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骑士手臂剧震，巨剑被砸得偏开，黑色火焰都熄了一瞬。
它还没反应过来，陈浩的拳头已经砸在它胸口。
这一拳看起来不快，但落点精准，正好砸在熔岩纹路交汇的节点。
地狱骑士身体僵住。
下一秒，它胸口那个节点炸开，不是血肉爆炸，是内部的能量结构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
熔岩纹路从胸口开始熄灭，像断电的灯带一样迅速蔓延全身。
它低头看着自己熄灭的身体，猩红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然后整个身躯化作一摊暗红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巨剑“当啷”落地，黑色火焰彻底熄灭。
周围突然安静了。
连那些翼魔都停止了攻击，悬浮在半空，猩红眼睛齐刷刷盯着陈浩。
结界内，达莎和伊芙琳也愣住了。
她们拼死抵抗的地狱骑士，就这么一拳没了？
陈浩弯腰捡起那柄巨剑，掂了掂，手感还行，但材质一般。
他随手扔给结界里的达莎：“接着，回头熔了重铸。”
达莎下意识接住，剑身还残留着余温。
天空中的翼魔终于反应过来，它们发出愤怒的嘶鸣，全部调转方向，朝着陈浩扑来。
上百只翼魔同时喷火，暗绿色的火海瞬间吞没了陈浩的身影。
“主人！”萨麦尔急了，就要冲下去。
珀尔塞福涅拉住她：“看着。”
火海持续了三秒，然后开始向内收缩。
不是熄灭，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吸收。
火焰扭曲、旋转，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正是陈浩。
他站在那儿，身上连片衣角都没烧着，那些地狱火焰全被他控制在体表，像件流动的火衣。
“能量吸收。”陈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古神眷族的通用特性，没想到对地狱火也有效。”
他抬起手，对着空中密密麻麻的翼魔，五指张开，然后握拳。
动作很轻。
但那些翼魔同时僵住，就像被无形绳索捆住了翅膀。
它们挣扎，嘶鸣，但动弹不得。
陈浩拳头收紧。
“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像气球被捏爆。
空中上百只翼魔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灰烬，纷纷扬扬洒落。
天空干净了。
只剩下那道十几米长的地狱裂缝还在那儿，里面黑暗涌动，隐约能听见低沉的咆哮。
陈浩抬头看向裂缝。
“来都来了，”他说，“不出来见见？”
裂缝里的黑暗翻涌得更剧烈了。
几秒后，一颗巨大的眼睛在裂缝深处睁开。
眼睛是猩红色的，竖瞳，瞳孔深处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它盯着陈浩，目光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警惕？
“真神？”一个声音从裂缝里传出，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响在脑海里，“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新晋的真神？”
“很意外？”陈浩反问。
“确实意外。”那声音说，“古神陆续苏醒，我以为最先冒头的会是那些老家伙的眷族，呵，人类也能走到这一步。”
陈浩没接这话茬，他问：“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熔岩之心，地狱第七层的领主之一，这道裂缝是我开的，本想捞点灵魂回去，没想到碰上硬茬子。”
它顿了顿：
“做个交易如何？你让我带走一千个灵魂，我立刻关闭裂缝，保证十年内不踏足这片区域。”
陈浩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一千个灵魂而已，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换十年和平，很划算。”
“划算？”陈浩看向结界内的达莎她们，又看向远处街道上躲藏的居民，“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那就打。”熔岩之心的声音冷下来，“虽然隔着裂缝我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但拼着消耗，也能让你这小镇死一半人，你刚晋升真神，根基不稳，没必要为了些凡人跟我死磕吧？”
这话听着像威胁，又像试探。
陈浩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图书馆里看到的另一段记载，关于地狱领主的特性。
这些东西本质是规则的化身，杀不死，只能驱逐或封印。
而且它们很狡猾，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一旦觉得代价太高，跑得比谁都快。
“这样。”陈浩开口，“你出来，我们打一场。你赢了，灵魂随便拿。我赢了，你滚回地狱，百年内不许再开裂缝。”
裂缝里沉默了几秒。
“你在激我？”熔岩之心问。
“算是吧。”陈浩坦然，“不敢？”
“激将法对我没用。”熔岩之心说，“不过，我确实想试试，这个时代的新晋真神，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落下，裂缝突然扩大。
从十几米扩大到三十米，边缘撕裂得更厉害。
黑暗从裂缝里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身影。
还是人形，但高度超过十米，全身由熔岩和黑石构成，裂缝在体表流淌，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它手里握着一柄更大的巨剑，剑身燃烧着深红色的火焰，那是比翼魔火焰高级得多的地狱炎。
熔岩之心的投影。
不是本体，是它通过裂缝投射过来的一个分身，实力大概有本体的三成。
但就算三成，也比刚才那个地狱骑士强出好几个档次。
“来吧。”熔岩之心举起巨剑，“让我看看，你的底气从哪儿来。”
陈浩没废话。
他朝前踏出一步，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熔岩之心头顶，右拳带着淡金色的神性光芒，砸向对方头颅。
熔岩之心巨剑上撩。
拳剑相撞。
“轰！！！”
冲击波炸开，天空中的云层都被震散。
结界内的达莎她们被气浪推得后退好几步，站稳后赶紧加固结界。
陈浩倒飞出去十几米，稳住身形。
右手拳面上多了道白印，但没破皮。
熔岩之心的巨剑剑刃崩了个缺口，深红色火焰黯淡了一瞬。
“神性物质凝练度不错。”熔岩之心评价，“但技巧太糙。你就只会硬碰硬？”
陈浩没接话。
他再次冲上去，这次没正面硬刚，而是绕着熔岩之心游走。
拳头从各个角度砸过去，每一击都精准命中熔岩之心体表的能量节点。
这是图书馆里学到的，古神眷族和规则化身都有能量核心，核心周围分布着节点，破坏节点能削弱整体力量。
