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裴琰摸摸她的头,心疼坏了,“听说你不学跳舞了?”
“恩!”裴曦用力点头,“曦儿要学武,学毒术!以后保护哥哥!”
裴琰怔了怔,眼框微红。
“傻丫头”他轻声道,“哥哥不用你保护。”
“就要!”裴曦倔强道,“曦儿还要学医,像皇婶一样厉害!这样哥哥再生病,曦儿就能治了!”
童言稚语,却字字真挚。
裴霁看着一双儿女,忽然起身。
“琰儿,你好好休息。”他声音低沉,“父王去把该办的事办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
“不管是谁,敢动我裴霁的孩子——”
“我让他,后悔来这世上。”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夕若看着裴霁离去的背影,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阴影处,露出半张苍老的脸。
灰白的眼睛“望”向寝殿方向,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裴霁顺着玉佩的线索,查到了尚宫局。
二十年前,郑太妃被打入冷宫时,身边最后伺候的宫女姓吴,后来调到尚宫局管库房。
三年前,吴嬷嬷病逝。
死因不祥。
但裴霁查了太医院记录,发现吴嬷嬷死前三个月,领过三次安神汤。
将方子拿给夕若看,夕若脸色沉了下来。
那方子里有几位药,长期服用会导致心脉受损。
裴九肆眼神一冷:“是谁开的方子?”
“太医院副院判,孙太医。”裴霁顿了顿,“孙太医是已故郑太妃的表侄。”
三年前,有人开始布局。
用郑太妃的旧关系网,用二十年前的毒方,用孩子的好奇心——
要毁了摄政王府的继承人并散播谣言,激起摄政王和当今圣上的矛盾。
但她们低估了二人之间的感情。
裴九肆怒喝,“孙太医人呢?”
裴霁愤恨,“三日前告老还乡了。我已派人去追。”
裴九肆合上案卷,正要说话。
窗外夜空忽然被映红。
“走水了!”
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裴霁冲出门,只见皇宫西北角火光冲天。
正是冷宫方向!
同一时刻,摄政王府。
裴曦抱着小枕头,在回廊下等母妃。
卫梓宁去宫里探望裴琰了,说好亥时前回来。
可现在已经立时三刻。
小姑娘困得眼皮打架,却强撑着不睡。
“小郡主怎么还不歇息?”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曦回头,看见个面生的嬷嬷。
约莫五十来岁,穿着深灰宫装,面容和善。
她揉着眼睛道,“曦儿在等母妃。”
“哎呀,王妃怕是还在宫里呢。”嬷嬷走近,笑眯眯地蹲下身,“老奴陪小郡主说说话可好?”
“听说小郡主想学制毒。”
裴曦眨眨眼睛,“嬷嬷怎么知道?”
嬷嬷眼睛弯成一条缝,“小郡主怎么想学这个?”
裴曦攥紧小拳头,“我要保护哥哥,坏人给哥哥下毒,曦儿要学会解毒,还要还要以牙还牙!”
稚嫩的狠话,听得嬷嬷笑出声。
“好志气。”她伸手轻抚裴曦的发顶,“其实啊老奴最擅长这个了。”
裴曦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嬷嬷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小郡主看这个——”
瓷瓶打开,飘出淡淡的甜香。
裴曦好奇地凑近去闻。
眼前忽然一花。
“嬷嬷”她软软倒下。
嬷嬷接住她,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小郡主想学毒?老奴这就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身影一闪,没入夜色,只馀小枕头滚落在地。
卫梓宁回府时,已是子时。
她匆匆走向女儿寝殿,推开门,床榻空着。
“曦儿?”
无人应答。
卫梓宁心头一跳,唤来值夜侍女:“小郡主呢?”
侍女茫然:“小郡主说在廊下等您奴婢半个时辰前还瞧见的。”
“半个时辰?”卫梓宁声音发颤,“然后呢?”
“然后”侍女努力回想,“好象好象有个嬷嬷过来,说了几句话奴婢没听清。”
嬷嬷?
哪个嬷嬷?
卫梓宁冲回廊下,只看到滚落的小枕头。
她捡起来,指尖触到一点湿黏。
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甜香,像蜜糖,又象迷药。
“曦儿——!”
凄厉的喊声响彻王府。
裴琰得知妹妹失踪时,刚喝下第二碗药。
他猛地坐起,药碗“哐当”摔碎。
“你说什么?”
卫梓宁已哭成泪人:“曦儿不见了就在府里,突然就不见了!”
裴琰掀被下床,跟跄着往外走。
“琰儿!”卫梓宁扶住他,“你身子还没好”
“我要找曦儿。”少年脸色苍白,眼神却凶得象狼,“谁敢动我妹妹——”
“我把他,碎尸万段。”
同一时间,东宫。
裴珩扔下手里的书,疾步冲出书房。
“备马!去摄政王府!”
“殿下,宫门已落钥”
“那就撞开!”七岁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失态,“曦儿出事了!听到没有!”
宫灯摇曳,映着他通红的眼。
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唤“太子哥哥”的小丫头
那个说要学跳舞,却为了哥哥改学毒术的傻妹妹
谁敢碰她?
裴珩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他要那人,千刀万剐。
贺宇轩也听说了裴曦失踪的消息,带着几个侍卫四处查探消息。
途经一处庄子时,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竟是曦儿妹妹的耳坠。
他弯腰拾起,不自觉地靠近那处被大火燃过的院子。
丝毫没注意身后的侍卫没有跟上来。
这里曾是一个老太监的庄子,荒废多年,平日连乞丐都不来此处。
曦儿的耳坠怎会掉落在此。
他心头狂跳,环顾四周。
庄子大门虚掩,里面黑黢黢的,隐约有股怪味飘出。
像药味,又象腐臭味。
贺宇轩握紧腰间短剑,这见曾是曦儿送他的生辰礼。
他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井边扔着破瓦罐。
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小小的。
贺宇轩顺着脚印走,来到庄子最深处的一间破屋前。
门锁着,但窗纸破了洞。
他凑近去看屋里堆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个小榻。
榻上躺着个人!
粉嫩宫装,两个小鬏鬏
是曦儿!
贺宇轩正要喊,脑后忽然袭来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