材。
“为官之道,首在为民;为人之本,贵在诚心。”司马玉宸在讲堂上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老生常谈,但你们要记住,越是简单的道理,越容易在权力的诱惑下被遗忘。”
台下坐着三十多个少年,年龄从十岁到十六岁不等,个个听得认真。他们中有些是战争遗孤,有些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原本可能一辈子没有读书的机会。如今能在明理院学习,每个人都格外珍惜。
韩雪澜负责教授文史和礼仪。她将皇朝历史、各国风情娓娓道来,也教导孩子们待人接物的道理。课余时间,她还会组织孩子们照顾书院后院的菜地和药圃,让他们学会自食其力。
这天课后,一个名叫小虎的男孩找到司马玉宸:“先生,我有个问题。”
“问吧。”司马玉宸温和地说。
“您以前是皇子,后来成了质子,又成了英雄。经历了这么多,您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
司马玉宸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守护什么。权力、财富、名声,这些都是过眼云烟。但家人、朋友、信念,这些才是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
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还小,慢慢体会。”司马玉宸拍拍他的肩,“去吃饭吧,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看着孩子们奔跑的背影,司马玉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不能用坑人系统算计天下,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影响他人,这感觉,也不错。
韩雪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参茶:“累了吧?今天讲了三个时辰呢。”
“不累。”司马玉宸接过茶,握住她的手,“看着这些孩子,总觉得未来有希望。我们可能看不到太平盛世完全实现的那天,但他们可以。”
“会的。”韩雪澜靠在他肩上,“而且谁说你看不到?好好调养,我们还有几十年呢。”
夕阳洒在书院的白墙青瓦上,一片宁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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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灏轩和江怀柔的生活则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们在阳离皇朝都城郊外买下了一座带温泉的庄园,这里离皇宫不远,方便呼延晏泽时常前来探望,又不会太过喧嚣打扰静养。
江怀柔在去年冬天生下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取名夏侯安悦。小安悦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灵动,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十分惹人喜爱。三岁的夏侯宁已经很有哥哥的样子,每天都要摸摸妹妹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跟她说话。
“宁儿,轻点,妹妹还小呢。”江怀柔温柔地提醒。
小夏侯宁立刻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夏侯灏轩坐在特制的躺椅上,看着妻儿,眼中满是幸福。他的恢复情况比医师预期的要好,虽然还是不能长时间行走,但已经能在拐杖的辅助下在庄园里慢慢散步。更重要的是,他那乐观开朗的天性逐渐回归,偶尔又能听到他插科打诨的笑话。
“怀柔,你说咱们家悦儿长大了像谁?”他问。
江怀柔抱着女儿,笑道:“眼睛像你,鼻子嘴巴像我。性子嘛现在还看不出来,可别像你一样整天犯贱就好。”
“我那叫风趣幽默!”夏侯灏轩抗议,“而且我现在可正经了,系统没了,想犯贱都找不到感觉。”
正说着,侍女通报呼延晏泽来了。这位阳离皇朝的国君如今已是满头白发——不是衰老,而是在那场大战中为了启动皇朝护国大阵耗损过度。但他精神矍铄,看到两个孩子更是眉开眼笑。
“宁儿,来,皇伯伯抱。”呼延晏泽蹲下身,小夏侯宁立刻扑进他怀里。
“皇伯伯,妹妹,看妹妹。”小家伙指着婴儿床。
呼延晏泽抱起安悦,仔细端详:“好,真好。灏轩,怀柔,你们有福气啊。”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江怀柔问。
“来看看你们,顺便送点东西。”呼延晏泽让随从抬进几个箱子,“这些都是各地进贡的药材和补品,对修复本源有益。还有一些孩子的玩具衣物,不知合不合适。”
夏侯灏轩感动道:“陛下,您已经送了很多了”
“应该的。”呼延晏泽正色道,“若不是你们四人拼死一战,现在整个大陆可能都已生灵涂炭。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孤已经下旨,封宁儿为靖安侯,悦儿为康乐郡主。虽然只是虚衔,但也算是一份保障。”
“陛下,这太隆重了。”江怀柔忙道。
“不隆重。”呼延晏泽摆摆手,“你们的孩子们,值得最好的。放心,孤会好好活着,看着他们长大,看着阳离皇朝繁荣昌盛。”