熔岩之心起初没在意，但挨了十几拳后，它发现不对劲。
体表的熔岩流动变慢了，火焰温度在下降，连动作都开始滞涩。
“你看得见节点？”它声音里终于有了惊讶。
陈浩不答，又是一拳砸在它后腰的节点上。
熔岩之心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陈浩抓住机会，闪到它正面，双手合握，一记重锤砸在它胸口正中央，那是能量核心的位置。
“砰！”
熔岩之心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塌了远处一栋废弃的仓库。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但它很快又站了起来。
胸口多了个凹陷，但没碎。
“有点意思。”熔岩之心拍了拍胸口的灰尘，“不过，如果只有这点本事，还不够。”
它举起巨剑，剑身上的深红火焰突然变成黑色。
不是翼魔那种暗绿，是纯粹的黑，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
“地狱业火。”熔岩之心说，“沾上一点，烧尽灵魂。你真神之躯也扛不住。”
他挥剑。
黑色火焰化作巨浪，朝着陈浩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陈浩没退。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虚合，然后缓缓拉开。
随着他双手分开，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在面前展开。
屏障很薄，像层膜，但黑色火焰撞上去，却像撞进深潭，速度骤减，然后被屏障吸收、转化。
“你连业火都能吸收？”
“刚学的。”陈浩说。
他双手一推，吸收的业火混合着自身神性，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光柱，反射回去。
熔岩之心巨剑横挡。
光柱撞上剑身，爆开。
黑色火焰和金色神性交织、湮灭、爆炸。
熔岩之心的投影开始崩解，从脚部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
“我记住你了。”它最后说，“陈浩，对吧？等我能完全降临，我们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投影彻底消散。
天空中的地狱裂缝开始收缩，从三十米缩到十几米，再缩到几米，最后啪一声闭合，消失不见。
天空恢复了正常颜色。
暗红褪去，露出傍晚该有的深蓝。
硫磺味和腐肉味也散了，只剩下建筑燃烧的焦糊味。
陈浩落回地面。
珀尔塞福涅走过来，打量他几眼：“没事？”
“没事。”陈浩活动了下手腕，“就是有点费神。”
塞壬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陈浩看她。
“你刚才用的是古神眷族的战斗技巧？”塞壬问
“图书馆里看到的。”陈浩没否认，“现学现卖，效果还行。”
岂止还行。
塞壬心想。
那可是地狱领主的分身，虽然只有三成实力，但也不是普通真神能轻松解决的。
陈浩不仅解决了，还显得游刃有余。
这个人，到底在图书馆里看到了多少东西？
“打扫战场。”陈浩对达莎说，“统计伤亡，修复结界。还有，通知安娜，让她把全球古神通道的最新情况整理给我。”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神深沉。
熔岩之心说得对，这才刚开始。
地狱领主能开裂缝，其他古神眷族也能。
那些沉睡的老家伙们，正一个个睁开眼。
而他，得在它们完全醒来之前，找到所有锚点。
或者，找到摧毁锚点的方法。
远处，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
夜色降临，但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亮起圣洁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小镇。
今晚，很多人睡不着了。
教堂里的焦糊味还没散干净。
陈浩坐在书房那把高背椅上，面前摊着安娜刚送来的报告。
厚厚一沓，每页都标着红字，看着就让人头疼。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小镇里还有人在清理废墟，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搬运声。
“伤亡统计出来了。”安娜站在桌边，声音有点哑，估计也是一夜没睡，“平民死七人，伤二十三个。教堂守卫死了四个，都是之前跟海族交战时候牺牲的。门徒里只有詹妮弗受了轻伤，被碎石划破了胳膊，已经处理过了。”
陈浩点点头，没说话。
他翻过一页报告，上面列着建筑损毁清单。
教堂主体结构没事，但外围墙塌了一段，花园烧了大半。
镇上几栋靠近结界的民房遭了殃，屋顶都被掀了。
“修复费用大概需要”安娜继续汇报。
“钱不是问题。”陈浩打断她，“从捐赠里出。不够的话，找洛克家族预支。”
他合上报告，退到一边。
“古神通道的情况呢？”
安娜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这回更厚，足足有三十多页。
“十七处通道，最新情况都在这里。”她翻开第一页，“白熊国冰原的‘熔炉’还在扩张，现在覆盖范围已经达到半径五十公里。当地军方试了三次强攻，全败，损失了至少五百人和十几辆装甲车。”
陈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五十公里半径，这扩张速度比预想的快。
“喜马拉雅的冰霜领域也在变大。”安娜翻到下一页，“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一百五十度，而且还在降。登山队和科考队全撤了，但有两个夏尔巴人村庄没来得及撤走，现在失联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卫星图像显示，那两个村庄被彻底冰封，连炊烟都没有。”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声听起来格外清晰。
“继续。”陈浩说。
“撒哈拉沙漠的沙暴之神活动范围扩大到每天八公里。”安娜翻页的速度快了些，“埃及和苏丹的边境军队已经后撤了三十公里，但流沙还在往前推。专家估计，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会吞掉尼罗河三角洲的一部分。”
她抬头看了陈浩一眼：
“那地方住着两千多万人。”
陈浩没反应。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两千多万人，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隔着半个地球，他现在管不了那么远。
“太平洋那个通道呢？”他问，“海族那边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