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莲雪之谋,中言平叛
战火,在中言皇朝的土地上燃烧得格外诡异。
这里没有边境线上两军对垒的惨烈厮杀,没有攻城器械的轰鸣,甚至很少看见成建制的军队调动。但整个皇朝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息——那是权谋与背叛交织的味道,是宫廷深处不见血的搏杀。
中言皇朝都城,天谕城。
子书莲雪站在观星台上,一袭月白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手中握着一卷刚刚送来的密报,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城西三处粮仓同时失火,城南兵器库守卫一夜之间全部暴毙,城北运河码头发现数十具浮尸——全都是她亲自培养的情报人员。
“东方梅天。”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身后,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官单膝跪地:“陛下,四路叛军已呈合围之势,最迟三日便会抵达天谕城下。朝中已有十七名大臣称病不朝,六部尚书中有三位态度暧昧。”
“知道了。”子书莲雪转过身,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疲惫,“御林军统领何在?”
“秦统领已按陛下密令,将御林军精锐三千人秘密调至皇城地下密道待命。但他请求觐见,希望能知道陛下的全盘计划。”
“不必见了。”子书莲雪挥了挥手,“让他继续待命。传令下去,明日早朝照常举行,所有称病大臣,若明日不至,以谋逆论处。”
女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陛下,如此强硬,恐会逼反更多——”
“他们已经在反了。”子书莲雪打断她,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方梅天以为,联合了那些墙头草,掌握了部分军权,再借着天外天的势,就能将我拉下皇位。他错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通体晶莹,内里似有流光转动:“去请国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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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东一座看似普通的府邸地下密室中。
东方梅天——曾经的“江湖四君子”之首,如今的叛军领袖——正与几名心腹密谋。他身着锦绣华服,眉宇间却少了往日的温文儒雅,多了几分狠厉。
“梅天殿下,四路大军已按计划行进。北路李将军传来消息,最迟后日午时便可兵临城下。”一名谋士模样的中年男子恭敬禀报。
“南路呢?”东方梅天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声音低沉。
“南路南路王将军说,粮草尚未齐备,请求再宽限两日。”
东方梅天冷笑一声:“粮草未备?是还在观望吧。这些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放下茶杯,眼中寒光闪烁,“传我令,告诉王将军,若明日午时前不能抵达预定位置,他的家人——就永远不必等他了。”
谋士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另一名将领模样的壮汉沉声道:“殿下,子书莲雪毕竟是正统国君,又有陆地神仙境的父母为后盾。我们这般贸然起事,是否”
“是否什么?”东方梅天斜睨他一眼,“是否太冒险?是否该从长计议?”他站起身来,踱步到墙边悬挂的中言皇朝地图前,“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风险?但你们可知道,若不趁现在动手,待子书莲雪将皇权彻底巩固,待她与那四个纨绔的联盟稳固,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天外天已经答应我,只要拿下中言皇朝,便助我一统八皇朝。第五隐杀大人更是承诺,会亲自出手对付子书无名夫妇。如此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名侍卫冲进来,脸色惨白:“殿下!不好了!国师国师入宫了!”
东方梅天脸色骤变:“什么时辰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宫门已闭,我们安插的眼线全部失联!”
密室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中言国师慕容玄,乃是皇朝中地位超然的存在,虽不掌实权,但其在朝野的影响力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此人素来中立,从不参与皇权争斗。如今突然深夜入宫,意义非同小可。
“殿下,会不会是子书莲雪请动国师出山?”谋士担忧道。
东方梅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后摇头:“不可能。慕容玄那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除非”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除非子书莲雪已经掌握了绝对胜算,让国师不得不选边站。”
这个推断让密室中的众人更加不安。
“传令下去。”东方梅天咬了咬牙,“计划提前!命令四路大军,务必在明日日落前抵达天谕城!同时,启动城内所有暗桩,我要在明日早朝时,看到皇城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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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深处,观星台。
慕容玄站在子书莲雪身侧,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神情凝重。他手中握着一枚与子书莲雪相似的玉符,两枚玉符靠近时,竟发出轻微的共鸣声。
!“陛下,您确定要这么做?”慕容玄的声音有些沙哑,“动用‘天谕大阵’,需要消耗的不仅是海量灵石,更需要皇族血脉为引。您的身体,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子书莲雪望着夜空中的星辰,缓缓道:“国师可知道,为什么中言皇朝历代国君,都需修习观星之术?”
