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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隐杀湮灭,代价惨重(1 / 1)

第七十章:隐杀湮灭,代价惨重

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第五隐杀被困于上古禁阵中,周身黑气翻腾如怒海狂涛,每一次冲击都让那以子书莲雪血脉为根基的光幕剧烈震颤。她悬于阵眼,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面如金纸,却依旧咬紧牙关维持着法诀。

“愚蠢!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座?”第五隐杀仰天狂笑,双手猛然向两侧展开,“这天地法则,早已千疮百孔!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何为真正的——”

话音未落,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自他体内爆发。那不是内力,不是真元,而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存在感。地面龟裂,空间扭曲,连光线都在他周身变得黯淡不定。

远处,联军残部被迫再度后撤。子书无名夫妇强行压下伤势,一人撑起一面防护屏障,护住身后的伤员与八美。

“爹,娘莲雪她”青阳茗羽泪流满面,却不敢分心。

“她在做她必须做的事。”子书无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就像我们一样。”

战场中央,四道身影艰难站起。

上官文韬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是方才被隐杀随手一道黑气扫中的结果。他咬紧牙关,用右手按在左肩,只听“咔嚓”一声,竟自行将脱臼的关节复位,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系统提示:‘夺笋’终极燃烧模式开启,剩余时间:一百八十息。”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那是系统最后的力量。

上官文韬看向身旁的兄弟。

司马玉宸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第五隐杀。他的“坑人”系统同样进入终极燃烧,那双总是算计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决绝。

夏侯灏轩的情况最糟。他强行燃烧系统过早,此刻七窍都有细血渗出,站立时双腿都在打颤。可那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熟悉的、贱兮兮的笑。

“老老子这辈子最烦装逼的”他喘着粗气,看向澹台弘毅,“但今天老四,你可得装个大的”

澹台弘毅没有说话。

他的“装逼”系统正在燃烧,周身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不是内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气势——一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

四人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无需言语。

穿越而来,从醉仙楼初醒的啼笑皆非,到京城招摇过市的荒唐岁月;从质子府中暗流涌动的结盟,到江湖朝堂的生死相托;从各自皇朝的权谋挣扎,到此刻面对终极强敌的并肩而立。

二十年了。

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在这个世界找到了比故土更深的羁绊。

“开始吧。”上官文韬轻声道。

四人同时踏前一步。

第一步踏出,上官文韬周身气息骤变。那不再是“夺笋”系统的小巧机变,而是一种近乎掠夺天地法则的气势。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方圆百丈内的光线、声音、气流——一切存在的“机巧”,竟在这一握之下,向他掌心汇聚。

“夺天地机。”

他的声音很轻,却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第二步,司马玉宸双手结印。那印记繁复无比,每结一层,他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浮现出无数幻影——那是战场亡魂的记忆,是生者未尽的执念,是轮回中本该遗忘的梦境。

“坑日月转。”

他吐出一口鲜血,那血在空中化作血雾,融入印记。

第三步,夏侯灏轩大笑起来。那笑声癫狂而悲壮,随着笑声,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波动。那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纯粹的“混乱”。规则在他周身失效,重力时而加倍时而消失,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连第五隐杀周身的黑气,都在那笑声中出现了紊乱。

“犯规则忌。”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不停歇。

第四步,澹台弘毅闭上双眼。当他再度睁开时,那双眼睛里仿佛承载着整片星空。他的气息无限攀升,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存在感的膨胀。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澹台弘毅”,而是一种概念的具现——是山,是海,是天,是地,是这世间一切可被“装”入胸怀的存在。

“装万物容。”

话音落地,四人同时喷出一口心头精血。

四口精血在空中汇聚,融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那血珠不落,反而缓缓上升,每上升一寸,就吸收一分天地间的某种本源力量。

与此同时,四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那是生命力在燃烧,是魂魄在献祭,是存在本身在被这终极合击之术抽取。

