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里第二天早上没吃早餐,特意像往常一样早到办公室、安心等着他的早餐、两份鸡蛋灌饼。
可是,上班时间过了,阿碧还没出现。
她是从来都不迟到的。
司里看着隔壁无人,心都空荡荡的。他打了电话,阿碧没接。
司里看了一下当天工作日程,有两个很重要的会议。他必须在场。一个上午他都心神不宁,他都忘了自己在饿肚子。
第二个会议开始前,他终于打通了电话,是阿碧有气无力的声音,说她生病了,要请假。于是这位老板午餐时,立即去了昨晚去过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骑自行车本来就招了风。
还是哭了伤心纠结了一夜,伤了情绪。
阿碧大姨妈都提前了,早上闹钟叫了两遍,被她摁掉了,起不来。昏沉沉睡到十点多,身子软软地,肚子还很痛。
床单都染脏了,可是她没力气起来换洗,只是把脏小内扔到水盆里,换了条、用上卫生巾,在床垫上挪个位置、继续裹着被子睡。
司里敲门时她又被叫醒。迷迷糊糊起床去开门。
司里看到眼前的阿碧,双颊滚烫,眼睛红肿得像两只桃、黑眸还带血丝,头发散乱……
司里不仅吓了一跳,而且马上就心疼了。
“宝宝,你怎么了?”
拥抱在怀里的身子滚烫。这是发烧了。
司里看看她的睡衣。
“我带你去医院,去换件衣服。”
阿碧烧糊涂了,脑子晕晕沉沉的,晕乎乎地在卧室,也忘了关门,就在那里换。
看着她缓慢动作,司里都想过去帮她了,可还是忍住了。等阿碧晃晃悠悠着走过来,他一把扶住又问,“吃东西了吗?”
阿碧刚说完,“没有。”身子就软软地倒下去。
当她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毕可住院的那家医院,派医生过来量了体温,留下退烧药和医嘱,阿碧不用去医院了。
德西知道阿碧病了,虽然这个小姑娘自从回国后,就再也没去他的家、没去看望过他。但他还是把她当一个小女儿看待。
在德西心中,善良安静、心地柔软又勇敢、有担当的阿碧,就是自己的准大儿媳妇了。
他不知道司里跟阿碧发生了什么。但显然,那个好姑娘现在畏惧艾徳勒克家了。那当然不行。要把这姑娘找回来,好好做他的儿媳妇。
德西认真嘱咐,告诉司里按照中国人的生活习惯,应该怎么去照顾一个生病的女孩。
本来这样简单的感冒发烧,德国人都不会刻意去医院,家里处理照料、休息就好。
阿碧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时,听见了屋子里洗衣机在转动的声音,她下意识摸摸床单,床单已经换了。她惊异地看见她的小内裤也已经洗了,晾在阳台上。
这一幕堪称太惊悚了。她听见厨房里有动静,掀开被子下地,看见里面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笨拙地拿着中式大菜刀切菜。
看见了阿碧,他洗干净了手,在自己怀里捂暖,然后去摸她额头。
“烧退下去了吗?”
阿碧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口口声声说因为太高高在上而不适合、要和其分手的人。
在这种时候,可以为她做这么琐碎、这么体贴入微的小事。
阿碧鼻子很酸,又想哭,司里把她搂在怀里,半是安慰、半命令。
“不许哭了啊。眼睛都哭肿了,我给你敷了眼罩,才刚刚好些。”
他轻轻吻她眼皮。“不许又哭肿了。”
阿碧只能贴在他怀里,她止不住心里的温暖和甜蜜,还是笑着眼睛湿润了。
司里还从来没这样照顾过人,他问爸爸,一般中国人发烧了吃什么。
德西说生病的人爱喝粥、吃得清淡些,还有,人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于是司里就给阿碧熬粥。煮锅里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司里问阿碧想吃什么,阿碧说想吃煎鱼块。
司里就学着做鱼。他下楼骑上自行车,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鲜鱼,在阿碧的指挥下,鱼块煎得刚刚好。
晚上,司里睡在阿碧客厅那张唯一的沙发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阿碧已经不发烧了。她对司里说。
“谢谢你照顾我,司里,你走吧。”
司里做的事情阿碧都看在眼里。如果再不分手,这个手,是永远都分不了了。她一点点地融化在司里无微不至的关怀里。
她真的像一只掉在蜂蜜滴里的蜜蜂。
翅膀和手脚都被黏住了。再不挣扎,就真的跑不掉了。
“我上次跟你分手,已经是把我自己那样,大卸八块了一次。你还要让我再爱上你,再卸一次吗?”
司里表情很严肃地抿抿唇。
“我听过这个故事。古代神话里说,太乙真人会拿莲藕段拼哪吒。你要是被卸成几块。
我会拼第一次,也会拼第二次。
你每分手一次,我就拼好一次。
把你四分五裂的每次,都再拼好。”
阿碧看着司里那极为认真的神情,真是又想哭。
索菲的病情稳定了。司里代管伊斯曼集团,度过了危机。
但是司里在艾徳勒克的处境不妙。
贝莉认为司里必须马上回德国,处理董事会的事情。说明并且澄清他所谓的跨国婚事,是场误会。
司里拒绝了。
“母亲。我不想做家族掌权人了。如果这个位置,与我要娶的姑娘。都放在一个天平上。让我二选一。
我会选那个姑娘。”
贝莉捂住胸口,觉得自己刚刚舒服的心脏,又要难受发作了。
“司里,你怎么会这么想?那是艾徳勒克!你生来就在这个位置上,它生来就是你的。”
“你曾祖父自你出生就培养你,他一直认定的继承人也是你。你怎么会为了那个东方的小……”
“妈妈。不许这么叫她!”
司里打断母亲的语气,有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爱您,也爱她。您不可以这样称呼她!”
“那个东方的……!”贝莉还是住了口,做了让步。
“不,司里,不要是她。你再考虑考虑。”
“妈妈,我现在29岁。如果跟我结婚的不是阿碧,我就不想结婚了。
等我39岁,49岁,59岁的时候,我可能还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身边不会有别人了。”
司里恳求的语气里,揭示着一种威胁。
“妈妈,我爱您。所以,您觉得我对您的爱,就是我会像您一样?等我59岁的时候,还是孑然一身的、一个人吗?”
这句话过于杀人诛心,贝莉的心如被重击。
“司里。你……!”
“妈妈,祝福我们吧。”
在司里无微不至的照料下,阿碧身体好得很快。
但是等待司里的并不是美人回归,而是美人逃了。
心理压力依旧很大的阿碧,这次选择了回家。
为了避免春运的拥挤,这次她提前请了五天假。要说德企年假多的确好,提前请假,连机票都便宜了些。
司里看到阿碧的请假申请,批得很痛快。阿碧觑着他的脸色,也蛮愉悦的。对方竟然说。
“宝宝,假期快乐!”
春节是这个国家独有的节日,司里的大boss工作日程,可不会为了这个节休假。不过他也做好了安排。
大年二十九,当家家户户杀鸡宰鸭、准备一家团团圆圆时。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帅气小哥,穿着牛仔裤、休闲外套很学生气,出现在了湖武一条小街。
阿碧的家在哪里,很好找呀。入职的身份证上写着呢。来了问一问,就能找到。比如,到了这儿随便找个路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