“老臣不知。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因为星辰会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隐忍,什么时候该出手。”子书莲雪伸出手,指向北方天际一颗忽明忽暗的星,“那颗是紫微星,代表皇权。你看它现在晦暗不明,是因为被叛星所侵。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其内核光华未减,反而在积蓄力量。”
她又指向东方:“再看那颗,将星耀目,杀气冲天。那是东方梅天的命星。”她的手指缓缓移动,“但你看它周围,可有辅佐之星?”
慕容玄凝神细观,片刻后惊道:“将星孤立,众星远离这是众叛亲离之兆!”
“正是。”子书莲雪收回手,“东方梅天自以为联合了朝中大臣,掌握了部分兵权,又有天外天为外援,便可一举成功。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她转过身,直视慕容玄的眼睛:“人心。”
“他许给那些大臣的,是高官厚禄,是权势地位。但他给不了的,是安心。”子书莲雪的语气平静如深潭,“跟随一个弑君篡位者,今日他可用你,明日便可杀你。这样的道理,那些在官场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怎会不懂?”
慕容玄恍然大悟:“所以他们表面应和,实则观望!”
“不错。”子书莲雪点头,“东方梅天以为他掌控了局面,实际上,他掌控的只是一张随时会破的网。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最恰当的时机,轻轻一扯。”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名册,递给慕容玄:“这是参与叛乱的官员名单。红色名字者,是真心投靠东方梅天,必杀之。蓝色名字者,是骑墙观望,可敲打后留用。黑色名字者,是朕安插的暗桩。”
慕容玄接过名册,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了近百名官员,其中红色名字不足二十,蓝色名字约三十余,而黑色名字竟有四十多人!
这意味着,整个叛乱集团中,有近一半是子书莲雪的人!
“陛下这是何时布置的?”慕容玄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东方梅天以‘梅天公子’身份在江湖崭露头角时,朕便开始布局了。”子书莲雪的语气依旧平淡,“他以为他伪装得好,却不知他招募的每一个门客,结交的每一位官员,朕都了如指掌。”
她走到观星台边缘,俯瞰着沉睡中的皇城:“国师,你知道治国最难的什么吗?”
“老臣愚钝”
“是平衡。”子书莲雪轻声道,“忠臣要用,奸臣也要用。忠臣可托付重任,奸臣可用来制衡。东方梅天这样的野心家,留着本是用来牵制朝中其他势力的棋子,可惜”
她摇了摇头:“他跳出了棋盘,想当棋手。那便留不得了。”
慕容玄深深鞠躬:“陛下深谋远虑,老臣佩服。只是城外那四路叛军,总计八万余人,若真打起来,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天谕城经不起战火啊。”
子书莲雪微微一笑:“所以,朕不打算让他们打进来。”
她举起手中的玉符,月光下,玉符内的流光转动得越来越快:“国师可愿助朕,启动‘天谕大阵’?”
慕容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君,看着她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决绝,终于缓缓点头:“老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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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谕城内外,暗流涌动到了顶点。城西叛军暗桩已经集结了三百死士,准备在早朝时冲击宫门。城南兵器库虽然守卫暴毙,但里面真正重要的军械早已被转移,留下的不过是些陈旧装备。城北运河码头的浮尸被打捞上来后,仵作验尸发现,这些人并非被杀,而是中毒身亡,且毒发时间惊人地一致。
这一切,都在某个精密的计划中有序进行。
东方梅天一夜未眠。他站在府邸最高处的阁楼上,望着皇城方向。天色将明未明,皇城内一片寂静,但这种寂静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太安静了。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城内应该已经出现骚乱,御林军应该已经调动,大臣府邸应该已经有人开始出逃但什么都没有。整个天谕城就像一潭死水,平静得可怕。
“殿下!”谋士急匆匆跑上阁楼,脸色惨白,“不好了!我们安插在御林军中的内应全部失联!秦统领的府邸人去楼空!”
东方梅天心中一沉:“四路大军呢?到哪儿了?”
“北路李将军已抵达城北三十里处,但但他说遭遇不明阵法阻隔,大军难以前进!其他三路也传来类似消息!”
阵法阻隔?
