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皱眉。
这信息量太少,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不过,”卡律布狄斯话锋一转,“如果你真想知道,可以去深渊图书馆看看,那里收藏着深海最古老的典籍,或许有你要的答案。”
“图书馆在哪?”
“在王庭最深处,由上古海兽看守。”卡律布狄斯顿了顿,“但那里只对王族和获得许可的学者开放。你想进去,得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
卡律布狄斯正要开口,大厅侧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海族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单膝跪地。
“王!不好了!影鲨族和怒涛将军的人他们联合起来,在殿外布下杀阵,说要为瑟西斯殿下和雷克斯少主报仇!”
话音刚落,大厅外传来轰鸣。
整座宫殿都在震动。
卡律布夷狄斯脸色一沉。
鲨鱼头壮汉猛地站起:“王!此事与我族无关!”
他话没说完,胸口突然透出一截漆黑的刀刃。
刀刃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刀尖还在滴血。
鲨鱼头壮汉低头看着胸口的刀,一脸难以置信,然后轰然倒地。
他身后,那个黑袍老者缓缓抽出匕首,刀刃上萦绕着诡异的黑雾。
“抱歉,王。”老者咧嘴笑,露出满口尖牙,“但瑟西斯殿下不能白死,这个陆地人,还有他带来的这些异端,今天必须留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超过一半的代表同时暴起!
目标直指陈浩。
偷袭来得太突然,连卡律布狄斯都没反应过来。
这些代表早就被收买了?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不满王的统治,借机发难?
陈浩没动。
他甚至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最先冲到面前的是个章鱼头人身的壮汉,八条触手同时张开,每一条都闪烁着暗紫色的电光。
深海章鱼族的秘术,雷暴绞杀。
触手即将缠上陈浩脖颈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是珀尔塞福涅。
她动作看似随意,五指张开,轻轻按在章鱼头壮汉脸上。
“睡吧。”她说。
壮汉身体骤然僵住,皮肤迅速石化。
不到两秒,他变成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八条触手还保持着攻击姿态,但再也动不了了。
珀尔塞福涅随手一推,石雕轰然倒地,摔成碎片。
另一边,萨麦尔已经冲进人群。
这小恶魔今天憋了一肚子火,深海潮湿的环境让她翅膀不舒服,刚才的谈判又无聊透顶,现在总算有架打了。
她没用什么花哨招式,就是一拳一个。
燃烧着愤怒之火的拳头砸在哪个海族身上,哪个就倒飞出去,胸口塌陷,骨头碎裂。
有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被她反手抓住脑袋,直接按进了水晶圆桌里。
“就这?”萨麦尔一脚踩碎某个鱼人代表的膝盖,“本大魔王还没热身呢!”
玛门没参与战斗。
她溜达到大厅角落,那里摆着几个展示柜,里面放着王庭收藏的珍宝。
她眼睛发亮,手指轻轻一划,柜门锁就开了。
“这颗珍珠不错,这珊瑚雕工还行,咦,这匕首是上古寒铁打的?”她一边嘀咕,一边把东西往自己随身空间里塞。
贝利尔打了个哈欠,靠在墙边看戏,懒得动手。
米娜倒是很敬业,守在陈浩侧后方,凡是有漏网之鱼靠近的,她身形一闪,利爪就撕裂对方喉咙。
吸血鬼的速度在海水里稍微受影响,但对付这些海族足够了。
最凶残的是提亚马特。
这小母龙现出真身,虽然受大厅空间限制,只展露了十米长的体型,但暗金色鳞片一张,龙威全开,张嘴就是一道炽热的龙息。
不是火焰,是某种更高级的能量吐息,呈暗红色,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蒸发,留下真空通道。
两个试图联手施法的巫师族代表,被龙息正面喷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两缕青烟。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三分钟,参与偷袭的十几个代表全躺了。
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陈浩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那个黑袍老者面前,这老家伙刚才捅了鲨鱼头代表一刀,现在正被珀尔塞福涅用死亡之力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谁指使的?”陈浩问。
老者咬牙不答。
陈浩也不废话,抬手按在他额头。
精神力粗暴地闯入对方识海,翻阅记忆。
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开始渗血。
几秒后,陈浩收回手,老者已经眼神涣散,成了白痴。
“影鲨族和怒涛将军联合,还有三个中等部族参与。”陈浩转身看向卡律布狄斯,“他们不想跟你合作,觉得陆地人迟早会威胁深海,不如趁早除掉。”
卡律布狄斯脸色铁青。
王庭内斗,还让外人看了笑话,这脸丢大了。
“我会处理。”他一字一句道。
“那是你的事。”陈浩摆摆手,“现在,带我去深渊图书馆。”
卡律布狄斯沉默片刻,点头。
“可以。”
他起身,权杖一顿,大厅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尽头是深邃的黑暗,隐约能听见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声。
“图书馆在最底层。”卡律布狄斯说,“通过考验,你就能进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浩没犹豫,迈步踏上阶梯。
珀尔塞福涅和提亚马特跟上,七大罪恶魔和米娜也陆续下去。
塞壬站在原地,看向父亲。
卡律布狄斯看着她,眼神复杂。
“去吧。”他最终说,“契约已成,你就是他的人了,深海王庭暂时不需要你了。”
塞壬咬咬牙,转身跟上队伍。
阶梯很长,一直向下。
周围的墙壁从珊瑚变成岩石,再变成某种漆黑的、吸收光线的材质。
温度在降低,压力在增大,连海水的流动都变得滞涩。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门。
门是石质的,表面刻满古老的符文。
门前趴着一头生物——或者说,一团生物。
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蠕动的黑影,表面布满眼睛。
成百上千只眼睛同时睁开,盯着阶梯上的众人。
上古海兽,图书馆的看守。
“考验是什么?”陈浩问。
海兽所有的眼睛眨了眨。
一个低沉、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声音响起:
“回答三个问题。”
“答对,进去。答错,留下。”
“留下的意思,是成为我的食物。”
那团黑影说话了,声音直接往脑子里钻,嗡嗡的,带着深海沉积了几万年的回响。
陈浩倒没什么反应,他身后几位表情各异。
珀尔塞福涅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考验方式有点老套。
萨麦尔撇撇嘴,小声嘀咕:“问个问题还装神弄鬼,本大魔王一拳就能把这玩意儿打穿。”
塞壬脸色发白。
她听说过深渊图书馆的看守,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这海兽存在的时间比卡律布狄斯还久,王庭里流传着不少关于它的传说,答错问题的,真会被吃掉,连骨头都不剩。
“问。”陈浩说。
海兽身上千百只眼睛同时眨了眨,频率一致,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一个问题来了:
“你是什么?”
