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里迈开大长腿,几乎是飞奔着去了曾祖父生前起居室所在的楼层。这里并非全部封闭,而是在偌大的起居室里,内部有更大的一间密室。
那扇不能开的门,只有赫米内掌管钥匙。
说是密室,一点儿都不黑暗闭塞。整个房间布置精美,金黄色调的古典宫廷图案丝绸墙布装潢,历久弥新。房间有自然通风,落地窗正面对着外面高山间的森林湖泊与优美风景。
司里见到了他十岁时看到过的,那幅大型油画。那位黑头发的、曾祖父的安静公主。
安静公主就在这个隐秘房间里,眼神温柔地望着窗外那无论寒暑、都似乎永恒不变的童话般美景。一年又一年。
那张脸再次映入眼帘时,司里就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安静公主和阿碧脸型、眉眼的轮廓,非常像。
只是一个是现代的装扮。一个是庆朝的古装。因外在的装饰有很大不同,而影响了直觉上的相似度。
但是她们两人的气质,安静、温柔又骨子里带着一丝倔强,简直就像是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好像。”
司里喃喃地走近画像,凝神仰视。光影交错变幻,油画质感色泽明快,就像一片色彩之湖、湖光波澜潋滟,上面的整个人都活了一样。
司里的脑海里,这位安静公主和阿碧的脸,在不断折叠交织,就好像眼前是阿碧在对自己微笑。
司里有些痴迷,他睹物思人,他好想念阿碧。他好想抱抱她……
赫米内看他呆呆地一动不动,在身后提醒道。
“那封信。”
“哦。”
司里回过神来,看见整张宽大书桌上整洁干净,却空空如也。只有一个信封。
是十五年前的信封纸张。封好了,以曾祖父亲笔签名的红漆印骑缝为签。
信纸是一张印刷出的卡片。上面是德国诗人歌德的一首诗。
?【你若失去了财产,只失去了一点儿;
你若失去了荣誉,就丢掉了许多;
你若失去了勇敢,就失去了一切。】
曾祖父的亲笔笔迹,在这首诗最后用钢笔写了一个词。
【utig】。“勇敢”。siri。
这就是十五年前留给他的信?!
司里觉得想不通,他捏着信,回头疑惑地看着赫米内。
“姑姑,就是这封信?”
赫米内面色坦然地耸耸肩。
“嗯。”
司里又环视这个房间,除了精美绝伦的室内装饰,像是给一位小姐住的一样。没有任何物品能表明有别的,或者类似遗嘱的意义。
“他说的,就这些了?”
赫米内又平静地摊开手。
“没别的了。”
司里回头,继续仰望着墙上那个笑容温和慈祥、如同东方圣母画像般的女子。他记起来了。十岁时曾祖父带他来看过的。
勇敢。曾祖父对他十五年后的今天,所有的嘱托,只有一个词。
勇敢。
财产、荣誉,都可以丢……
但是如果没有了勇敢,那就……,失去了一切。
司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是的!是的!
阿碧回来两周,谣言又有再起之势。
无他。做为老板的绯闻女友、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你们听说了吗?bee她买房了。”
“这么有钱啊,这才来多久啊?几个月就能买房了。”
“肯定有人给钱啊。”
“那她是不是被甩了?不是说跟那位住一起的吗?”
“应该吧。她一个人从德国回来的。老板没回来。”
“对啊,也没有升职。不是说培训回来就升职的吗?”
“是不是上面那位,……腻了?”
“那又怎么样?几个月就送了一套房子!还想怎么样?”
“快别说了。你们忘了上次,老板是怎么要按造谣罪论的?”
无论阿碧怎么想分手、切割、独立。她曾经为老板的女人,哪怕她与别人结婚了,那段感情的故事烙印也像标签一样贴在她身上,撕不下来。
她自己买了房子又怎样?
买房的首付十万,算起来,有七八万还是司里给的呢。三万处理私事双薪)
落在她身上的金钱碎屑,就是实实在在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郑峰留神听了听,这次的猜测可没有上次那些刻薄。明显整治过一轮以后,嘴嘴们说话有了分寸。
郑峰还有事要办呢。
特鲁克总裁让他在公司外部库房整理出空间,有半间屋子的货运物品是从德国发来的。总裁让他先好好保管着,没有说明用途。
郑峰很敏感。这么大宗的货品,不计入公司资产,又不给其他人使用,还没有保管期限。
郑峰偷偷瞧了瞧,从家具电器到衣食全是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红酒,服装,锅具都是大纸箱。这个神秘安排让他浮想联翩。
那些,是不是大老板给碧助理准备的呢?
郑峰依然决定,不管别人说什么,一定要抱住碧助理大腿。
又过了两周,某天早晨。司里出现在c-adk的大厦。
老板回来了!
一如既往地帅啊!这两个月大厦又来了十几位新同事。年轻的、各种学历的毕业生走进各个部门工位。
司里不在的时候,特鲁克不负司里厚望,将各地区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年轻女职员看见总裁是那么个金发碧眼、高大帅气的男模般的,早就提高了工作效率。
没想到,这位刚回来的大老板,更是荷尔蒙爆炸和职场刚冽型精英版的双杀。
他回来第一天,刚走过职场明亮宽阔的大走廊。迎面碰上的女职员,纷纷定住、眼神直勾勾地看他。
那双深邃似海的碧蓝色眼睛,只要偶尔漫不经心地落在谁身上。姑娘就小鹿乱撞地心里尖叫。
哎呀,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阿碧上班不会早到,她爱睡懒觉,现在住得离公司远了些,更不会早到。
她举着一只重复利用的环保纸袋,里面装着鸡蛋灌饼和热豆浆。在打卡前五分钟冲进职场。没迟到。
进了她的助理室,放下纸袋。
最近,隔壁那位一直不在。她和李秘书的工作都由特鲁克分配。宣传文案审核、地区项目计划和报告批阅、合同签订审批、激励方案金额征求意见、事情不少。
做为老板助理,老板不在,她就得做被授权、需要老板审批的事儿。一切都通过邮件沟通。
老板说同意。她就审批同意。工作量即使和李秘书平分,也是挺饱和的。
李秘书直接被调去了特鲁克那边。司里旁边的助理室,依然归阿碧独占。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她的早餐一直就在助理室安安静静、慢慢用。
她咬着鸡蛋灌饼、插好豆浆吸管,电脑开机。惬意地咬了一大口鸡蛋灌饼,随意地瞥隔壁一眼。
og!司里就在落地玻璃的另一面站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呢!
也不开灯,他穿着白色衬衫和同色西裤,还是一张冷白色的脸。就说他和旁边的顶天落地白色文件柜,简直合为一体,谁能看得见他啊!
阿碧几乎快被噎到。她赶紧喝两口豆浆,艰难地咽下饼。
司里已经从小门进来,踱步到她面前。
阿碧紧张地放下手里咬了一大口的饼。
“司……司里先生。”
男人的语气依然磁性温和。
“叫我司里。阿碧。”
“无论未来我们会是什么关系。我在你这里,只有一个称呼。司里。”
好久不见了。我的小geister。
司里蓝眸神采奕奕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姑娘,在心里说着:无论你是我的下属,还是妻子。我都是你的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