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巅峰对决,鏖战兰菊
风吼如虎,旌旗猎猎。
紫荆关隘口外三十里,连绵的营帐如同铁灰色的洪流,将天际线割裂成破碎的残片。公孙兰帝与孤独南菊并马立于高岗之上,俯瞰着关隘上林立的守军旗帜——那是四皇朝同盟的徽记,在惨淡的日光下倔强地飘扬。
“兰帝兄,你看这关隘,守得真严实。”孤独南菊一身银甲,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四纨绔倒也不全是废物。”
公孙兰帝冷笑一声,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鸷:“严?今日之后,这紫荆关只会剩下一片焦土。”他抬手指向关隘,“司马玉宸坐镇中军,澹台弘毅把守左翼,上官文韬在右翼策应,夏侯灏轩负责后勤补给——他们以为这样布防天衣无缝。”
“天外天给了我们多少‘礼物’?”孤独南菊问道。
“三百死士,五十名血傀,还有”公孙兰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三尊‘地煞’。”
孤独南菊瞳孔微缩:“第五宗主竟舍得动用‘地煞’?那可是陆地神仙境之下无敌的存在。”
“宗主说了,此战要彻底打垮四皇朝联盟的脊梁。”公孙兰帝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午时三刻,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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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关内,中军大帐。
沙盘前,司马玉宸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形图上缓缓移动。韩雪澜站在他身侧,手中捧着一摞情报卷宗。
“探子来报,敌军中出现了不寻常的气息。”韩雪澜轻声道,“有三股极其阴冷的力量,不像活人。”
“血傀?”澹台弘毅从帐外大步走入,铠甲上还带着尘土。
“不止。”空言静紧随其后,她腰间双剑微微震颤,发出低鸣,“我的剑在示警,关外有邪物。”
上官文韬最后一个进来,神色凝重:“我方才用‘夺笋’系统探查了一番,发现敌军气运中缠绕着浓重的死气——这不是寻常军队该有的。”
夏侯灏轩从帐外探进头来:“各位大佬,有个坏消息。咱们的粮道被截了三条,虽然江怀柔带人抢回来两条,但剩下一处要隘被炸毁了,补给至少要延误三天。”
帐内一时沉默。
“三天”司马玉宸闭目片刻,睁开眼时已是一片决然,“敌军不会给我们三天。传令下去,将所有存粮集中分配,从今日起,全军口粮减半。”
“士兵会饿着肚子打仗。”澹台弘毅皱眉。
“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司马玉宸的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我研究过公孙兰帝的战法,此人用兵讲究‘先声夺人’——他一定会用最猛烈的方式发起首攻,试图一举击溃我们的士气。”
“那我们”上官文韬若有所思。
“将计就计。”司马玉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弘毅,你率精锐埋伏在左翼山谷;文韬,你带弓箭手占据右翼高地;灏轩,你的任务是犯贱。”
夏侯灏轩一愣:“哈?”
“我需要你去挑衅公孙兰帝。”司马玉宸从案上抽出一封信,“用最贱的方式,逼他提前进攻,打乱他的部署。这是我和雪澜拟定的‘犯贱三十六计’,你好好看看。”
夏侯灏轩接过那卷厚厚的信纸,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瞪大了:“‘派遣士兵在阵前跳不雅舞蹈’?‘用扩音法器循环播放公孙兰帝少年时的糗事’?‘往敌军水源里倒大量巴豆粉但故意让他们发现’?玉宸,你和嫂子这脑子”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韩雪澜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我们要的不是体面,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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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二刻。
夏侯灏轩站在关隘城墙之上,望着远方黑压压的敌军,深吸一口气,接过岑溪微递过来的扩音法器。
“公孙兰帝——!”他的声音经过法器放大,在战场上回荡,“听说你八岁还尿床,是真的吗?!”