东方梅天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天谕大阵!是皇城护国大阵!子书莲雪怎么可能启动它?那需要国师和至少三位皇室长老同时施法,她哪来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整个天谕城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那声音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又像是从天空中降临。城中的百姓纷纷惊醒,推窗望去,只见皇城方向升起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那光柱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内部有无数符文流转。它从皇城中心升起,直冲云霄,然后在极高的空中散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罩,将整个天谕城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汇聚。街道上的石板缝隙中长出嫩绿的草芽,枯木逢春抽出新枝,甚至有一些年迈的老人感觉到身体里涌出久违的活力。
而光罩之外,四路叛军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无论他们用刀剑砍、用巨石砸、甚至用攻城锤撞击,那屏障都纹丝不动。更诡异的是,所有试图强行突破的士兵,都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力量迅速流失。
“天谕大阵真的启动了”东方梅天喃喃道,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这个阵法。这是中言皇朝开国皇帝留下的护国大阵,传说中以皇族血脉为引,以国运为基,一旦启动,可保皇城百日不破。但启动此阵的代价极大,历代国君中,只有三位在生死存亡关头动用过,而那三位无不在事后不久便驾崩了。
子书莲雪疯了?她要用自己的命来换这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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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太极殿。
寅时三刻,百官陆续入朝。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殿外的侍卫格外多,且全都是生面孔。那些称病不朝的大臣,今日竟一个不落地全部到了,只是个个脸色苍白,有些人甚至腿都在发抖。
当子书莲雪出现在龙椅上时,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她今日穿的不是平日那身月白常服,而是一套正式的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不容侵犯的威严。
“诸位爱卿。”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今日早朝,只议一事——叛国。”
两个字,让殿中半数大臣膝盖一软。
子书莲雪没有看他们,而是继续道:“朕知道,你们中有些人,这些日子睡不好觉。有些人,在等着看朕的笑话。还有些人已经准备好了庆功酒,只等新君登基。”
她缓缓站起身,走下龙椅前的台阶:“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
她拍了拍手。
殿外,御林军押着十几人走进来。这些人有的身穿朝服,有的穿着便装,但无一例外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为首的,赫然是吏部尚书、兵部侍郎等朝廷重臣!
“这些人。”子书莲雪走到他们面前,一一指出,“私通叛贼东方梅天,意图弑君篡位。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她看向殿中百官:“你们中,还有他们的同党。是自己站出来,还是等朕点名?”
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呼吸后,一名年迈的官员颤抖着走出队列,扑通跪地:“老臣老臣有罪!老臣受了东方梅天胁迫,曾向他透露过朝廷兵力部署但老臣从未想过要害陛下啊!”
有人带头,立刻又有七八名官员出列跪地,痛哭流涕地忏悔。
子书莲雪静静地看着他们,等最后一人说完,才开口道:“还有吗?”
无人应答。
“好。”她点点头,“既然没有了,那朕便宣布几件事。”
她重新走上台阶,转身面向百官:“第一,所有参与叛乱者,按律当斩。但朕念及其中有些人确实受胁迫,且能主动认罪,可免死罪。吏部尚书等人,斩立决。其余主动认罪者,削去官职,流放三千里。”
跪地的官员们松了口气,虽然失去官职,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第二。”子书莲雪继续道,“东方梅天勾结天外天,祸乱朝纲,罪大恶极。朕已启动天谕大阵,将其叛军阻于城外。一个时辰后,朕将亲自出城,平定叛乱。”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陛下不可!”一名老臣急道,“您乃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境!请让老臣代陛下——”
“不必。”子书莲雪摆手打断,“这一战,必须朕亲自去。”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因为朕要让天下人知道,中言皇朝的国君,不是躲在深宫里的傀儡。朕的子民,由朕亲自来守护。”
那一刻,这位年轻女君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那不是武者的杀气,而是一种更深远、更沉重的力量——责任,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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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谕城外,北门。
天谕大阵的光罩在这里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子书莲雪从缺口中走出时,身后只跟着三个人:国师慕容玄,御林军统领秦岳,以及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
东方梅天。
只是此刻的东方梅天,已没有了昨日的嚣张气焰。他双手被特制的镣铐锁住,脸色灰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喃喃道,“你什么时候抓住我的?我明明在府邸布下了天罗地网”
子书莲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的府邸地下有三条密道,分别通往城西、城南、城北。每条密道出口都有三十名死士接应。你以为万无一失,却不知道那三条密道,早在三十年前就被皇室记录在案。”
东方梅天身体一颤。
“至于抓住你的时间”子书莲雪终于转过身,看着他,“是在你昨晚下令提前计划的时候。你派去传令的那个心腹,是朕的人。”
东方梅天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时,前方传来马蹄声。叛军北路统帅李将军率亲卫前来,在百步外勒马。当他看到子书莲雪,以及她身后的东方梅天时,脸色剧变。
“陛下”李将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末将”
“李将军不必多礼。”子书莲雪平静道,“你麾下这二万将士,大多不知内情,只是听令行事。朕不怪他们。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继续叛乱,与朕为敌。那么天谕大阵会完全封闭,你们将困死在此地。城中粮草充足,可支百日。而你们能撑多久?”