“文韬!”空言静尖叫一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青阳茗羽死死拉住。

“别去!你现在过去,只会打乱他们的阵型!”青阳茗羽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决。

韩雪澜咬破了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死死盯着司马玉宸越来越透明的身影,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江怀柔抱着怀中的夏侯宁,孩子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淌。

岑溪微跪倒在地,朝着澹台弘毅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那是她家乡女子送夫君上战场时的礼节——此生不负,来世再续。

血珠升到百丈高空。

突然,它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绽放”。亿万道光芒从那血珠中迸发,每一道光芒中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法则气息——夺、坑、犯、装,四种本不相容的概念,在此刻完美融合。

光芒如雨,洒向被困阵中的第五隐杀。

第五隐杀第一次变了脸色。

“不可能!这世间怎会有这等力量?!四种本源法则的融合这不合天道!”

他疯狂调动周身黑气,那黑气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朝着光芒扑去。可那些鬼脸一触碰到光芒,就像冰雪遇到骄阳,瞬间消融。

“这不是力量”第五隐杀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这是‘存在’本身的否定”

光芒落在他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山崩地裂的威势。

只有一种无声无息的“抹除”。

第五隐杀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化作光点,一点点消散。他疯狂挣扎,试图调动更深层次的力量,却发现连自己体内的力量都在背叛自己——那些力量一接触到四象归一的光芒,就像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主动离他而去。

“不——!!本座谋划三百年!三百年!怎会败在你们这些蝼蚁手中!”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透明。

最后时刻,他死死盯着四人,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天外天不过是个开始真正的‘祂们’还在沉睡当‘祂们’醒来”

话未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天地间,只剩下那滴血珠绽放后的亿万光点,缓缓飘落,如同一场温柔的光雨。

禁阵破碎。

子书莲雪从空中坠落,被飞身上前的子书无名接住。她已是气若游丝,却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四人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莲雪!”青阳茗羽扑过去,颤抖着手探向女儿的脉搏,片刻后,嚎啕大哭。

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悲痛。

因为战场中央,那四道身影,也在消散。

上官文韬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苦笑一声:“看来这次玩大了”

他转头看向空言静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等我。”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光点,随风飘散。

“文韬——!!!”空言静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战场。

司马玉宸看向韩雪澜,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温柔。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庞,却在半空中停住,然后化作光点。

韩雪澜没有哭。她只是死死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然后缓缓跪下,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夏侯灏轩是最聒噪的一个,此刻却安静得可怕。他看向江怀柔怀中的孩子,咧嘴想笑,却只是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抱抱孩子,却在指尖触及的前一刻,彻底消散。

江怀柔终于忍不住,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怀中的夏侯宁似乎感应到父亲的离去,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澹台弘毅是最后一个。

他没有看岑溪微,而是仰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他却眨也不眨。

“这一生”他轻声说,“装得值了。”

光点飘散。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只有哭声。

联军残部中,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片刻之间,战场上跪倒一片。无论是刀剑神域的将士,还是紫禁皇朝的士兵,无论是乾坤皇朝的武者,还是阳离皇朝的修士,所有人,都朝着四人消失的方向,重重叩首。

子书无名抱着女儿逐渐冰冷的身体,老泪纵横。

青阳茗羽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八美中,空言静突然站起身。她没有再哭,只是擦干眼泪,走到四人消失的地方,从地上拾起四样东西——

上官文韬从不离身的折扇,扇骨已断,扇面焦黑。

司马玉宸那枚用来算计无数人的玉佩,此刻布满裂痕。

夏侯灏轩总别在腰间装酷的短笛,断成两截。

澹台弘毅最爱显摆的紫金发冠,黯淡无光。

她将四样东西紧紧抱在怀中,转身看向众人,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他们没死。”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们不会死。”空言静重复道,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他们只是需要时间回来。”

