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剥夺走他嫡系长孙继承人的身份,还要残酷无情。这是向他的脸上、打下去的最响亮的耳光。
原来,他不是父母因为爱情的结合,所生。是母亲单独的阴谋和迷药惑乱的产物。
他明白了,这么善良慈爱的父亲,为什么要离开他、父亲为什么不肯要他。他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啊。
此时此刻,司里甚至非常羡慕司马春。春是父母真心相爱,才生下的、上帝赐福的孩子。
司里的心像是被万剑所穿。
他来,是想为母亲求情,但是现在,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生而为家族子弟,他是怎么来到这世间的?他对人难以启齿。
司里表情落寞,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仿佛刚才就没有出现过。
病床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德西抑制住内心的愤怒与不甘,他沉默又严肃地,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
被生活重创过的他,经历过那么多痛苦,但是他现在依然有一颗善良的心。
几十年过去了,无论贝莉当初做了什么不堪的事。德勒克是个好孩子。
可是,贝莉给毕可企图的伤害、给司马春实际带去的伤害,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知道贝莉不太可能再做这件事,但德西还要确认。
“在静城那家医院,你还安排了别的人,去伤害她吗?”
“没有了。”
德西放下了心。接下来是第二件的处置。
“春的车祸,如果不是你下药,你指使了谁?”
德西知道贝莉不会亲自动手,那就把她授意的人交出来、惩罚。
“索菲。”
德西微微一愣,就是那个参与支持医院项目的姑娘,华国曼德勒金融的总裁?
贝莉啊贝莉,原来你从医院的建设项目一开始,就……
德西的怒意又在胸膛升腾,之后又强行下压。
“她是怎么做的。你说清楚。”
德西听贝莉解释说,这件事是个误会,是索菲出于对阿碧的妒忌、想成为司里的女朋友,一时糊涂才那么做的。德西有自己的判断,鉴于贝莉三十年之前的前科,他不信、这不是贝莉本人的主意。
就只先说第一步,药是谁给的?
对所有贝莉想撇清自己的解释,德西都在鼻端轻哼一声。
那个索菲嫉妒阿碧?哼!她哪有资格、嫉妒阿碧那么好的姑娘。
索菲想成为司里的女朋友?哼!她哪里配。
她倒是跟你贝莉的行事风格挺像的。但司里那孩子,绝不可以走我的老路、吃我曾经吃过的亏。哼!
贝莉的解释没有让德西流露出任何满意。听到最后,他反而露出一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明显嘲讽。
“这样的人,会随意起念就要给人用毒品药物的人。你竟然任命她为总裁、曼德勒金融掌权人?”
德西三十年前也是公司精英。他知道经营上用人选人的重要性。
“这样的人,竟然还被艾徳勒克家奉为座上宾?”
最后德西站起来,目光居高临下地说。
“索菲伤害了我儿子。司马春现在还在医院里、听说腿上打的石膏还没拆。你觉得,我是应该让索菲,也承受一模一样的代价吗?”
不行啊!那样索菲就会把贝莉所有的秘密公开。包括在华国对阿碧造谣,司里会怎么看。
德西又道。
“或者,我把尼克和卡尔带到adk大厦,让他们对董事会说明一下。他们是如何在华国对我已经瘫痪多年、生命垂危的夫人,做那么残忍的事?”
不行。那样卡尔就会失去医院院长之位,贝莉与卡尔的私情,也会公之于众,但卡尔是有妻子的,会被舆论谴责!
不,更可怕的是,司里会因为贝莉的这些事,而被叔叔团们围攻。
“不。不要这样。”
贝莉虚弱地恳求,“我错了。德西。我错了。司里是你的长子,请不要伤害他。”
“你还记得他是你儿子。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一点呢?”
德西有些嘲讽,但随即正了色。他一样一样地要求。
“贝莉,我与你的婚姻,1971年就已经实际解除了。那张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栏是空白的,直到今天,你依然可以随意写。”
“当我真正的夫人醒来时,我要带她回来,住在艾兰德城堡的房间里。你知道你该怎么做。”
“司里是我的儿子。他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骄傲,也真心谢谢你。”
德西的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但那个伤害我儿子的人,你必须要付出让我满意的代价。我绝不手软。”
这一夜。心情非常低落的司里,沿着伊萨尔河徒步。冬日的夜晚非常寒冷,可是他的心更冷。
走累了,他在一家酒吧,喝得烂醉如泥,他没有回家。
而索菲次日接到了贝莉的通知。an财团与她解除高薪合同。并且索菲永远都不能在艾德勒克家、伊斯曼家任职。
这个决定说明,不仅仅是与两家再无任职关系,今后连两家之前给予的、一些隐形提供给高管层级的福利,也没有了。
几大度假村的年度消费卡、温泉酒店的套房卡、滑雪场的贵宾服务、歌剧院的席位、公司配置的豪华型轿车、跨国出差的头等舱等等,通通都没有了。
比如上次索菲的那辆迈巴赫公车,就被公司收回了。
索菲大学毕业后就在an财团,因为母亲的关系,深受贝莉栽培、赏识,是做为未来接班人培养的。被派驻华国也是拿了相当高的薪酬。
她说不在慕尼黑租房,可她明明是有些积蓄的、也足以先买个小公寓。但她不买。她一直梦想与司里结婚。要知道司里名下有很多房产,结了婚以后根本不需要买房啊。
于是,当她在临时住的酒店里,得到贝莉的最后通知时,精神崩溃了。
即使维护女权,在德国女性高管的平均薪酬,还是比男性略低。甚至女性高管的占比,也低于男性。索菲一直是非常幸运的,贝莉待她确实不薄。
但是,曾经厚爱给她的一切,现在都被收回了!
德西给的压力是非常现实的。这样随意或蓄意伤人的女孩,就不可以留在身边。
假如,索菲再次临时起意、伤害司马春呢?
若有一天,她要是像三十年前贝莉给自己下药那样、也那样逼司里就范呢?
老父亲对自己遭受过的心有余悸。要彻底赶走索菲。让她离我的儿子们远点!
索菲挂了电话,整个人都歇斯底里了。她骂了一通脏话,打电话给妈妈瑞贝卡。妈妈告诉她。
“索菲,只能这样了。”
“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贝莉夫人为什么这样对我?我跟了她六年啊,六年,她说过要让我进财团董事会的!”
an财团董事会是贝莉名下的。如果索菲与司里结婚,未来艾徳勒克旗下的萨米尔财团董事会,拥有丰富金融运作经验的她,也可以入主!
可是现在,都没了。一切走入最上流财阀的机会、特权、曾经拥有的,都没了!
“司里的父亲,德西回来了。对司马春的事,他是专程回来问罪的。”
“可他凭什么?有证据吗?贝莉夫人为什么要承认?”
瑞贝卡劝道。
“肯定有证据啊。你忘了,当天那几个人都在场的。”
那几个人。那几个人里,只会有一个、野蜜蜂,是提供所谓证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