关隘上的守军一阵骚动,随即爆发出压抑的低笑。
远处高岗上,公孙兰帝脸色瞬间铁青。
“还有还有!”夏侯灏轩继续喊道,“听说你当年追求花陆皇朝的三公主,结果被人家用洗脚水泼了一脸?哎呀呀,这得多大味啊!”
孤独南菊侧目看了公孙兰帝一眼,后者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对了对了,最重要的!”夏侯灏轩掏出一本小册子,“我这儿有本《公孙兰帝糗事大全》,要不要我给大伙念念?第一章,三岁偷看宫女洗澡;第二章,七岁被狗追了三条街;第三章”
“够了!”公孙兰帝暴喝一声,声音裹挟着内力震得空气颤动,“夏侯灏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来啊来啊!”夏侯灏轩贱兮兮地扭了扭腰,“我就在这儿等你,不过你可得快点,我这本册子马上要加印发售了,书名我都想好了,叫《那个尿床的皇子》”
“进攻!”公孙兰帝再也按捺不住,拔剑前指,“全军进攻!我要活捉那个贱人,扒皮抽筋!”
!战鼓骤响,黑潮般的军队开始向前涌动。
孤独南菊皱眉:“兰帝兄,时辰未到,地煞还未完全唤醒”
“不等了!”公孙兰帝双目赤红,“今日不杀此獠,我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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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隘上,司马玉宸看着提前涌来的敌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成了。
“你这招可真够损的。”澹台弘毅摇头。
“有用就行。”司马玉宸转向传令兵,“按计划行事。左右两翼准备,中军收缩防御——放他们进来。”
战斗在午时三刻提前爆发。
公孙兰帝的先锋军如狂潮般冲击关隘大门,投石车抛出的火球在城墙上炸开,箭雨如蝗虫般遮蔽了天空。守军依据险要地形顽强抵抗,滚木礌石倾泻而下,惨叫声与喊杀声震耳欲聋。
但敌军数量实在太多。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第一道防线终于被撕开缺口。
“退!退到第二道防线!”司马玉宸冷静下令。
守军且战且退,将敌军引入关隘内部复杂的巷道之中。这里早已布满了陷阱和埋伏,每一条街道都变成了死亡的迷宫。
公孙兰帝一马当先,长剑挥舞间,数名守军被斩成两段。他目光如炬,搜寻着夏侯灏轩的身影:“夏侯灏轩,给我滚出来!”
“来啦来啦!”声音从屋顶传来。
公孙兰帝抬头,只见夏侯灏轩蹲在屋檐上,手里拿着个奇怪的长筒状物件:“兰帝兄,送你个礼物!”
他扣动扳机——那不是武器,而是一架特制的投掷器,将一大包粉末洒向公孙兰帝。粉末在空中爆开,是刺鼻的辣椒粉混合着腥臭的鱼内脏磨成的粉。
“咳咳你!”公孙兰帝被呛得眼泪直流,暴怒之下飞身跃起,一剑斩向屋顶。
夏侯灏轩早有准备,一个翻滚躲开,顺手又扔出几个圆球。圆球落地炸开,溅出黏糊糊的黑色液体——这是江怀柔特制的“超级胶”,一旦沾上,极难挣脱。
几名冲在前面的敌兵不慎踩中,靴子被牢牢黏在地上,挣扎间失去平衡倒地,又被后来的同伴踩踏,场面一片混乱。
“就这点伎俩?”公孙兰帝周身真气鼓荡,震开身上的粉末,剑光如虹直刺夏侯灏轩面门。
这一剑快得惊人,带着陆地神仙境下品的恐怖威压。夏侯灏轩虽然早有准备,仍感到呼吸困难,只能勉力侧身闪避,左肩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嘶——玩真的啊!”夏侯灏轩痛得龇牙咧嘴,脚下却不停,施展轻功在房顶间跳跃逃窜。
“哪里走!”公孙兰帝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逃,渐渐远离主战场,朝着关隘后方的山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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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孤独南菊率领的另一路大军,已经突破了左翼防线,与澹台弘毅的部队正面相遇。
两军对峙在狭窄的山谷之中。
孤独南菊打量着对面的澹台弘毅,轻笑一声:“装逼公子,今日你这逼,怕是装不下去了。”
澹台弘毅跨坐战马,银枪斜指地面,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南菊兄此言差矣。装逼这种事,越是绝境,越要装得漂亮。”
他抬枪指向天空:“你可知,为何我选择在此处与你决战?”