韩雪澜站起身,擦干眼泪,走到空言静身边,从她怀中接过司马玉宸的玉佩,紧紧握住。

江怀柔抱着孩子起身,拾起那断成两截的短笛。

岑溪微最后走来,接过紫金发冠。

四女并肩而立,面向战场残存的万千将士。

“此战已毕,但天下未安。”空言静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战场,“天外天余孽未清,四方叛乱未平,八皇朝盟约需要重铸。这些事——”

她看向身旁的三女。

韩雪澜接口道:“我们来做。”

江怀柔点头:“他们未完成的事,我们继续。”

岑溪微轻声道:“等他们回来时,要让他们看到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愿随夫人!”

“愿随夫人!!”

“愿随夫人!!!”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子书无名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轻轻放下女儿的遗体,走到四女面前,深深一揖:“四位夫人大义,老夫代天下苍生,拜谢。”

“前辈不必如此。”空言静侧身避开,“我们只是在做他们想做的事。”

青阳茗羽也站起身,擦干眼泪:“我会用毕生医术,救治伤员。药王谷尚存弟子听令——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是!”

残阳如血,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在这片死亡的景象中,却有一种新的东西在生根发芽——那是一种信念,一种传承,一种哪怕英雄陨落、希望不灭的坚韧。

远方,幸存的百姓开始小心翼翼地走出藏身之处。

孩子们怯生生地看着战场,却被母亲紧紧抱在怀中。

老人们跪地向天祈祷,感谢上苍让这场浩劫终结。

而战场上,四女已经开始指挥善后——清点伤亡,收殓遗体,救治伤员,重整建制。

她们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她们相信,那四个玩世不恭却心怀天下的男人,一定会回来。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或是某个星辉满天的夜晚,他们会像当年在醉仙楼突然醒来一样,带着那熟悉的、欠揍的笑容,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然后说:“嘿,我们回来了。”

所以她们要等。

等那一天到来时,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们——

“看,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们把世界打理得不错吧?”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星辰浮现。

其中四颗星,格外明亮。

夜色如墨,战场上的血腥气随风飘散,混杂着泥土与焦炭的味道,令人作呕。但此刻无人顾得上这些。

四女的背影在火把映照下拉得很长,她们已不再是深闺中的娇女,而是这场惨胜后、百废待兴的人间最重要的支柱。命令一道道传出,清晰而冷静。

“重伤者集中到东侧帐篷,轻伤者西侧。药王谷弟子优先处理致命伤。”青阳茗羽的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她迅速从悲痛中抽离,医者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子书无名将女儿的遗体小心地安置在一处干净的帐篷内,用白布轻轻覆盖。他站在那里,凝视良久,最后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了抚白布下的轮廓,低声道:“爹爹…替你看着这太平。”

他转身走出帐篷时,眼神已恢复清明,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天外天虽败,余孽仍在,四君子虽诛,其掀起的叛乱未平,内部的蛀虫也需要清扫。他走向正在指挥士兵收殓遗体的澹台弘毅麾下副将,开始询问战损与敌军溃逃方向。

空言静抱着那四件残破的遗物,走进临时搭起的中军大帐。她将东西放在主帅案上,指尖逐一拂过——断扇、裂玉、折笛、黯冠。触感冰凉,再无主人体温。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寒潭般的沉静。

韩雪澜跟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卷刚刚粗略统计的伤亡名录,墨迹未干。她将名录摊开在案上,声音平稳得可怕:“联军战死逾三万,重伤无法再战者约八千。各门各派高手折损近半,苍梧宗…宗主战死,长老仅存二人。寒江派、血刀门亦是元气大伤。”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方核心战力,四…四位将军麾下亲卫,为护主及维持四象归一阵法外围,阵亡…九成。”

帐内一片死寂。江怀柔抱着已经哭累睡去的夏侯宁走进来,闻言身形晃了晃,岑溪微及时扶住她。

“孩子…”江怀柔低头看着怀中稚嫩的脸庞,眼泪无声滚落,“你爹爹和他的叔叔们…用命换来的…”

