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要是把你带回去过年。估计我爸爸妈妈,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要大年夜、双双离家出走迷路了……因为都找不到北了。
司里却兴奋起来。
“那我们想想,要给他们带什么礼物。红酒?你们过年要喝酒吧。
你妈妈喜欢什么?她喜欢珠宝吗?我送给她一套,我马上给她亲手设计。
药品?保健用品?德国产品还是不错的。他们的身体是不是很好,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还有,衣服、围巾、还有什么,睡衣?给他们送这个不好吧,宝宝,你说,是不是送睡衣不好。
那我送他们这里生产的羽绒服。湖武冬天也是很冷吧,那是给长款的还是短款的啊?他们是什么样的身高,体重?
那你说,你说啊,给他们带哪些礼物……”
阿碧看着司里俊美的侧颜,听着他那样真心流露对她双亲的在意。她的眼圈慢慢红了。
司里一样一样、说了好多想法,突然看见了阿碧眼眶里的晶莹。他讪讪地住口,还有点儿心疼。
“宝宝,你怎么哭了。不要哭……”
司里指尖温柔地摩挲着阿碧的眼角。又重新搂她在怀里,让她听自己热烈的心跳。
“如果我们结婚,我是不是也要叫他们爸爸,妈妈?”
“司里,你怎么这么好。”
阿碧的几颗泪珠滚了出来,钻进他怀里,吸了吸鼻子。脸蛋蹭着他的羊绒上衣,心里酸酸的,声音也闷闷的。
司里,你这么好。
就是以后跟你说分手,我都会说不出口的吧……
养伤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阿碧不住在医院了,但每天去医院复查。
当她看见司马春和玛格在一起的场景时,心里都为司马春感到高兴。
在静城初次相遇时,司马春与她喝啤酒、诉说童年少年那些不幸经历的那幕,仿佛还发生在昨天。
但转眼间,春就有了真正关心他的爱人。
阿碧很清晰地感受到,玛格和司马春的感情,一定不会有自己和司里那样就重重阻碍。
德西那边自是不必说了,丢勒和夫人也都是很通达的人,可以想象,他们只会希望两个孩子喜结良缘。
阿碧再回想自己。
从与司里相识,到她入职,闹出谣言。再来德国,见过贝莉夫人,被给予温和优雅的忠告;
温泉池裸浴时,突兀相遇的尴尬场面;
公司演讲时,遇到的那些叔叔团成员不友善的批判、审视目光;
直到现在出了一场、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车祸;
还有,索菲对她说的金屋藏娇、女佣服务到床上。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非常大的压力,始终笼罩着她的这份真挚感情。
虽然她洒脱、淡定,想在司里的支持下,以一己之力去勇敢承担。但是结果,真的不如她所愿。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因为她与司里的文化差异吗?不。眼前就有一对儿同样很有差异的。司马春和玛格,他们的文化差异很大,却不构成任何障碍。
因为社会地位的高低吗?司马春来自海外、没有正经学历,目前是靠哥哥给他一切经济资助和支持,司里随手洒出的金钱碎屑,就足够他衣食无忧。
而玛格是德籍美女,就说丢勒家的财富,也不会委屈了这个小姑娘。
实际上,他们社会地位很平等。
阿碧又想起了贝莉说的,海的女儿。人鱼公主强行长出了双腿,忍着刀割般的痛苦、每一步都像走在鲜血淋漓的荆棘上…
对王子毫无保留的付出、爱到最后,却化成了泡沫、消失在并不属于她的那片海滩。
阿碧小时候看这个童话时。从来不知道,人鱼那样走路、会有怎样的痛苦。
但很显然,上嫁如吞针。如果还是跨国上嫁,吞的那针,就不是一根了,是一束针。就形同荆棘,更粗更痛苦了。
对这段感情,阿碧向来是自信的、她是勇敢的。但她看见躺在那里被纱布包裹和器械包围着的司马春时,她有些疑惑了。
豪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真的要去做这样一位勇敢的人鱼公主吗?
这样不般配的爱情,是可以不踩荆棘的吗?
那些荆棘只是会扎伤脚、不会刺穿五脏六腑吗?
阿碧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
今天,阿碧看见尼克又进病房给司马春检查。她刻意地盯着他手背那道浅白色伤痕看。
尼克也不躲闪,大大方方让她看,像是知道无需遮掩、根本不足为惧一般。
甚至尼克在离开时,还对阿碧微笑了一下。
“贝妮小姐。你是对我的手,感兴趣吗?”
no。no。你又不是国际手模。阿碧赶紧摇头。
“那,你知道,我这条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尼克的碧蓝眼珠闪烁着探究,却又像是要阿碧猜个有趣的谜语。
阿碧拿不准尼克的意图。尼克这么问,就是想看看她在想什么。
阿碧便问。“是怎么来的?”
“很久以前的伤疤了。意外受伤。”
尼克的语气里有似有若无的锋芒,“跟你一样。”
跟你一样,来自一场莫名其妙、又无法解释的意外。
这四个字,让阿碧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方明明知道这伤痕出自哪里。明明那天夜晚打算伤害毕阿姨的人,就是尼克。可他就是敢堂而皇之地挑衅,他确信自己不会被抓到把柄。
他为什么这么自信?又是谁给他的自信?
是的,尼克心里没有一点儿不安、或者尴尬。卡尔告诉他,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事情又没做成,尼克还收到了一大笔钱做酬劳。
现在看着眼前总想要抓住他、却又毫无办法和证据的阿碧,尼克心里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小得意。
德西依然在精心照护着毕可。
但是他也很挂念刚去德国的司马春。毕竟春语言不太精通,在那里到处都不熟悉。
虽然知道司里会帮弟弟安排好,但他最疼爱的次子一直在身边长大,这一离开,德西还是有些不放心。
春每周都会给德西打个电话,聊些科隆的见闻,以及问问妈妈康复的情况。
而这一周,春没有打电话。德西思子心切,便跟他联系,电话打不通。所以找到了司里。
“爸爸。春,他出了点小问题。”
这就很不寻常,德西追问。
“什么问题?”
这件事无法隐瞒,司里便如实相告。德西心急如焚。小可爱还没有醒来,司马春又躺在那里了……!
这是怎么发生的?他们母子二人怎么都……!
德西本来对毕可的事,就非常警惕。他突然想起,阿碧当初在手术后值夜的某一天,对他说的话。
“德叔,阿姨有危险。”
当时德西不以为意。但是,现在爱子出车祸、人又在那边抢救,他突然想起这句话了。
毕可有危险。现在,春也遇到了危险。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阿碧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阿碧呢?”
“阿碧当时坐在春的车上,她也受伤了。”
德西更着急了。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也……
“怎么会这样?她的伤怎么样?”
“比春的要轻,还需住院观察一周。”
“她能接电话吗?我能不能跟阿碧通电话?”
“好的。爸爸。”
阿碧听到电话里德西语气的焦急,立即能感受到这位父亲的心情,她赶紧安慰道。
“德叔。您别着急,司马春他没有大伤,能尽快康复的。”
“阿碧。你把车祸发生当时的所有经过,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我。一点儿细节都不要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