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还是搞不清楚状况。那个德西,他不是一心要在华国守着那个瘫痪女人的吗?
他不是根本不回国吗?不是不打算接手艾徳勒克家产业、根本不管事吗?贝莉夫人为什么要顾忌他?
“有证据又怎么样?三十年了,不是一切都是贝莉夫人说了算吗?不承认不行吗?”
“德西才是名正言顺的掌家人啊。他虽然不回国,但是贝莉现在正在使用的房地产、资产,都是在德西名下……
贝莉现在自己的处境都很尴尬了,德西要跟她正式离婚,做财产分割。之后她还要搬出家……”
什么?!
在华国时,德西就是一个快六十岁、要退休的那种语言老师,看着朴实平和,一点锋芒都没有。
瑞贝卡很现实,她冷静地说。“你就不要再想了,回法兰克福去找你爸爸,在银行入职吧。”
索菲挂了电话,她在酒店里一夜未眠。
次日清早,就急匆匆地往阿碧的公寓而来。那只野蜜蜂,抢了她的男友,让她丢了工作、失去了一切,她要和蜜蜂决一死战。
这座公寓,自从上次司里强行让索菲搬走后,索菲就再也不好意思来了。她曾经是艾兰德城堡的座上宾,可上次赫米内姑姑竟然让她、在阿碧的小公寓里刷锅,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现在她胸中有熊熊怒火。她要让阿碧也遭受奇耻大辱!
索菲来得太早了。
阿碧是爱睡懒觉的。所以早上十点之前,连司里都养成了习惯,不会来打扰她。
况且最近她遭遇车祸受伤,司里更要让她好好休息,想睡多久就多久。
说到假期,这种培训期间遭受意外车祸的病假,本来就是公司要负责的。
所以阿碧不被关在医院里了,就终于能很舒服,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索菲敲门时才9点多,阿碧是被她吵醒的。
“谁呀?”
“索菲。”
阿碧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她走到门口才意识到,索菲来干嘛?
自从上次司里很“粗暴”、很不绅士地让她搬走,自从她说出女佣服务上床之类的话,阿碧就不是很想见她了。
现在人就在外面,阿碧可以不开门的。
阿碧醒了醒神,考虑了几秒,还是把门打开了。
“索菲,你有什么事吗?”
索菲很憔悴,一个美丽的女孩突然失去了所有精气神、像是花瓣一夜枯萎,这真的是很惊悚的景象。
“发生了什么事?”索菲冷笑道。
“你是不是诬陷我,是不是说我给司马春下了药?所以才有那场车祸?”
阿碧不知道索菲发生了什么。但索菲现在的样子,一定被做了些处置。她神情平静地道。
“这与我没有关系,你自己要为你做的事负责。”
“你有什么证据?他们为什么只相信你?”
“我说了。你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与我没关系。”
阿碧的平静,让索菲的愤怒质问像打在了棉花上。她气势汹汹地来,是打算与阿碧决一死战、同归于尽的。
她甚至想过,要不顾形象地和阿碧粗野地打一架,像华国街头看到过的,妻子打小三那种,扯她头发、扇耳光、踢打她。
但是阿碧太平静了。她开不了头。
索菲想到她即将要离开an财团的事实。极度的沮丧令她再次疯狂。
她环视着这间屋子。这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令她感到痛苦。
屋子里,阿碧正在准备两天后回国的行囊。有整理到一半的行李,还有司里拿过来让阿碧看的,给父母的礼物样品,整齐地码放在一个角落。
索菲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地道。
“贝妮。你以为,司里给你的就是爱吗?”
“看看吧。这座房子。和他在静城给你买下的明珠公寓。”
索菲对上阿碧黑眸里的疑惑。
“没想到吧。那套房子是他的。他给你买的。他在华国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他是个有钱的男人,他的财富可以买到很多像你这样的穷女人,给他提供价值。
那种价值,也许是对他的崇拜。是陪伴。新鲜感。予取予求。所以,你会做护工、厨娘、女仆,或许是还有别的。”
“司里是一个很孤独的人。我从小就知道。他没有父亲,他的内心其实空洞极了。他对情感的需求,其实远远超出常人。你以为,这么平凡的你,就可以满足他吗?”
“艾徳勒克这样的家族,继承人的心思,可没有那么单纯和浅薄。你不过是他这段时间,最适合和感兴趣的玩物。
他拿着、对他来说像小雪花般的金钱碎屑哄你,你就觉得他为你付出了很多,感动不已。是不是?
你以为他今天说爱你,就会永远爱你吗?笑话。
贝妮,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你觉得你有那样的魅力和能力吗?你有hold住他那么煊赫人生的气场吗?”
“想拥有他永远的感情,醒醒吧,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索菲以为自己会激怒阿碧。没想到阿碧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短短的一句。
“不需要永远。只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就足够了。”
这句话让索菲再次抓狂。
是的。阿碧已经和司里私密相处了几个月。可她,却连一天都没有。
她的肺都要气炸了。愤怒地目光四顾,一把扯过衣架上的衣服在地上踩踏,又摔砸桌面上的东西。
阿碧被她的疯狂吓呆了。她想推开她,但索菲比她高大得多,长期健身、肌肉也更有力量。
阿碧于是拿起手机报警,却被索菲一把夺过、扔在地上。
索菲要动手。这一层楼里都没有别人。没人能帮忙或制止。
欧洲人和亚洲人有天然的身高体格差距。阿碧打不过她。
阿碧脑海里灵光一现。她转身奔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最近做饭很熟,瞬间抽出来最大那把剁骨刀。
这下索菲傻了。她是来找茬打架发泄的,但是没想到要拿刀。也没有这样一招制敌的震慑力。
阿碧像小门神一样,勇猛地站在厨房门口,横向左右劈两刀,让索菲离自己两步开外,然后用刀锋指着她,气势汹汹地怒喝道。
“出去!”
妈妈郑慧当年开小饭馆,就有混混来找事。郑慧当时正在剁猪肉馅包馄饨,拎着沉重的两把菜刀就走出厨房。
大概就和阿碧今天的形象差不多。
阿碧拿这大刀砍过排骨。小手挥起来,虎虎生风。
索菲长大这么大,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她今日来是入室行凶,而阿碧是正当防卫。
如果阿碧往她脸上招呼,那就……
好汉不吃眼前亏。索菲的愤怒都被惊恐瞬间冷冻。她眼神怨毒地看一眼阿碧,退出了门外。
“走着瞧!”
阿碧握着刀,用进攻姿势一步步走到门口,狠狠关上门。身子这才无力地靠墙滑落。手中的刀也轻轻落在木地板上。
阿碧的手和手腕、小臂,连着肩膀都在发着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从脸颊上滚落。
不就是因为她家境平凡吗?
不就是因为、她得到了不应该属于她的吗?
她都决定要放手了。所以,上帝知道她舍不得,还要来给她刻骨铭心的一个警示吗?
阿碧只哭了一会儿。在地板上坐了许久。
然后站起来,收拾被索菲弄乱的一切。她在冰箱冷冻室放了冰毛巾,冷敷眼睛。
她不知道司里今天会不会来。昨天他就没来。如果他来,阿碧不希望司里看到任何蛛丝马迹。
与司里的相遇,是上帝安排的。这次德国之行,也是上帝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