“所以,”空言静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这命不能白换。他们的牺牲,必须换来一个真正的清平世界,而不是短暂的喘息。”

她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地图前,那是八皇朝及周边势力的疆域图。代表天外天势力的黑色标记已被拔除大半,但仍有数股流窜。代表四君子叛乱势力的红色区域,在文武、花陆、惊雷三皇朝境内依然刺目。

“第五隐杀临死前的话,‘真正的祂们’。”空言静指尖点在地图上,“是天外天背后还有更深的存在,还是…别的威胁?”

“无论是哪种,当务之急是稳住当下。”韩雪澜走到她身侧,手指划过红色区域,“三国内乱必须尽快平定,恢复秩序,才能整合力量应对未来之变。紫禁皇朝境内虽无大乱,但母皇经此一役,威信受损,外戚恐再生事端,我需尽快回去。”她看向空言静,“刀剑神域呢?”

“父王身体经此打击,恐更不容乐观。王叔与权臣虽除,但朝堂仍需整顿。我会回去,稳住局势。”空言静道,目光却看向熟睡的夏侯宁,“怀柔,阳离皇朝夺嫡局势最乱,灏轩虽占据优势,但他如今…你需要带着宁儿回去,替他稳住局面,至少,保住你们这一脉。”

江怀柔脸色苍白,却坚定地点点头:“我明白。宁儿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旗帜。”

岑溪微轻声道:“乾坤皇朝边境战事已歇,但惊雷皇朝叛乱未平,仍可能侵扰。书翰陛下经此一役,对弘毅…对夫君信任有加,我回去,可借势掌控部分兵权,肃清边境,并伺机助平惊雷之乱。”

四女迅速交换着眼神,思路清晰,分工明确。悲伤被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转化为钢铁般的意志。她们此刻不仅是未亡人,更是各自皇朝未来的掌舵者,是延续那四人意志的载体。

帐外传来脚步声,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肃然。

“四位夫人,”子书无名拱手,“刚接到飞鹰传书。文武皇朝,公孙兰帝虽死,其胞弟公孙竹轩在旧部拥护下,于北境自立‘北武’,割据三州。花陆皇朝,东方梅天残余势力退守东南群岛,挟持幼主,负隅顽抗。惊雷皇朝,闻人秉文陛下虽已控制主要城池,但西部三郡仍在叛军手中,且叛军与流窜的天外天余孽有合流迹象。”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中言皇朝呢?”韩雪澜问。

“莲雪虽去,但陛下铁腕已肃清内部,目前最稳。陛下已传书,愿提供粮草军械,并开放边境通道,支持各国平乱。”子书无名道,“剑皇朝女君南宫柳汐也传来消息,剑皇朝将派出精锐,协助清剿天外天余孽,并调停各国边境摩擦。”

“不够。”空言静摇头,“各自为战,容易被逐一击破,或陷入内耗。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更紧密的盟约,一个不仅仅停留在口头,而有实际执行力和约束力的联盟。”

帐内众人陷入沉思。旧盟约在背叛与猜忌中已然破裂,重建信任谈何容易。

“以‘他们’的名义。”一直沉默的岑溪微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岑溪微走到案前,拿起那顶黯淡的紫金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天下皆知,四大纨绔为救苍生,与第五隐杀同归于尽。他们的声望,此刻如日中天,超越任何一位国君。何不以此为契机,倡议成立‘四纨绔遗志盟’,专司协调各国平乱、清剿余孽、共享情报,乃至…应对未来可能的‘祂们’?”