这算什么问题?
萨麦尔差点笑出声。
玛门正摸着墙上一块发光的矿石,闻言也转过头。
连提亚马特都歪了歪龙头,暗金色竖瞳里露出疑惑。
陈浩却沉默了。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像是在认真思考。
几秒后,他开口:
“我是陈浩。”
海兽的眼睛没动。
“就这?”萨麦尔忍不住说,“主人你报个名字就完了?这玩意儿要的不是这个吧?”
陈浩没理她,继续说:
“我是福克斯小镇的教皇,是新晋的真神,是这些契约灵的主人,是塞壬现在的持有者。”
他一连串说下来,语气平静。
“我还是杀死了瑟西斯的人,是炖了深海王子汤的厨师,是刚才在你们王庭大殿里宰了十几个代表的陆地人。”
海兽的眼睛眨了一下。
“但这些都不是我。”陈浩顿了顿,“我是此刻站在你面前,想进图书馆找答案的个体,我是那个在思考怎么回答你问题的意识。”
他停住了。
然后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是什么,取决于你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阶梯上一片安静。
连珀尔塞福涅都侧目看了陈浩一眼。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海兽的眼睛又眨了眨,这次频率乱了,像在思考。
过了大概十秒,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通过。”
“这就过了?”萨麦尔瞪大眼睛,“本大魔王还没听明白呢!”
“安静。”珀尔塞福涅拍了下她脑袋。
第二个问题来了: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古神的秘密?”
这个问题倒是直白。
陈浩这次回答得更快:
“因为他们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海兽眼睛没动,显然在等更多。
“白熊国冰原开了个熔炉,喜马拉雅多了个冰霜领域,撒哈拉沙漠在疯狂扩张。”陈浩说,“太平洋里还冒出你们这些深海族。我的教堂在福克斯小镇,我的门徒和信徒在那里生活。古神苏醒,通道打开,我的地盘首当其冲。”
他顿了顿:
“我不喜欢被动挨打。既然要打,就得知道对手的底细。古神为什么沉睡,为什么现在醒,锚点是什么,弱点在哪里,这些我都要知道。”
“只是为了保护地盘?”海兽问。
这次轮到陈浩反问:
“不然呢?为了世界和平?为了拯救人类?”
他笑了下,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我没那么伟大。我的东西,我来护着。谁动我的东西,我就弄死谁。就这么简单。”
海兽的眼睛又眨了眨。
“通过。”
第三个问题。
海兽身上所有的眼睛突然同时闭上,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浮现出奇异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在流转。
问题来了,但这次不是声音,是一段直接投射进脑海的画面,
一片混沌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巨大,难以名状。
然后光出现了,不是太阳那种光,是某种更原始、更暴烈的能量爆发。
黑暗被撕裂,那些蠕动的存在开始分化,有的沉入深海,有的升上高空,有的融入大地。
画面切换。
陆地上升起文明,人类建立城邦,教廷竖起十字架。
深海之下,王庭建立,海族繁衍。
而更深层的黑暗里,那些最早的存在还在沉睡,它们的呼吸引发潮汐,它们的梦境化作风暴。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处。
那是深海裂谷的最深处,一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扇门,门扉紧闭,表面刻满禁忌的符文。
画面消失。
海兽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你看见了什么?”
这算第三个问题?
塞壬手心冒汗。她听说过深渊图书馆的考验很难,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
那段画面她完全看不懂,只知道是某种古老的记忆碎片。
陈浩没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刚才看到的每一帧。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睁开眼:
“我看见了一场分离。”
“说清楚。”海兽道。
“最早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混在一起,古神,规则,能量,物质。”陈浩语速不快,但很清晰,“然后某种力量把它们分开了。古神被限制在各自的领域,规则被固定成现在的样子,能量分层,物质成形。”
他看向海兽:
“那扇门,就是分离之后留下的漏洞。古神通过它沉睡,也可能通过它苏醒。它就是锚点,或者说,锚点的入口。”
海兽所有的眼睛同时睁大。
这次它沉默了更久,久到萨麦尔都开始不耐烦地用脚尖踢阶梯上的石子。
“最后一个问题。”海兽终于开口,“如果你找到了答案,知道了古神所有的秘密,你会怎么做?”
陈浩想都没想:
“该杀杀,该谈谈。”
“就这样?”
“不然呢?”陈浩反问,“知道了秘密,不就是为了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能惹的,惹了之后怎么弄死最省事,不能惹的,怎么谈条件最划算,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