送走国君后,夏侯灏轩感慨:“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那场穿越,没有系统,我们可能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也不会遇到这些人。”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江怀柔握住他的手,“虽然过程艰难,但结局是好的。”
窗外,两个孩子嬉戏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秋日的暖阳,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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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弘毅和岑溪微的选择最为特别——他们开始了游历生活。
在澹台弘毅能够拄拐行走后,岑溪微就提议:“我们出去走走吧。不是隐居,也不是定居,而是慢慢地、悠闲地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我们为之奋战的江山,看看那些重获安宁的百姓。”
澹台弘毅欣然同意。他们买了一辆特制的马车,内部布置得温暖舒适,还配备了简单的炊具和药箱。马车由两匹温顺的老马拉着,慢慢悠悠地行驶在官道上。
第一站,他们回到了乾坤皇朝边境,那个澹台弘毅曾率军作战的地方。如今战火已熄,边境集市重新开放,各族百姓和睦交易,一片繁荣景象。
在一处茶摊休息时,老板认出了澹台弘毅。
“您您是澹台将军!”老板激动得声音发颤,“当年就是您带兵打退了那些伪装成马匪的惊雷贼子,救了我们全镇的人!”
澹台弘毅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将军了,只是个普通旅人。”
“在咱们心里,您永远是将军!”老板不由分说地免了他们的茶钱,还送上一大盘当地特产的点心。
离开茶摊后,澹台弘毅感慨:“我那时其实挺害怕的。第一次带兵,第一次上战场,手都在抖。但想到身后是百姓家园,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岑溪微靠在他肩上:“所以你才是英雄。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害怕却依然选择前进。”
第二站,他们去了八皇朝会盟的旧址。那里已经建起了一座纪念碑,刻着所有在对抗天外天战争中牺牲者的名字。澹台弘毅和岑溪微在碑前静立良久,献上了沿途采集的野花。
“有些人我们甚至不知道名字,”岑溪微轻声道,“但他们为我们争取了未来。”
“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澹台弘毅说,“替他们看遍这太平盛世。”
他们的旅程很慢,有时在一个喜欢的地方会住上十天半个月。澹台弘毅的身体在旅行中反而逐渐好转,医师说适度的活动和愉悦的心情是最好的良药。
这天,他们停在了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岑溪微在溪中捕鱼,澹台弘毅在岸边生火。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简单的烤鱼也成了美味佳肴。
“溪微,”澹台弘毅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病人,而是陪我一起看世界。”澹台弘毅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一蹶不振。”
岑溪微笑而不语,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远处,村庄里传来孩童的嬉笑声,炊烟在各家各户升起。这就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平凡生活,简单,却珍贵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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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春,四家人再次在药王谷团聚。这次是慕容妙微发出的邀请,她说有了重要的发现。
“经过这两年的研究,结合莲雪提供的守护一族秘典,我们找到了一种可能修复生命本源的方法。”慕容妙微开门见山。
八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我要事先说明,这种方法风险很大,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即使成功,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只能延缓衰老,增加二三十年的寿元。”慕容妙微严肃地说,“失败的话,可能会加速本源衰竭。”
四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我们愿意尝试。”
“等等,”空言静忽然道,“能不能分批进行?万一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
“我明白你的意思。”慕容妙微点头,“所以我和莲雪商量后决定,先由一人尝试。如果成功了,再推广到其他人;如果失败,至少还有补救的机会。”
“那谁先来?”韩雪澜问。
四人沉默片刻,上官文韬开口:“我来吧。我伤得最重,如果连我都能成功,你们就更没问题了。”
“不行。”司马玉宸反对,“你是大哥,不能冒险。我来。”
“得了吧,你那一肚子坏水还没传授完呢。”夏侯灏轩插话,“还是我来,我命硬。”
澹台弘毅摇头:“你们都有妻儿要照顾,我无妨。”
四人争持不下,最后不得不抽签决定。结果,第一个尝试的是司马玉宸。