韩雪澜眼睛一亮:“盟主之位虚悬,或由我们四人共同担任代理盟主,亦或请子书前辈、南宫女君等德高望重者组成议席。关键在于,这个联盟以践行他们的牺牲精神为旗帜,更容易凝聚人心,跨越国界私利。”

“具体盟约条款需仔细斟酌,既要保证效力,又不能过度干涉内政,引起反弹。”空言静沉吟,“此事需尽快提议,争取剑皇朝、中言皇朝率先响应,形成大势。”

“那便分头行动。”江怀柔将孩子交给身后的乳母,“我即日便带宁儿返回阳离,稳住朝局后,便倡议此盟。”

“我回紫禁。”韩雪澜道。

“我回乾坤。”岑溪微点头。

空言静看向地图上刀剑神域的位置,又看了看案上遗物:“我回神域。此外,平乱需要精锐力量。联军虽残,但百战余生的老兵是最宝贵的。我提议,从各军选拔绝对忠诚、战力卓绝者,重组一支直属于‘遗志盟’的机动力量,名曰…‘无双军’。”

“‘无双军’…”子书无名喃喃重复,颔首道,“好名字。此事老夫可协助,江湖中尚有诸多敬仰四位小友的义士,亦可招募。”

计议已定,众人再无睡意,当即各自准备。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几支队伍悄然离开满目疮痍的战场。

江怀柔乘坐的马车在精锐护卫下,驶向阳离皇朝方向。车内,她轻轻拍着再次醒来的夏侯宁,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眼神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低语:“轩,你看,天要亮了。我会让我们的儿子,活在真正的阳光下。”

韩雪澜一骑轻装,只带数名心腹,疾驰向紫禁边境。她怀中揣着那枚裂开的玉佩,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她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回响着司马玉宸最后那温柔的眼神,心中默念:“玉宸,你说过,最大的‘坑’,是让敌人自己跳进为天下谋福的‘坑’里。现在,我要去‘坑’更多的人,来建你想要的太平了。”

岑溪微与乾坤皇朝前来接应的部队汇合,她换上了一身轻甲,将长发束起,英气逼人。她骑在马上,回望战场方向,举起手中马鞭,如同那位爱装模作样的夫君曾经那样,在空中虚划一下,轻声道:“弘毅,这次,换我来‘装’这个乾坤栋梁了。”

空言静最后离开。她将四件遗物用一块洁净的绸布包好,背在身后。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前来送行。

“静儿,”青阳茗羽握住她的手,眼眶又红了,“此去艰难,务必保重。药王谷永远是你的后盾。”

“多谢前辈。”空言静行礼,又看向子书无名,“前辈,莲雪姑娘的遗体…”

“暂安置于此。待天下稍定,再行安葬。”子书无名声音低沉,“她完成了她的使命。你们…也要完成他们的。”

空言静重重点头,翻身上马。她身后,是自愿追随的第一批“无双军”预备士卒,虽只有百余人,却个个眼神坚定。

马蹄声起,踏碎晨露,奔向远方。

战场在她们身后渐渐沉寂,只余下清理废墟的声响,和风中隐约的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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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时光,在忙碌与硝烟中飞逝。

阳离皇朝,江怀柔带着夏侯宁的出现,如同一剂强心针。夏侯灏轩虽“失踪”,但其嫡子在此,加上江怀柔以柔克刚、巧妙周旋于各势力之间,迅速稳定了灏轩一系的阵营,并利用夏侯宁“皇孙”的身份,争取到部分中立派和老臣的支持。阳离皇主呼延晏泽在经历丧子(虽非亲生,但夏侯灏轩已是他属意的继承人)之痛和战乱冲击后,身体每况愈下,对聪慧坚韧的儿媳和稚嫩可爱的孙儿依赖日深。江怀柔一边以孝道悉心照料,一边借助夏侯灏轩旧部,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夺嫡中的敌对势力,手段柔和却坚决。她并未急于让宁儿接触权谋,而是请了最好的老师,教导文治武功,更时常抱着他,讲述他父亲的故事——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却心怀热血、最终为天下牺牲的男人。