孤独南菊环视四周地形,眉头微皱。这山谷狭窄,两侧山势陡峭,不利于大军展开,但若是埋伏
“你在两侧山中藏了伏兵?”孤独南菊冷笑,“可惜,我早已料到。”
他挥手下令,后排士兵推出数十架特制的喷火弩车,对准两侧山壁。这种弩车发射的不是箭矢,而是火油罐,一旦引爆,能将整片山坡化作火海。
“放!”孤独南菊喝道。
火油罐呼啸而出,在山壁上炸开,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山坡上的草木。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和骚乱并未出现——那里根本没有伏兵。
“什么?”孤独南菊一愣。
“你以为我在第二层,其实我在第五层。”澹台弘毅笑得灿烂,“我根本没在山里藏兵——我藏的,是别的东西。”
他打了个响指。
山谷两侧的山体突然开始震动,巨大的岩石从山顶滚落。这不是普通的落石,每块岩石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滚落过程中,符文开始发光。
“阵法?!”孤独南菊脸色大变,“你什么时候”
“昨夜。”澹台弘毅淡淡道,“我亲自带人上去刻的。这‘千岩困龙阵’虽然困不住真正的龙,但困住你这支军队绰绰有余了。”
巨石落地,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困阵。阵中敌军顿时感到身体沉重,内力运转滞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现在。”澹台弘毅长枪前指,“该我了。”
他身后的士兵并非普通士卒,而是精心挑选的四皇朝联盟精锐,每一个都是百战老兵。此刻借着阵法优势,如狼似虎般扑向陷入混乱的敌军。
孤独南菊咬牙,拔出佩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天真!”
他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银光,竟是以自身内力强行冲击阵法节点。陆地神仙境的力量非同小可,数块符文岩石在他冲击下出现裂痕。
澹台弘毅眼神一凛,飞身下马,银枪如龙直刺孤独南菊:“你的对手是我!”
枪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这一交手便是杀招尽出,毫不留情。
孤独南菊的剑法诡谲阴柔,剑走偏锋,每一剑都刺向澹台弘毅意想不到的方位。而澹台弘毅的枪法则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
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五十回合,澹台弘毅左臂中剑,鲜血染红银甲。
七十回合,孤独南菊肩头被枪尖挑开,深可见骨。
两人都杀红了眼,招招致命。周围的士兵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这场顶尖对决。
“你的枪法不错。”孤独南菊喘息着,剑势却丝毫不缓,“可惜,今日你必须死。”
“话别说太满。”澹台弘毅啐出一口血沫,忽然笑了,“南菊兄,你可知我为何被称为‘装逼公子’?”
孤独南菊心头一紧,莫名感到不安。
“因为。”澹台弘毅缓缓举起长枪,枪尖指向天空,“我总是在最不可能的时候,装出最震撼的逼。”
他周身气势开始暴涨,银枪上的光芒越来越盛,竟在枪尖凝聚出一轮小小的、刺目的“太阳”。
“这一枪,名为‘旭日东升’。”澹台弘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练了三年,从未在人前施展。今日,请你品鉴。”
孤独南菊想要后退,想要闪避,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阵法限制,而是那股锁定他的枪意太过恐怖,仿佛无论逃到哪里,这一枪都会如影随形。
他咬牙,将所有内力灌注剑中,准备拼死一搏。
然后,他看到了光。
比真正的太阳更刺眼的光,从澹台弘毅的枪尖爆发,吞没了整个山谷。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视觉,只能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以及什么东西被贯穿的声音。
光芒散去。
澹台弘毅单膝跪地,银枪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七窍都在渗血,显然这一枪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而三十丈外,孤独南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前后通透。
“好枪”他喃喃道,然后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左翼主帅,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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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山谷深处。
夏侯灏轩已经被公孙兰帝逼到了绝路。他浑身是伤,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右腿也被剑气划伤,行动越发迟缓。
“跑啊,怎么不跑了?”公孙兰帝步步逼近,剑尖滴着血,“你的贱劲儿呢?再给我表演一个?”
