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米内是城堡的管家没错。但她也是adk的董事会成员啊。索菲不敢明面上顶撞她。
可是索菲看一眼那些油腻不堪的大锅小锅,马上捂住半张脸,落荒而逃。
让她一个财团总裁、去给那只野蜜蜂洗锅,这才是真正的羞辱。
刚才阿碧第一次看见慈祥和蔼的姑姑,发了脾气。原来姑姑也是会发脾气的啊。
阿碧根本没来得及反击。司里和姑姑就已经把事情处置了。
阿碧乖巧地拿过那些锅具,要去厨房洗,赫米内阻止了她。
“阿碧,我来吧。你跟司里说说话。”
这多不好意思。虽然有洗碗机,但阿碧还是觉得赫米内上了年纪,是长辈,不该在她住的地方干那么多活儿。
不过赫米内一句话就提醒了她。
“阿碧,你们要好好想想,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哦,对了,这事很重要。于是她和司里便坐下来,商量这件事怎么调查。
赫米内一边在厨房收拾,一边悄悄看那对低声谈论的恋人。
刚才索菲那番话,让赫米内气坏了。
阿碧这姑娘多好啊。没有架子、务实勤劳、温柔可爱,待人又那么温暖。
司里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陪伴他的赫米内知道。司里内心柔软、善良,好想有一个他的心爱之人,也是心地那么善良真诚,从此好好陪伴他啊。
司里爱上这样的女孩就对了,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赫米内很快离开了,把亲密相处的时光留给这对年轻人。
她出门,看见另一边房间门口,索菲已经收拾完行李、拖着箱子。
她的动作愤怒又急躁,行李箱都磕在墙壁上弄出划痕,显得兵荒马乱的阵仗。
和别的出租房源不一样,这一层的公寓设施齐备、租客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索菲的行李非常少。
既然司里发话了,索菲就不能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否则,她不搬,一会儿会有人过来帮她搬。
赫米内看着她,神色平静。
而索菲却更加气愤。这个老女人,之前在城堡里就屡次给她脸色看,今天还,让她去洗锅!
可她现在能做什么呢?她连住在这里继续骚扰、让阿碧始终心神不宁,都做不到了。
她的行李箱、行李袋带着恨意,重重地砸在地砖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赫米内语气平静地提醒。
“索菲小姐,请你声音小一点。不要吵到他们。”
索菲愣住……。然后她狠狠咬了咬牙,拖着东西进了电梯。
这都是小电梯。索菲没有跟她同乘,她等另一趟。
赫米内第一次看着索菲跟母亲来城堡做客,那时索菲七八岁。是很可爱的小姑娘。
哈德里爷爷的膝下,全是些淘气儿郎,很喜欢小女孩,也欢迎她。司里那时身边也没有小女孩玩伴,爷爷希望他有个女玩伴。
可是索菲十岁时,有次来、打碎了爷爷一只很喜欢的花瓶,却将责任推给身旁带她参观的女仆。
索菲原本很讨人喜欢,爷爷也不会去怪罪一个小女孩。女仆当时无可辩驳,事后很委屈地跟赫米内说了事情经过。赫米内又偷偷让安保查了监控去证实。这才发现是索菲说谎。
哈德里爷爷听完就摇了摇头,从此以后,很少提这个小姑娘好可爱之类的话了。
再后来,类似撒谎的事情又出了好几次。
家族唯一的小公主波琪长大了。有一次索菲要求女仆给她提供和波琪一样的大樱桃。当时那款樱桃是美国最新培育的品种,成熟期短,进口量极为稀少。波琪也只有一盘,不够吃。
索菲觉得特别好吃,抢了波琪的半盘,然后还要。
赫米内就越来越不喜欢她。
索菲其实很虚荣,会偷偷拿夫人的珠宝想试戴,只是夫人宠爱她、不知道。
她还大嘴巴地、把家族藏宝室一些看到过的精美物品说出去。这些都犯了忌讳。
她是客人。却总是摆出主人的姿态。
不过,当索菲长大以后当然有所收敛,她的目标更宏伟巨大,要下一盘很大的棋,自然就不屑犯那些见不得台面的小错误。可是赫米内对那些过往记忆深刻。
如果,刚才司里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些话,自然也是看在母亲面上,不驱赶她的。
赫米内走进电梯时,又回头看了看阿碧的房门。
你们两个小家伙,要好好的。快结婚。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司里就把阿碧搂得紧紧的。
连司里都感受到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母亲对阿碧的不满态度、两国文化的差异、索菲的羞辱、公司内部对在华大宗投资合作的抵制,都是现实存在的。
他所遇到的问题,比他想象得要大要多。但是,他都会去解决。
刚才索菲那番很混蛋的话,司里不想让阿碧有任何的记忆留存。他立即用别的来分散阿碧的情绪。
可是那些箭射出来,在阿碧的心里,肯定留下了伤痕了。
司里温柔地吻着她。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所有向阿碧射去的冷枪暗箭,都只需要一件事去阻挡。那就是结婚。
婚姻是最能给这姑娘安全感的保护。
“宝宝,你见过我妈妈了。等我们回去,你能带我见你的爸爸妈妈吗?”
这是要说结婚的事了。
阿碧一直面色如常,其实心里是阴阴沉沉的。索菲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看着司里碧蓝深情的眼睛,那里面印着的就是一个小小的黑发女孩,她能感受到司里的一片真心。真到她都无法拒绝。
她有些勉强和迟疑。
“可以的……吧。”
司里好笑地亲了亲她小巧的鼻尖,有些不满,把她摁在胸膛里裹着,揉着她的后背。
“怎么是这种语气,你就不能肯定些吗?”
阿碧心想。没来德国之前,我只知道你是个很有钱的大老板。
来了以后知道了,你是一个四百年家族的继承人。
你上面有一堆年富力强的叔叔、下面有精明能干的一群堂兄堂弟。
他们对我评头品足、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我一举一动。
我本平凡,从未被人如此注视。我发现我略微动作,都会成为别人的焦点。其实我好怕出错,被他们批评。
你家里有城堡、你妈妈是那么美丽高贵,像西方的仙女一样。
你堂妹就是电视剧里的巴伐利亚公主。
你名下有很多资产和财富,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根本不知道的。是他们要用一堆法律文件,来防止我跟它们有关系的……
而那些法律,我又根本不懂。
你身上还有那么多家族的责任……
司里,我也好想带你去见我爸爸妈妈啊。
可是,我不敢。我怕吓到他们。
我爸爸妈妈要是知道这些,我怕他们会当场晕过去。他们肯定不愿意让我去面对这样背景复杂的你。
他们都是很小的很小的老百姓。他们见过的最大的人物就是报社的社长、派出所所长。
司里不知道小家伙黑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又好笑地点点阿碧的脑门。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发呆?”
阿碧的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司里见她躲闪着想远离,又把人箍在自己怀里。
“嗯。你不如好好想想,这次回去给他们带些什么礼物。”
司里想起了过年、过春节。
“宝宝,你过年带我回去吧?”
“对,就是过年。你们说,是一个团圆的日子。那你把我带回去,不是正好能团圆了吗。”
司里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团子。有了他,阿碧的家就更团圆了。阿碧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却有点儿伤感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