紫禁皇朝,韩雪澜的回归让女君慕容妙唯松了一口气。这个女儿,比离开时更加沉稳锐利。韩雪澜并未直接插手朝政,而是以郡主身份,联合家族清流势力,先从整顿吏治、清查与天外天及叛乱势力有勾结的官员入手。她利用司马玉宸留下的部分暗桩和信息网络,精准打击,迅速拔除数颗毒瘤,赢得朝野赞誉。同时,她积极推动与剑皇朝、中言皇朝的贸易与军事合作协议,为“遗志盟”的倡议造势。夜深人静时,她常对着一局残棋,自己与自己对弈,每一步,都仿佛在与那个擅弈之人隔空对话。

乾坤皇朝边境,岑溪微以“忠烈遗孀”与“陛下钦点协理”的双重身份,很快赢得了边军将士的尊敬。她并不冒进,而是稳扎稳打,加固防线,清剿小股流匪,同时派细作深入惊雷叛军控制区搜集情报。她亲自修订军中条陈,改善士卒待遇,并设立学堂,教将士及其家眷识字明理。澹台弘毅那套“装腔作势”的做派,她学不来,但她以自己的博学、真诚与果决,赢得了同样的威信。一次击退惊雷叛军袭扰后,她在庆功宴上举杯,对全军道:“此杯,敬我夫君澹台弘毅,敬所有为今日安宁牺牲的英魂。他们的装逼,是为了让敌人胆寒;我们的坚守,是为了让子孙不必再装。”全军肃然,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刀剑神域,空言静的处境最为复杂。老域主上官如烟缠绵病榻,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空言静以强硬手腕,联合母族隐世势力及忠于域主的将领,迅速清洗了残留的权臣党羽。她改革政务,提拔寒门,鼓励农商,很快稳定了国内局势。同时,她派出高手,四处清剿天外天残余据点,并大力整编训练“无双军”。这支军队以原四纨绔亲卫为骨干,吸纳各皇朝精锐及江湖义士,装备精良,训练严酷,专司执行最危险的任务。空言静时常亲临校场,她沉默寡言,但目光如电,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实力深不可测。只有深夜独自在书房,对着那四件遗物时,她冷硬的眉眼才会流露出一丝深藏的疲惫与哀伤。

这期间,“四纨绔遗志盟”的倡议,由四女通过各自渠道,联合剑皇朝女君南宫柳汐、中言皇朝实际掌权者(子书无名夫妇暂代)共同提出,迅速传遍天下。倡议书中,详细陈述了当前乱局与潜在威胁,强调了超越国界协作的必要性,并以四大纨绔的牺牲精神为号召,提出了具体的联盟架构设想——设常驻议事会于地理位置中央、立场相对中立的剑皇朝京城,由各皇朝代表及武林名宿组成;组建直属联盟的“无双军”,应对跨域威胁;建立情报共享、物资互济、联合平叛等机制。

倡议出乎意料地获得了广泛响应。民间对四大纨绔的崇敬达到顶峰,茶馆酒肆日夜传颂他们的故事,说书人将“四象归一”描绘得惊天动地。这股民意形成了强大的压力。加之天外天余孽和叛乱势力确实仍是共同威胁,各国在权衡利弊后,陆续表示愿意参与盟约商讨。

第一次盟会,定于三个月后,在剑皇朝京城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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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会前夜,剑皇朝京城,醉仙楼。

此楼已在战火中损毁大半,南宫柳汐下令在原址重建,格局依旧,却更加宏伟。顶层雅阁,四面窗户敞开,可俯瞰万家灯火。

四女几乎同时抵达。她们从不同的方向,风尘仆仆而来,却在楼前相遇。数月未见,彼此都清瘦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深沉。

相视无言,唯有轻轻点头。

一同登楼,进入雅阁。桌上已备好清茶淡酒,几样精致小菜。没有侍女,只有她们四人。

窗外,京城夜景繁华,似乎已远离了战乱的阴霾。但她们都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怀柔,宁儿可好?”韩雪澜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很好,长得很快,已经会认几个字了。”江怀柔嘴角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随即又黯下去,“只是时常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雅阁内静了静。