李将军额头渗出冷汗。
“第二。”子书莲雪继续道,“放下武器,率部归降。朕保证,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你麾下将士,只要愿意继续为国效力,朕一律既往不咎。”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不只是你这里。朕已派出使者,前往其他三路叛军。同样的条件,同样的承诺。现在,其他三路应该已经做出选择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东南方向忽然升起三颗绿色信号弹——那是约定的归降信号。
李将军看着那信号弹,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东方梅天,终于长叹一声,重重叩首:“末将愿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二万叛军中,响起了兵器落地的声音。那声音起初零星,很快就连成一片,如同暴雨击打地面。
子书莲雪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走到阵前,运起内力,声音传遍四方:“中言的将士们!你们被骗了!东方梅天勾结天外天,欲毁我皇朝基业,将你们当做他野心的垫脚石!现在,朕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武器,回家去!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
寂静。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陛下万岁!中言万岁!”
那一刻,子书莲雪站在万千将士面前,站在初升的朝阳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她身后的慕容玄和秦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敬佩。
这位年轻的女君,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没有流一滴血,就平定了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叛乱。
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智慧。
是洞悉人心的智慧,是布局深远的智慧,是敢于孤身面对万军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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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谕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叛乱被平定得如此迅速,以至于许多百姓甚至没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只有那些参与其中的官员家族,才在夜深人静时抱头痛哭,或是暗自庆幸。
皇宫深处,子书莲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中言皇朝的位置被她用朱笔圈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后方已稳,可全力支援四盟。
慕容玄站在她身侧,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陛下,天谕大阵对您的消耗太大了。您需要休息。”
“朕知道。”子书莲雪揉了揉眉心,“但时间不等人。东方梅天虽已伏法,但他背后的天外天不会善罢甘休。四皇朝联盟正在苦战,朕必须尽快派出援军。”
她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调兵。总计十万精锐,由秦岳统领,三日后出发,支援紫禁皇朝方向。”
“那其他三路”
“其他三路,自有安排。”子书莲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国师,你说朕这么做,对吗?”
慕容玄一愣:“陛下是指”
“将中言皇朝拖入这场战争。”子书莲雪轻声道,“这场战争本可避免。若朕选择中立,甚至与天外天合作,中言或许能保全,甚至扩张。但现在,朕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
慕容玄沉默片刻,缓缓道:“老臣记得,先帝在世时曾说过一句话:国君之道,不在谋一时之利,而在谋万世之安。与天外天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今日得利,明日必遭反噬。”
他看着子书莲雪:“陛下选择与四皇朝联盟,与那四位特别的质子并肩作战,固然艰险,但这条路,走得正,走得直。老臣相信,这才是中言皇朝应有的气节。”
子书莲雪闻言,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多谢国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那四个纨绔不,现在应该叫他们英雄了。他们从最卑微的质子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抵抗天外天的中流砥柱。朕身为中言国君,又岂能落后?”
!她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传朕旨意:即日起,中言皇朝进入战时状态。全国资源优先供给前线,所有修炼者需到官府登记,随时准备应征。朕要与四皇朝联盟共存亡,与这天下苍生共存亡!”
慕容玄深深鞠躬:“老臣领旨!”
当夜,一道密信从天谕城飞出,穿越千山万水,最终落在紫禁皇朝边境的一座军营中。
司马玉宸展开密信,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帐中的韩雪澜好奇地问:“怎么了?中言那边有消息了?”
