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则一日,长则三日。”老太医捋须,“发病急,高烧、腹泻、皮肤溃烂”
“那如果潜伏期变成五天呢?”
李院判一愣:“五天?那那征状会不会变?老臣从未见过这等疫病。”
夕若垂下眼帘。
她见过,在另一个世界,某些经过基因编辑的病原体,可以通过延长潜伏期来躲避早期筛查。
可这话不能说,她只能道:“我昨夜翻了些南疆古籍,提到有种‘慢瘟’,潜伏期可达七日,初期只轻微咳嗽,五日后才急转直下。”
裴九肆敏锐地看向她:“你是说,现在发病的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更多?”
“很可能。”夕若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而且如果潜伏期延长,病患在发病前就会到处活动,传染更多人。”
她指尖划过西市、东市、南城几个标记点:
“这些地方看似分散,但如果我们连成线”
银针在图上移动。
西市玉河畔、东市金水渠边、南城太液池支流经过的坊市
所有点,都贴着水脉。
李院判倒抽一口凉气:“这、这难道是沿着水路传的?”
“不是沿水路。”夕若声音发紧,“是水源本身。”
她抬头看向裴九肆:“殿下,我需要取三处水源的水样,立刻化验。”
裴九肆点头:“青岩!”
“属下在。”青岩从门外闪入。
“你亲自带人,去玉河、金水渠、太液池引水口取水。”裴九肆下令,“要快,要隐秘。”
“是。”
青岩转身欲走。
“等等。”夕若叫住他,从药箱里取出三支特制的琉璃管,“用这个取。取水时戴手套,别直接接触。”
“尤其是玉河小心些。”
青岩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接过琉璃管快步离去。
殿门重新关上。
李院判忧心忡忡:“娘娘,若真是水源问题,那京城”“我知道。”夕若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们必须先确定毒株特性,才能配出映射的药。”
她看向裴九肆:“殿下,太医院现在有多少储备药材?”
裴九肆报出一串数字。
夕若边听边心算,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疫情真的大爆发,这些药材撑不过十天。
“得从江南调。”她果断道,“陈太医那边应该有剩馀。还有云间味各分号,我让胡不为清点库存,全部运进京。”
裴九肆却摇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夕若明白此前太子下令封城抗疫,本就惹了不少权贵不满。
若再强行征调药材,恐怕会有人暗中使绊子。
“那就走驿道,以父皇的名义,发八百里加急。”
裴九肆有些尤豫,这是假传圣旨。
“殿下,这是救命的事,顾不得那么多了。”
裴九肆看着她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他转身走向殿门,手触到门扉时,忽然回头。
“阿若。”
“恩?”
“你别太累。”
夕若一怔,随即轻轻笑了:“我知道。”
裴九肆深深看她一眼,推门而出。
脚步声渐远。
李院判捋着胡子,忽然感慨:“娘娘和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夕若没接话。
她走到药柜前,开始清点药材,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莫宇凡现在,应该到玉河了吧?
另一边,玉河畔。
莫宇凡蹲在河边芦苇丛里,手里攥着夕若给的仿制菌株瓶,掌心全是汗。
他按照系统提供的“任务指引”,来到玉河上游这片人迹罕至的河湾。
按说这里该有个接头人,验收他“下毒”的过程。
可等了快一刻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难道猜错了?”
莫宇凡嘀咕,正尤豫要不要直接“下毒”了事——
身后忽然传来枯枝断裂声。
“谁?!”
他猛地转身,手按上腰间匕首。
芦苇丛簌簌分开。
一个穿着灰布衫、戴着斗笠的男人慢悠悠走出来。
那人身材瘦小,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像常年弯腰干活留下的习惯。
“司徒公子。”男人开口,声音沙哑难听,“东西带来了?”
莫宇凡警剔地盯着他:“你是少主的人?”
“不然呢?”男人嗤笑,走近几步,“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咱们这些干脏活的,还有谁会来?”
月光从云缝漏下,照亮男人半边脸。
莫宇凡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就在几天前,在东宫!
当时这人穿着太监服饰,低头捧着茶盘从廊下经过,他还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人手上有道很深的疤。
“你是宫里的人?”莫宇凡失声道。
男人动作一顿,斗笠下的眼睛眯起来,“司徒公子还真是好记性啊。”
他索性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颧骨高耸,眼神浑浊。
只是那身灰布衫下,隐约露出半截宫中低阶管事的褐色衣领。
莫宇凡心脏狂跳,莫非少主的手,已经伸进皇宫了?
“怎么,吓到了?”管事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宫里头,想换主子的人多了去了,太子殿下年轻气盛,得罪的人可不少。”
他伸出手:“菌株呢?给我看看。”
莫宇凡下意识握紧瓶子。
管事挑眉:“怎么,舍不得?还是根本没带真的?”
空气瞬间紧绷,莫宇凡后背冒出冷汗。
他强作镇定,从怀里掏出瓷瓶:“东西在这。但我要先知道,少主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哟,还讨价还价上了?”管事嗤笑,却还是道,“放心,只要你把这瓶东西倒进河里,后面的事自然有人接应。”
他警剔地看向左右,确定四下无人,才继续说道,“京城乱了,宫里头才好办事,等那位登上大位,少不了你的好处。”
莫宇凡心头一震,还想再套话,管事却已经不耐烦了,“快点,巡逻的卫队半刻钟后就到这片。”
莫宇凡咬咬牙,走到河边,他拔开瓶塞,作势要倒。
“等等。”管事忽然叫住他。
莫宇凡手一抖,“怎么了?”
管事慢悠悠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把这个混进去。”
“这是什么?”
“让你倒就倒,哪那么多废话?”管事眼神阴冷,“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