“我跟他说,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坏人,要很久很久。”江怀柔低头,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但他很聪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岑溪微轻叹一声:“我在边境,常听到军中士卒闲暇时谈论他们。有些故事传得神乎其神,说他们并未死,只是肉身兵解,神魂归天,迟早会降下分身或转世回来。”

空言静看向窗外,淡淡道:“民间需要希望,也需要神只。他们四人,恰好成了这希望和神只。”

“希望不假,”韩雪澜正色道,“但明日盟会,我们需将这份希望,落到实处。各国代表并非铁板一块,各有算计。‘遗志盟’的权责划分、‘无双军’的指挥权、资源调配比例…每一项都是博弈。”

“利益可以博弈,但底线不能退让。”空言静转身,目光扫过三人,“盟约必须具有实际约束力,无双军必须独立于各国军队之外,只听命于盟会议事会。情报必须共享,尤其是关于‘祂们’的任何蛛丝马迹。”

“我同意。”岑溪微点头,“惊雷边境,最近几次剿匪,发现残敌所用武器和阵法,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纹路符号,与我研究过的某些上古残卷隐约对应。我已将拓片送来,大家看看吧。”

她取出几份绢布拓片,摊在桌上。纹路诡异而繁复,似字非字,似图非图,透着一股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我在清剿天外天一处秘密据点时,也发现过类似符号,刻在一块非金非石的令牌上。”空言静皱眉,“令牌材质奇特,坚不可摧,我已命人加紧研究。”

韩雪澜仔细看着拓片:“我回去后,会动用紫禁皇家书库和司马…玉宸留下的暗线资源,秘密查访。”

江怀柔也道:“阳离皇室亦有古老传承,我会设法查阅秘典。”

“看来,第五隐杀并非虚言。”岑溪微收起拓片,神色凝重,“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所以,联盟势在必行。”空言静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为了他们,也为了这天下。”

四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他们。”

“为了天下。”

“为了…孩子们能活在真正的太平里。”

茶饮尽,话不多,却已心照不宣。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却愈发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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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剑皇朝皇宫,太和殿。

八方代表齐聚一堂。剑皇朝女君南宫柳汐端坐主位,威仪天成。左侧依次是:中言皇朝代表子书无名(女君子书莲雪新丧,由其父暂代)、紫禁皇朝代表长平郡主韩雪澜、阳离皇朝代表灏轩皇子妃江怀柔(携子夏侯宁,坐于侧席)、乾坤皇朝代表弘毅将军夫人岑溪微。右侧则是:刀剑神域代表文韬皇子妃空言静、文武皇朝新任特使(原北境自立势力未受邀请)、花陆皇朝特使(原东南群岛势力未受邀请)、惊雷皇朝特使(代表已控制大部分国土的闻人秉文陛下)。

气氛庄重而微妙。各国代表身后,皆有谋臣武将肃立。

南宫柳汐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大殿:“今日之会,承天应人,旨在终结乱世,共谋永续太平。‘四纨绔遗志盟’之倡议,乃民心所向,亦为时势所迫。诸位远道而来,皆怀诚意。盟约条款草案已送达各位手中,请畅所欲言。”

争论随即展开。正如所料,焦点集中在“无双军”的规模、指挥权、军费来源;盟约的强制执行力与各国主权界限;情报共享的范围与保密等级;以及…盟主或常设议事会主席的人选。

空言静据理力争,寸步不让。韩雪澜巧言周旋,分化拉拢。江怀柔以柔克刚,时常以夏侯宁“遗孤”身份动之以情。岑溪微则引经据典,以事实和数据说话。

子书无名与南宫柳汐作为中间调停人,时而缓和气氛,时而施加压力。

谈判激烈而漫长,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又挑灯夜战。

关键时刻,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无双军”信使满身风尘,被引入殿中,径直走到空言静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染血的令牌和一份密报。