夏侯灏轩背靠岩壁,喘着粗气,脸上却还挂着那副贱兮兮的笑:“兰帝兄,追了我这么远,累不累啊?要不要歇会儿?”
“死到临头还嘴硬。”公孙兰帝举剑,“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要一寸一寸割下你的肉,让你哀嚎三天三夜”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夏侯灏轩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的液体一股脑倒进嘴里。
“你喝了什么?”公孙兰帝皱眉。
“好东西。”夏侯灏丞抹了抹嘴,笑容变得有些狰狞,“江怀柔特制的‘燃命散’,能在半个时辰内激发所有潜能,代价是半个月下不了床。”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竟隐隐达到了陆地神仙境的门槛。
公孙兰帝瞳孔收缩:“你疯了?!这种禁药会损伤根基,严重的话可能武功尽废!”
“那也得有命才能废啊。”夏侯灏轩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噼啪响声,“现在,第二回合开始。”
他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公孙兰帝甚至来不及反应,腹部就挨了重重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勉强停下。
“咳”公孙兰帝咳出一口血,眼中满是惊骇,“这速度”
“还没完呢!”夏侯灏轩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脚踢向他的头颅。
公孙兰帝仓促举剑格挡,剑身与腿骨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巨大的力量让他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怎么可能”公孙兰帝难以置信。夏侯灏轩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不逊于他,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惊讶吗?”夏侯灏轩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我这个人吧,平时是有点贱,但真拼命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怕。”
两人再次交手,这一次,形势完全逆转。
夏侯灏轩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公孙兰帝刺他一剑,他就还公孙兰帝一拳;公孙兰帝削掉他一块皮肉,他就打断公孙兰帝一根肋骨。
这种疯狂的打法让公孙兰帝胆寒。他自幼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样不要命的对手?
五十招后,公孙兰帝已是遍体鳞伤,内力也消耗大半。而夏侯灏轩虽然伤得更重,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公孙兰帝嘶吼道。
“谢谢夸奖。”夏侯灏轩吐出一口血沫,“现在,该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再度攀升,竟在身后凝聚出一尊模糊的虚影——那虚影看不清面目,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招叫‘犯贱犯到天道怒’。”夏侯灏轩咧嘴一笑,“我自己创的,第一次用,你很有面子。”
他双手结印,那尊虚影随之动作,一掌拍向公孙兰帝。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掌风中蕴含着一种诡异的法则之力,让公孙兰帝体内的内力运转都变得紊乱不堪。
“不——!”公孙兰帝绝望地举剑格挡。
掌印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
公孙兰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三息之后,他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接着是他的铠甲、衣物、皮肤、肌肉、骨骼整个人如同沙雕般,缓缓崩塌,化为齑粉。
右翼主帅,陨落。
夏侯灏轩看着那堆灰烬,长舒一口气,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药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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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关主战场。
司马玉宸站在了望塔上,看着敌军因为左右两翼主帅相继阵亡而陷入的混乱,知道时机已到。
“传令全军。”他平静地下令,“反击开始。”
号角长鸣,战鼓震天。
养精蓄锐已久的四皇朝联军从关隘中涌出,如猛虎出闸,杀向已经失去指挥的敌军。上官文韬率领的弓箭手从高地倾泻箭雨,精准地覆盖了敌军的后排弩车和投石机。
失去了主帅,又遭遇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公孙兰帝和孤独南菊带来的大军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被追击的联军斩杀无数。
战斗持续到日落时分。
当最后一名敌军士兵倒下,紫荆关外三十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夕阳如血,照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关隘内,医帐中。
夏侯灏轩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像个木乃伊。江怀柔坐在床边,一边给他换药,一边默默流泪。
“别哭啊”夏侯灏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这不是还活着嘛。”