治疗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慕容妙微和子书莲雪联手,以药王谷秘传金针术配合守护一族的血脉秘法,一点点修复司马玉宸枯竭的经脉和本源。韩雪澜守在门外,七天里几乎没合眼。
第八天清晨,房门终于打开。慕容妙微满脸疲惫,眼中却有光彩:“成功了。”
韩雪澜冲进房间,看到司马玉宸虽然虚弱,但气色明显好转,更重要的是,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消失了。
“感觉怎么样?”她哽咽着问。
司马玉宸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好像看到了希望。”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治疗顺利了许多。上官文韬、夏侯灏轩、澹台弘毅依次接受了治疗,虽然过程依然凶险,但最终都挺了过来。
治疗结束后,慕容妙微宣布:“从现在起,你们至少还有三十年的寿命。而且只要好好调养,身体会逐渐好转,虽然不可能再习武,但像常人一样生活没有问题。”
三十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不长,但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足够了。”上官文韬说,“足够看着孩子们长大,足够和爱人相伴,足够看遍这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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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阳离皇朝靖安侯府,今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八岁的夏侯安宁要正式拜师了,而他的师父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四大纨绔——他的父亲和三位伯父。
大厅里,四兄弟端坐上位,虽然都已是中年,两鬓斑白,但气度从容,目光睿智。他们的妻子坐在一侧,各自的孩子围绕在身边。
小安宁穿着崭新的礼服,恭恭敬敬地行拜师礼:“弟子夏侯安宁,拜见四位师父。”
“起来吧。”上官文韬温声道,“从今日起,我们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文韬教你观势谋局,玉宸教你明理识人,灏轩教你应变机巧,弘毅教你养气修身。望你博采众长,成为有用之才。”
“弟子谨记。”小安宁认真叩首。
观礼的宾客中,有各国使节,有江湖名宿,有平民百姓。他们都是受过四家恩惠,或是敬仰其为人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感慨万千。
礼成后,宴席开始。四家人围坐一桌,孩子们在院中嬉戏。六岁的上官安平(上官文韬之子)正带着五岁的司马安雅(司马玉宸之女)和四岁的澹台安睿(澹台弘毅之子)玩捉迷藏,夏侯安悦则追着哥哥们跑来跑去,笑声不断。
“时间过得真快。”夏侯灏轩看着孩子们,感慨道,“一转眼,我们都当师父了。”
“是啊,”澹台弘毅抿了口酒,“记得刚穿越时,我们还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司马玉宸微笑:“那时谁能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上官文韬举杯:“敬过去,敬现在,敬未来。”
“敬兄弟,敬爱人,敬这太平盛世。”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窗外,明月当空,繁星点点。室内,笑语欢声,暖意融融。这一路走来,他们失去了很多——健康、武功、系统,甚至一部分寿元。但他们得到的更多——生死与共的兄弟,相濡以沫的爱人,传承希望的下一代,还有一个值得守护的世界。
余生还长,岁月静好。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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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宾客散去,孩子们被哄睡。四对夫妇坐在院中,品茶赏月。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怀柔问。
“我想带着孩子们回幽谷住一段时间,”空言静说,“那里的夏天很凉爽,适合避暑。”
“那我们一起去吧,”韩雪澜提议,“书院正好放暑假,我可以带着学生们一起去,让他们体验田园生活。”
夏侯灏轩拍手:“好啊好啊,人多热闹!我庄园里的温泉夏天泡着也别有一番风味。”
岑溪微笑:“看来我们又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了。”
四兄弟相视一笑。是啊,新的旅程。虽然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纵横天下,但能和爱人、兄弟、孩子们一起,慢慢走,慢慢看,慢慢老去,何尝不是另一种无双?
明月渐西,夜风温柔。传奇已然落幕,但生活仍在继续。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终将化作茶余饭后的故事,一代代传颂下去。而故事的主人公们,此刻正享受着用生命换来的、最平凡的幸福。
天下无双,终归于静。这,便是他们的第七十二章,也是余生每一日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