空言静接过,只看了一眼令牌——正是那枚刻有诡异符号的非金非石令牌,只是此刻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一道深深的砍痕。她展开密报,快速浏览,脸色骤然一变。

“何事?”南宫柳汐问道。

空言静抬头,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人,声音冷肃:“三日前,‘无双军’一支小队在西北绝域‘葬神谷’外围,遭遇不明势力袭击。小队二十七人,仅一人重伤带回此令牌。据幸存者描述,袭击者非人非兽,身着从未见过的制式铠甲,武器可发光,威力极大,且…口中言语完全不通。他们似乎在‘葬神谷’内…挖掘什么。”

殿内顿时哗然!

“葬神谷?那地方不是自古绝地,生灵勿近吗?”

“非人非兽?发光武器?难道是…”

“第五隐杀说的‘祂们’?!”

恐惧与猜疑瞬间弥漫。

空言静将染血令牌和密报递给南宫柳汐传阅,朗声道:“诸位!威胁已至眼前,非一国一域可独抗!还在为些许权责斤斤计较吗?联盟若不成,今日在座各位的疆土,明日就可能变成下一个‘葬神谷’!”

子书无名霍然起身,白发无风自动:“空言夫人所言极是!大敌当前,当摒弃前嫌,同心协力!老夫提议,盟约核心条款,即刻表决通过!细节可容后商议完善!”

韩雪澜立即附和:“附议!我紫禁皇朝,愿首批提供粮草三十万石,精铁五万斤,支持‘无双军’扩编!”

岑溪微道:“乾坤皇朝愿出边境三处要塞,作为联盟情报前哨及物资中转。”

江怀柔抱着被惊醒有些不安的夏侯宁,柔声道:“阳离愿提供战马五千匹,并开放部分稀有矿脉。”

惊雷皇朝特使在闻人秉文陛下早有授意下,也表示支持。

刀剑神域自不必说。

压力之下,文武、花陆的特使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也缓缓点头。他们国内叛乱未平,更需要联盟支持。南宫柳汐环视全场,见再无明确反对,当即拍板:“既如此,‘四纨绔遗志盟’,今日正式成立!盟约核心条款,通过!常设议事会驻地,设于京城西郊新建‘英灵苑’旁。‘无双军’即刻扩编至三万,由各皇朝按比例选派精锐组成,直接听命于联盟议事会!详情由议事会后续商定。”

大殿内,终于响起了不算热烈但一致的赞同声。

盟约初成。

当夜,消息传出,民间欢腾。无数百姓自发走上街头,庆祝联盟成立,更有人朝着昔日醉仙楼方向,遥遥祭拜。

英灵苑内,新立起四尊高大的雕像,正是四大纨绔的模样——或洒脱,或睿智,或不羁,或张扬。雕像前香火鼎盛。

四女并肩立于雕像阴影中,仰望星空。

“他们若在,看到我们今天吵架的样子,肯定要笑话。”江怀柔轻声道。

“上官文韬会说,‘夺笋’夺到自家盟约上了。”空言静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司马玉宸肯定在算,这次‘坑’进去了多少国家。”韩雪澜摇头。

“澹台弘毅…”岑溪微顿了顿,“大概会嫌这雕像不够威武,装逼装得不够彻底。”

四人相视,终于露出了数月以来,第一丝真正带着温度的笑意,尽管眼中依然有泪光闪烁。

“路还长。”空言静收回目光,看向西北绝域的方向,那里星辰暗淡,“‘葬神谷’…必须尽快探查清楚。”

“嗯。”其余三女郑重点头。

新的挑战,已然来临。但这一次,她们不再孤单。

身后是四尊沉默的雕像,身前是浩瀚的星空与未知的征途。

而她们手中,紧紧握着彼此的温度,和那未竟的、关于“天下无双”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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