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快一个月了。她就不想念司里吗?不想,那就真见鬼了。
那么喜欢那么舍不得的一个优秀男子,入了她的心、萦了她的魂,怎么不会在她的梦里,夜夜与她牵手奔跑嬉戏呢。
阿碧压抑自己的感情。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忙碌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想他。
但一旦这个人出现,只要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眼前,她苦苦建立的固若金汤的防线,就会如沙般被风吹散。
她的心口起伏,自己都能听到那剧烈跳动的声音。
司里凝视着她。缓缓地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指,抹掉她唇边一点儿煎鸡蛋渣,然后,放进自己嘴里。
阿碧瞬间被雷得,捂住了嘴巴。
可接下来的事情,更雷。
司里拿起她桌上那塑料袋装的灌饼,手指优雅地卷了卷牛皮纸包装,慢条斯理地就下嘴。
整个过程中阿碧都像石化了。被雕成了石像。
直到司里三口两口、表情美滋滋,吃得只剩下一口的量了,他才仿佛意识到什么,将那面积小得可怜的最后一口,递到阿碧嘴边。
“你还吃吗?”
阿碧很努力地挤出两个字。
“不……了。”
“很好吃。”
司里把最后一口放进嘴里。把塑料袋子卷好扔掉,拿纸巾擦了擦手。又拿过她喝了几口的豆浆,一口气喝得剩了个底。这才总结道。
“很好吃。明天早餐给我带这个。”
他眼角斜飞地要求,蓝眸里有丝丝得意。
“那个酱有点咸,要少一点。”
“我要两份。一份,不够吃。”
老板这个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作为助理,给他带个早餐,不可以吗?
饿着肚子的姑娘,整个上午都隐含怒气。
可是,司里一回来,他的办公室人流就络绎不绝,李秘书也跑前跑后、异常忙碌。
阿碧没有功夫管理情绪,只能按老板日程接待、记录、做各种文件辅助工作。
一到午餐时间,她就似箭一般冲出助理室。司里刚刚结束工作,坐在办公桌前,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员工餐厅又扩建了面积,在大厦占了大半层。为了各层级上下打成一片,没有为高管单设餐厅或座位。当然,高管们也可以选择不在这里用餐。
不过今天,老板刻意来了。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只缩头小乌龟。
因为小乌龟在这里用餐。
那好啊。那就让大家都看看。
阿碧对面坐的是张小米。她们原本在边吃边聊。自从钱菲的事情之后,阿碧刻意跟钱菲保持了距离。钱菲也察觉到了阿碧的疏离。午餐跟自己部门的要好同事在一起。
但是钱菲很艳羡地看着,阿碧和小米的关系,还是像当初刚入职时那么好。
钱菲最近遇上了很烦恼的事。但是,她竟然连真正的、能对其倾诉的同事都没有。
都说同事很难成为朋友。阿碧和小米虽然也是同事。但是她们的人品,明明是可以做朋友的。
小米眉飞色舞地跟阿碧聊着什么。
可是当老板端着餐盘、也不说话、走近的时候,张小米收到了司里身后特鲁克的一个指令。
特鲁克偏了偏脑袋,示意小米往旁边那空桌坐。
小米麻溜地放下筷子。跟阿碧说了句。“碧姐,我去那边了。”然后就挪了窝。
身材高大的司里就在阿碧面前落座。周边窃窃私语声,马上穿透了原本的嘈杂层。
习惯了在欧洲用餐环境的安静。刚回来的第一餐就这么吵,这位老板的确需要时间适应。
他坐下后很久,都没有拿筷子。只安安静静看着眼前的姑娘,泰然自若地、一口一口地、不紧不慢地吃饭。
怎么看都喜欢。怎么看,也看不够。原来,秀色真的可餐。
阿碧早饭被抢了。午餐比起平常的一荤两素来,要狠增。今日怒点三荤三素。
红烧鮰鱼、杭椒牛柳、韭菜炒扇贝。她每样菜都已经吃了一小半。
她瞄见司里的餐盘里,怎么都是辣的!辣椒炒肉、水煮鱼片、麻婆豆腐、辣子鸡。
员工年轻人多,餐厅照顾他们口味,厨子做的最火的就是湘鄂菜系。但是粤菜鲁菜东北菜也都有,也照顾口味清淡的人啊。
司里明明不是这么能吃辣的物种。
阿碧隐隐感觉到不好。果然。
司里开口了。
“这些都太辣了,我吃不了。”
阿碧睁大黑眸。what?你吃不了,你还点。你吃不了,你吃啥?
马上就知道他吃啥了。司里把阿碧吃了一半的菜,一碟一碟地换过来。然后,开吃。
阿碧无语。又陡然脸红。既往多次一起用餐,这个……筷子交缠,能讲究得起来吗?
可是,我们分手了啊!老板!
阿碧在周围人的目光与窃窃私语中,不言不语。
她不浪费粮食,司里塞给她的,她还都默默吃完了。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交还餐盘。
餐后,在大厦外的小花园、广场、街道,她像往常一样晒太阳散步。
却心乱如麻。
这一个月她冷静。她克制。她想做回自己。
她是一个有强大内心小宇宙的人啊。
她对自己说。阿碧。永远不要允许自己被幼化、物化、弱化或钝化——那不是你该有的人生剧本。
你要保持锋利,不是保持伤害的能力,而是为清醒地切割虚假、扞卫真实。
你要持续学习,不只是为得到什么结果,更是为不断打破认知的边界,保持对生命的敏锐与热爱。
阿碧,你不要依赖一份爱情。你可以自己打造出精彩人生。
爱情有保鲜期吗?有人回答:信者得永恒。
可是这世界上,每个东西上都有一个日期,番茄酱会过期,肉酱会过期,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索菲说的话好真实。
“你觉得你有那样的魅力和能力吗?你有hold住他那么煊赫人生的气场吗?”
阿碧知道她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她没有永远拥有司里的能力和勇气。
那么,她为什么要一头扎进这片无望的苦海呢?
放手吧!比起勇敢地去拥有,勇敢地放手,这也是一种勇敢。
阿碧的新房家具很少,几乎是断舍离风格。但是她买了把古筝。
在明珠公寓毕竟是伴君的“宿舍”,她没有按自己的心意置办。而在她自己的小天地里,不一样了。
最好的扬州雅韵品牌古筝,黑檀木材质,2500元,是当下一组衣柜的价格。但这是阿碧打小就有的梦想,想要一把好琴,她就买了。
这架古筝,是她治愈自己心灵的寄托,是她内心被情魔主宰时的放纵。
自从有了它,下班后她总会弹上一会儿,因为她弹奏得太好了,就被人盯上了。
现在静城家长们对孩子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关注,乐器培养就是其一。她家一梯四户,其中有户邻居妈妈正在琢磨让六岁的女儿学什么乐器。只听了阿碧的弹奏几天,就灵机一动,就让女儿学古筝。
那位妈妈上门来套近乎,看到阿碧那眉如墨画、鬓若刀裁的古典美女气质,开口就问阿碧收不收徒。
这家住的是同楼层的大户型,150多平米的四居室,根本不缺钱的。老师就在对门、这么近水楼台,太方便了啊。这么好的机会,那个妈妈根本不放。
阿碧心想,贷款要还、司里那边的双薪要推掉一份。这倒是个可以挣钱的办法啊。那就教。
所以这也是阿碧的繁忙之一。与邻居约好晚上7点半到9点半,教那小姑娘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