“燃命散你也敢喝!”江怀柔又气又心疼,“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
“知道知道。”夏侯灏轩嘿嘿笑道,“但我这不是赌赢了嘛。而且,怀柔你制的药,我放心。”
江怀柔还想说什么,帐帘被掀开,司马玉宸、上官文韬和澹台弘毅走了进来。
三人也都带着伤,澹台弘毅尤其严重,那一枪“旭日东升”几乎抽干了他的生命力,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需要韩雪澜搀扶才能站稳。
“怎么样?”司马玉宸问道。
“死不了。”夏侯灏轩努力想坐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就是得躺半个月怀柔说的。”
澹台弘毅在床边坐下,看着夏侯灏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谢谢。”
“谢什么?”夏侯灏轩一愣。
“如果不是你拖住公孙兰帝,给我足够时间准备那一枪,死的就是我。”澹台弘毅认真道,“那一枪需要太长的蓄力时间,正常情况下,敌人根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夏侯灏轩摆摆手:“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再说了,要不是你把孤独南菊宰了,我一个人也对付不了俩啊。”
上官文韬叹了口气:“我们赢了这一仗,但代价太大了。”
确实太大。四皇朝联军伤亡超过三成,精锐折损近半。澹台弘毅和夏侯灏轩都动用了禁术,根基受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敌军虽然溃败,但天外天的主力尚未出动,那三尊恐怖的“地煞”也未曾现身。
“战争才刚刚开始。”司马玉宸望向帐外,目光仿佛穿透夜幕,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但至少今天,我们赢了。”
“兰帝和南菊死了,四君子已去其二。”上官文韬道,“天外天会发疯的。”
“那就让他们来。”澹台弘毅咳嗽两声,眼中却燃烧着战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夏侯灏轩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对!咱们四大纨绔,什么时候怕过!”
四人相视,虽然浑身是伤,虽然前路艰险,但眼中都有着同样的坚定。
帐外,月光洒满大地,照在阵亡将士的墓碑上,也照在飘扬的旌旗上。这一夜,紫荆关的守军无人入睡,他们默默地埋葬同伴,擦拭武器,准备迎接下一场,可能更加惨烈的战斗。
而在遥远的黑暗中,第五隐杀睁开了眼睛。
“兰帝、南菊死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有意思。”
“宗主,是否需要属下亲自出手?”阴影中,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
“不。”第五隐杀缓缓起身,望向紫荆关的方向,“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传令下去,唤醒‘天罡’,下一次我要亲自去见见那四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让他们多活几天,多挣扎几天。绝望中的希望,再亲手掐灭——这才是最极致的享受。”
夜风中,仿佛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
紫荆关的胜利,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真正的浩劫,即将来临。阴影中的人影微微躬身,随即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五隐杀独自立于高台,夜风拂动他暗紫色的长袍,衣角纹绣的诡异图腾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一只闭目的巨眼,眼睑边缘蜿蜒着荆棘般的纹路。
“闭目为休憩,睁眼即灾劫”他低声吟诵着天外天的古老训诫,指尖轻轻摩挲着袍上的绣纹,“也该让世人看看,这双眼睁开时的模样了。”
他转身,望向身后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八皇朝的疆域清晰可见,其中四处已插上了象征天外天的黑色小旗——文武、花陆、中言、惊雷,这四国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而紫荆关所在的位置,代表四皇朝联盟的蓝色旗帜虽仍矗立,旗杆上却已布满裂痕。
“梅天被囚,兰帝、南菊身死,竹雪独木难支。”第五隐杀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棋子,轻轻放在沙盘上紫荆关的位置,“不过,棋子终究是棋子,弃了便弃了。真正有趣的,是那四个跳出棋盘的‘变数’。”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边缘四个不起眼的小点上——那是四纨绔最初苏醒的醉仙楼所在,剑皇朝的京城。
“穿越者”第五隐杀吐出这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天道漏洞中的偷渡客,命数之外的异数。难怪卜算之术对他们几乎无效,难怪他们能屡屡坏我大事。”
他走向高台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暗中隐约有锁链拖曳的声音传来,夹杂着野兽般的低吼。
“宗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人须发皆白,佝偻着背,手中托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天罡’的唤醒仪式已准备就绪,只是代价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大。”
“代价?”第五隐杀头也不回,“苍梧宗全宗三百余口的血不够?还是寒江派那七位长老的魂魄不足?”