“何止有消息。”司马玉宸将密信递给她,“子书莲雪不仅平定了叛乱,还囚禁了东方梅天,现在正调集十万大军前来支援我们。信上说,三日后先锋部队就能抵达。”
韩雪澜快速浏览密信,眼中也露出惊讶之色:“这么快?东方梅天谋划多年,竟然这么轻易就被”
“不是轻易。”司马玉宸摇头,眼中闪过钦佩之色,“是子书莲雪布局更深。她早就看穿了东方梅天的野心,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布置。这次叛乱,恐怕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他走到帐外,望向中言皇朝的方向:“这位女君不简单啊。”
韩雪澜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有她加入,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何止几分。”司马玉宸握住她的手,“中言皇朝的加入,意味着我们四皇朝联盟真正成型。现在,我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一个整体。天外天想逐个击破,没那么容易了。”
他转头看向韩雪澜,眼中满是温柔:“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就”
“就什么?”韩雪澜脸一红。
司马玉宸笑了:“就成亲。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紫禁皇朝的司马玉宸,娶了全天下最聪慧的郡主。”
韩雪澜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而在遥远的其他战场上,上官文韬、夏侯灏轩、澹台弘毅也陆续收到了中言平叛的消息。四人虽然身处不同战线,但那一刻,他们心中都涌起了同样的感慨——
这天下,终究还是有心怀大义之人。
这乱世,终究还是有希望之光。
而他们,要将这光,燃成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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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言皇朝,天牢最深处。
东方梅天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望着铁窗外的一线天空。三天了,从他被捕到现在,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没有人审问他,没有人折磨他,甚至没有人来看他。
这种被遗忘的感觉,比严刑拷打更折磨人。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牢门打开了。
子书莲雪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手中托着托盘,上面放着酒壶和酒杯。
东方梅天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陛下是来送行的?”
“是。”子书莲雪平静道,“你勾结天外天,祸乱朝纲,按律当斩。但念在你曾是皇室宗亲,朕赐你毒酒一杯,留个全尸。”
东方梅天盯着那杯酒,许久,才缓缓道:“陛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子书莲雪沉默片刻,道:“从你十岁那年,偷偷修炼禁忌功法开始。”
东方梅天瞳孔一缩:“您您都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子书莲雪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东方梅天心上,“你十三岁第一次杀人,是为了抢夺一本功法。十六岁建立‘梅天公子’的名号,开始结交江湖人士。二十二岁秘密接触天外天,答应为他们做事,换取支持你夺位”
她每说一句,东方梅天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知道为什么朕一直不阻止你吗?”子书莲雪忽然问。
东方梅天摇头。
“因为朕想看看,一个人能被野心吞噬到什么程度。”子书莲雪的语气里有一丝悲哀,“也想看看,天外天到底想在中言皇朝得到什么。”
她走近一步:“现在朕明白了。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而是整个中言皇朝的混乱。只有乱了,他们才能趁虚而入。”
东方梅天惨笑:“所以,我一直只是他们的棋子”
“而且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子书莲雪点头,“你派去联络天外天求援的人,三天前就被截杀了。第五隐杀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
东方梅天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陛下,我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
“您启动天谕大阵真的值得吗?那会折损您的寿元,甚至可能”
“可能让朕活不过四十岁。”子书莲雪替他说完,“朕知道。”
她转过身,望向铁窗外:“但朕是国君。国君的责任,就是在关键时刻,做出对天下最有利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回头看着东方梅天:“这就是你永远不懂的地方。你只看到皇位带来的权力,却没看到它承载的责任。”
东方梅天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泪流满面:“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端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子书莲雪看着他缓缓倒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许久,她轻声道:“厚葬。以皇室宗亲之礼。”
“是。”身后的侍卫应道。
走出天牢,阳光刺眼。子书莲雪抬手遮了遮眼睛,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慕容玄及时扶住她:“陛下!”
“朕没事。”子书莲雪站稳身形,“只是有些累。国师,援军出发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三日后,十万大军准时开拔。”
“好。”子书莲雪点头,“朕要亲自为他们送行。”
“陛下,您的身体”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子书莲雪打断他,眼中是坚定的光芒,“这场战争,关乎天下苍生。朕不能躲在后面。中言皇朝,也不能。”
她望向远方,那里,战火正在燃烧。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四皇朝联盟,有那四个从纨绔成长为英雄的人,有千千万万不愿屈服的人们。
这天下,终究不会属于黑暗。
这一仗,他们必须赢。
也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