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里有家姓仇的。就是那个多音字，报仇的仇。”
就说姓这个姓的，有几人？
对方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帅气年轻人，顿时一脸小兴奋，还有点儿猎奇心理。
“对，我知道。这家妈妈是开饭馆的。她家就在……”
“好，谢谢。”
这里是老城区，房子都是五层的旧楼房，外表脏灰色露着红砖。有点钱的家庭都买那种高楼大厦的新房子，搬到新城区去了。
郑慧的小饭馆就在这条街的街口。今天是最后一天开张，明天，就该关门过年了。
阿碧回来后就像个活泼可爱的兔子，在郑慧身忙前忙后。帮她洗菜、切菜、厨子忙不过来还炒菜。郑慧想再扩大店面，不过阿碧看她坐久了、就好一会儿都直不起来的腰，不想让她扩。
“妈妈，就在这里开开好了。老街坊都熟悉，这碗面这些粉，他们吃了快十年，地方好找。”
“店一大，要管的人又多，你的腰不好，再累着了。”阿碧拍拍胸脯，“我能挣钱，保证能挣。”
这个小饭馆一个月净挣3000，已经在当地算可以的了，比爸爸仇刚的工资还高。阿碧现在月薪八千，在湖武已经是相当的高薪了。
现在，阿碧正端着一大盆绿油油的青菜，去后院的大水龙头下洗。这是做小面浇头的。就听见她妈妈在与人说话。
“hello?哈喽。”
一个男子低沉磁性的声音。
“你好。”
妈妈很惊讶了。
“你，你，你，……吃饭？吃？”
“吃饭。”
妈妈顿时有点儿小兴奋。
“哎呀，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呀。太好了。”
“你要吃什么？”
还是那个熟悉的优雅声音。
“这里有名的鱼头粉，还有吗？”
听见这声音，阿碧猛然看向店里。就看见大堂中间，站着人高马大的司里。
就他那长身玉立、英武挺拔的站姿，怎么都觉得，那并不太矮的天花板，陡然矮了些，周围的桌椅板凳和坐着吃面的食客们，都隐形矮了几分。
阿碧急忙擦干净手，小旋风一样冲到大堂。
司里看着她，对郑慧点点头。
“阿姨，我是阿碧的男朋友。”
一个中文如此流利的男人。想阻止他说话?
什么都来不及了，一切都太快了。这句话的震慑力，让想上前捂住司里嘴巴的阿碧，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司里还悄悄对阿碧眨了眨狡黠的蓝眸，薄唇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宝宝。你不对他们承认身边有我在。那我就自己来承认喽。
郑慧疑惑地扭头看惊慌失措的女儿。
“男朋友?”
司里朗声道，汉语很标准。
“是的，阿姨，我是德国人，是阿碧公司同事，我跟她已经恋爱半年。我是来求婚的。当然，您和叔叔也可以考察我。”
阿碧冥思苦想不知道该怎么对爸爸妈妈讲的、想从此后沉埋的。现在已经全解决了。
郑慧愣在当场。
求婚?!
就说这……，这来了个老外……求婚。这……这种事该怎么应付啊。
郑慧看着已经神情呆滞了、不说话的阿碧，再瞅瞅周围跑堂的、厨子、服务员几人，食客几人。那些人都啥也不干了，饭也不做、菜不吃了，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仨。
郑慧敲敲阿碧胳膊。
“阿碧……阿碧……”
“啊？”阿碧如梦初醒，小身子一激灵。
郑慧朝司里努努嘴，“怎么回事?这是……”
阿碧看着司里蓝眸中似笑非笑之意。一副我闯祸了、我嚣张、看你把我怎么办的样子。
他直接杀过来、武器又强硬，该说的都说了。还能怎么办？
阿碧之前纠结着觉得对父母难以交代的。司里这三五句话全说清楚了。她只能红着脸答。
“他是。是的。”
郑慧冲司里说一句，急忙奔向店里的座机电话。
“那……你等一下啊，我，……我找她爸。”
中午这里在卖粉、面和炒菜。今天店里来了个外国人。现在街头外国人也有些了，不会大惊小怪。
但是这外国男孩，生得着实好看了些，还挺高大，挺括的胸膛、气势凛冽的大长腿，看着就给女生很大安全感。
郑慧跟老公报完信后，热情地招呼司里。
“来。司里，你坐。坐这儿。你还没吃饭吧？”
司里马上说。“没有。”
郑慧马上吩咐阿碧。
“他喜欢吃什么菜？你去厨房，跟小刚说，让他做。”
又补充叮嘱，“厨房要是没有料，让李子马上去市场买。”
郑慧这才又转过来招待司里。
“小伙儿，今天挺冷，喝点热茶吧。馆子里待客的茶不是很好，你先喝着，身子暖和暖和。”
司里看着这个中年妈妈，阿碧的妈妈，是这么热情，让人觉得温暖。他知道阿碧是什么样的父母养出来的了。
这里没有暖气，和静城不一样。炒好的菜要尽快吃，不然很快就会在空气里凉掉。小饭馆也没有装空调。
菜上齐了，郑慧就在旁边悄悄观察。这洋小伙洗了手，和女儿双双坐在木凳上，搓搓手、拿起筷子，也不挑食，一样一样慢条斯理地吃。那吃饭动作都看着优雅，像是在认真品尝什么山珍海味的佳肴。
新鲜的鱼头粉卖完了。阿碧选的菜，司里每样都爱吃。阿碧还在轻言细语叮嘱。
“趁热吃。这里温度低，菜会凉得快。太冷了，吃了胃疼。”
司里可听话了。手指立即加速，大口扒碗里的米饭。那副乖乖吃饭的样子，郑慧看着都觉得好好笑。
郑慧突然听到司里说，“这个鱼丸怎么这么好吃?比在德国做的好吃。”
“我家乡的水好呀，鱼也好，做出来就鲜甜。”
郑慧心里默了默，有数了。我闺女在德国，也给这男孩子做过饭。
郑慧听着这话还挺高兴。她没有儿子，不过之前倒是想过，假如未来有半个儿子，是啥样的。
虽然现在来的是个外国的。不过，身高、长相、言谈举止，一样样地都符合她的预期。
外国的就外国的，长得还挺好看。老母亲欣慰地想着，只要我女儿喜欢、他们俩感情好就行。
阿碧又给司里盛了热气腾腾的一大碗鱼丸，司里接过去，眼神满足惬意地看着阿碧，啊呜啊呜一口一个，深情的吃相还蛮可爱感人。
郑慧看他们俩这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没个半年时间，可没有这默契劲。
一顿饭就试出来了。这不是男朋友是啥。这丫头，之前连个口风都不露。
这是不是干了什么好事，把一个外国小伙子迷得五迷三道的，竟然让人家春节找上门、直接求婚来了!
两个小时后，这个本打算傍晚关门的小饭馆，提前放假关门了。
司里老老实实坐在阿碧家的客厅沙发上，过审。
阿碧家是八几年报社分的房子，装修已经有些陈旧，墙裙刷半人高的绿漆，沙发是布艺的。但郑慧收拾得很整洁。
仇刚是文化人，家里场面、人情上的事情一直都是仇刚应对。
仇刚看了看司里。先不说外国不外国的。就这长相、儒雅随和的气质、成熟稳重的男子气概，就看着舒心。
司里摘下了天价手表，穿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神情透着一副搞技术青年的朴实劲儿，就让仇刚先给他加了点印象分。
不过，仇刚虽然观念开明、还是担心，这外国人懂我们的文化吗？跟我们有共同语言吗？这以后我当老丈人，跟洋女婿能合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