老者沉默片刻:“需要一位陆地神仙境修士的完整元神作为引子,方能完全唤醒三尊‘天罡’。否则强行唤醒,它们只会是无智的杀戮傀儡,无法执行复杂指令。”
第五隐杀终于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那是一张堪称英俊的面容,若非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鸷,几乎令人觉得这是位温文尔雅的书生。
“陆地神仙境的元神”他若有所思,“子书无名夫妇重伤未愈,正是最好的猎物。传令给竹雪,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取来其中一人的元神。”
“这”老者面露难色,“子书无名虽重伤,但终究是陆地神仙中品,加之其妻青阳茗羽从旁辅助,竹雪一人恐怕”
“那就把‘地煞’也派去。”第五隐杀淡淡道,“三尊地煞,加上竹雪,若还拿不下一个重伤的陆地神仙,那他也别回来了。”
老者躬身领命,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等等。”第五隐杀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漆黑的玉佩,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把这个交给竹雪。关键时刻捏碎它,可暂时获得陆地神仙上品一击之力——但记住,只能用一次。”
老者双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直冲经脉,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这玉佩中封存的,恐怕是第五隐杀本尊的一缕本源之力。
“属下明白。”老者恭敬退下。
高台上重归寂静。第五隐杀仰头望月,今夜月圆,却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染过一般。
“血月当空,大凶之兆。”他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笑意,“凶好啊,越凶越好。这天下太平太久了,久到世人都忘了恐惧的滋味。”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被夜色笼罩的天地。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上那闭目的巨眼图腾,在血月映照下,眼睑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醒来吧,醒来吧”第五隐杀的声音如咒语般在夜空中回荡,“待你完全睁开眼时,我要让这八皇朝,让这江湖,让这芸芸众生都看清楚——”
“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深渊下的锁链声骤然加剧,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山体都为之震颤。那吼声中蕴含着无穷的暴戾与饥饿,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终于等到了破封之日。
第五隐杀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走向高台中央,那里有一座石坛,坛上刻满古老的符文。他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血珠滴落在石坛正中的凹槽里。
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暗红的光。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三尊庞大的身影缓缓起身,每一尊都有十丈之高,面目模糊,唯有六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俯视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天罡,苏醒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紫荆关,了望塔上的哨兵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抬头望天,看见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夜空中似乎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要变天了”老哨兵喃喃道,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医帐内,正在给夏侯灏轩喂药的江怀柔手突然一颤,药碗险些打翻。
“怎么了?”夏侯灏轩问。
“不知道”江怀柔望向帐外,眉头紧锁,“就是突然心慌得厉害,好像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紫荆关三百里的一处隐秘山谷中,正在运功疗伤的子书无名猛然睁开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夫君!”一旁的青阳茗羽连忙扶住他。
子书无名脸色惨白,眼中却满是骇然:“天罡被唤醒了。而且,它们的目标是我们。”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凶。
血月之下,一场针对陆地神仙的猎杀,已然拉开序幕。而这场猎杀的结果,将决定整个天下的命运——是沉沦于永恒的黑暗,还是在绝望中撕开一线曙光。
夜还很长。
但黎明,或许永远不会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