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裴九肆跟前,手里捧这个木匣子。
里面有几封早已泛黄的信件。
信里详细记载了如何调配毒药,如何制作毒玉佩,甚至是如何诱导孩子发现并佩戴。
最后一封信的落款是在三年前。
“所有三年前,就有人在布局了。”
夕若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裴霁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我怀疑这个人极其了解琰儿的喜好习惯!”
他看向裴九肆,“皇上,我想调阅这三年来所有进出摄政王府的人员记录。”
“准。”
裴霁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如果要调阅起来,必然动静不小,外头的留言,想必皇上也听说了,到时候,闲言碎语可能会更多。”
裴九肆浑不在意这个,问道。
“皇兄,你可有怀疑的人?”
裴霁沉默许久,缓缓道,“有!但是我需要证据。”
虽然他没说是谁,但夕若看他的眼神猜测——
这个人必然是和裴琰在一起许久的人了,而且想必琰儿待他也是极信任的。
摄政王府,裴琰的寝殿内。
裴曦趴在哥哥旁边,眼睛哭得肿起来,跟核桃一样。
“哥哥,你醒醒啊,曦儿以后再也不爬树了,再也不在你练字的时候,闹你了,你快醒醒啊哥哥。”
卫梓宁红着眼睛,搂住女儿,“曦儿乖,只要你不吵,哥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裴曦抬头,小脸上满是勒痕。
“母妃骗人!太医们都是哥哥中的毒很厉害,要是皇婶治不好”
她不敢在想下去,她不能没有哥哥!
想着想着,扑进母亲怀里大哭起来。
许久哭声渐渐止住。
裴曦抬起头,眼睛还红肿,眼神却变了。
“母妃。”她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曦儿以后再也不要学跳舞了。”
卫梓宁一怔:“那曦儿想学什么?”
“学武。”裴曦攥紧小拳头,“学制毒,学解毒。”
她看向昏迷的哥哥:
“曦儿要保护哥哥。以后谁再敢下毒,曦儿就就毒回去!”
卫梓宁看着女儿眼里的决绝,泪水无声滑落。
这时殿门开了。
裴珩走进来,见母女相拥而泣,脚步顿了顿。
“皇伯母,曦儿。”
裴曦看见他,从母亲怀里挣出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太子哥哥救救琰哥哥”
裴珩心疼得厉害,蹲下身,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曦儿放心,母后一定能治好琰哥哥的。”
“真的?”
“真的。”裴珩点头,“我母后的医术,你是知道的。”
裴曦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小声道:“太子哥哥你将来你将来当了皇帝,会不会和我哥哥反目?”
裴珩一愣。
“宫里嬷嬷说,帝王家没有真兄弟。”
裴曦声音发颤,“可哥哥是曦儿的亲哥哥,你也是曦儿的哥哥曦儿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她拉住裴珩的手,眼泪又涌出来。
“你答应曦儿永远不要和琰哥哥反目,我可以保证哥哥永远不会有不好的心思,也永远不会和你抢地,你答应我好不好?”
曦儿稚嫩的请求,像把刀子一样刺进裴珩的心里。
裴珩看着妹妹哭花的小脸,想起昨夜宴上琰儿抚琴的模样,想起这些年兄弟相伴的点点滴滴。
他握住裴曦的手,郑重地说道,“曦儿,哥哥答应你,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的。”
“只要哥哥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琰哥哥。”
“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裴曦这才松开裴珩的袖子,重新回到床前。
裴珩看向卫梓宁,冲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行至廊下,裴珩的神色忽然变了。
卫梓宁也心头一惊,她还从没见过裴珩此时的眼神。
“皇伯母,如今皇伯父在查琰哥哥身边的人,只是珩儿还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躬身从卫梓宁行了一礼,卫梓宁连忙伸手去扶。
“殿下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裴珩看了一眼屋内,“曦儿妹妹性子活泼单纯,今日这些话,必然是有人故意教她说的,这些刁奴!想要离间我们兄妹之间的关系!还请皇伯母一定要严查,不能姑息!”
卫梓宁一怔,是啊,几个孩子素来感情好,曦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连忙应道,“太子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殿内。
榻上,裴琰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颤。
三日后,裴琰终于醒了。
毒性被夕若控制住,但伤了根本,需要长期调养。
少年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
“父王,母妃。”他轻声道,“让你们担心了。”
卫梓宁背过身抹泪。
裴霁坐在床边,握住裴琰的手:“琰儿,那玉佩”
“是儿臣大意了。”裴琰垂下眼,“在府库东墙第三个书架,最上层找到的。当时觉得纹样特别,就”
“现在想来,那书架平日很少人用,偏偏儿臣那日就想去找前朝医书。”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就象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是儿臣一时不察,掉入了别人的陷阱。”
这时夕若端着药进来,见裴琰醒了,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她坐到床边,“先把药喝了。”
裴琰乖巧地接过药喝起来,苦得皱起眉。
喝完,他忽然问:“皇婶,冷宫那边”
夕若手一顿。
“你昏迷前说‘小心冷宫’,是什么意思?”
裴琰努力回忆:“儿臣儿臣也不知道,就是迷迷糊糊中,好象听见有人说话”
“说什么?”
“说”裴琰蹙眉,“说什么‘下一个轮到你了’。”
寝殿内气温骤降。裴霁眼中寒意更深。
难道这场阴谋,还没结束?
“皇婶。”裴琰忽然抓住夕若的手,眼神恳切,“曦儿她没事吧?”
“她很好。”夕若柔声道,“就是担心你,哭了好几场。”
裴琰松了口气,随即苦笑:“那丫头肯定吓坏了。”
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条缝。
裴曦的小脑袋探进来,眼睛还红肿着。
见哥哥醒了,她眼睛一亮,却不敢进来。
“曦儿?”裴琰招手,“怎么不进来?”
裴曦这才跑进来,扑到床边,又想哭又忍着。
“哥哥你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