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宇凡盯着那包白色粉末,心跳如擂鼓。
他该怎么办?
倒,可能会害死更多人。
不倒,立刻就会被怀疑。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夕若的话:“如果遇到危险,拉信号烟花。”
可烟花在怀里,现在掏出来,等于自爆。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管事眯起眼,手缓缓摸向腰间——
“什么人?”
远处忽然传来呵斥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巡逻卫队来了!
管事脸色一变,低骂一声:“该死,来早了!”
他一把夺过莫宇凡手里的瓷瓶,又抢过白色纸包,三两步冲到河边。
“哗啦——”
两样东西全倒进河里。
墨绿色的液体和白色粉末迅速溶解,河水泛起诡异的泡沫。
管事回头,狠狠瞪了莫宇凡一眼:“今日之事,你敢说出去半个字”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即闪身钻进芦苇丛,消失不见。
莫宇凡僵在原地。
直到卫队举着火把冲到河边。
“谁在那儿?”
他这才回过神,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追赶声、呵斥声。
莫宇凡拼命狂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包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
青岩伏在玉河对岸的柳树上,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眼神冷冽,像盯住猎物的鹰。
那个管事他认得。
御膳房采买处的副管事,姓王,入宫二十年,平日里老实巴交,从不出错。
谁能想到,竟是少主的内应。
青岩悄无声息滑下树干,如影子般缀在管事身后。
王管事很警剔,在芦苇丛里绕了三圈,又故意往反方向走了段路,才拐上一条偏僻小径。
他走得很快,不时回头张望。
青岩摒息凝神,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始终保持在十丈之外。
约莫两刻钟后,王管事钻进西城一片破败的巷子。
这里是京城最老的坊市,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房屋低矮拥挤,巷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青岩皱起眉。
这地方离冷宫很近。
果然,王管事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
他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
王管事递过什么东西——青岩眯起眼,隐约看到是块玉佩。
门这才完全打开,放他进去。
青岩等了片刻,悄无声息翻上隔壁屋顶。
他从怀中掏出夕若给的简易“听筒”——一根中空的铜管,末端蒙着薄薄的兽皮。
俯身,将铜管一端贴近瓦缝,屋内传来压低的话语声。
“东西下进去了。”是王管事的声音,“但司徒痕那小子,看着不太对劲。”
另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怎么不对劲?”
“他尤豫了,而且我问他要菌株时,他手抖得厉害,要不是巡逻队来得巧,我可能就”
“就什么?”女声冷笑,“杀了他?主子说了,司徒痕还有用。他那套死而复生的把戏,主子很感兴趣。”
青岩心脏一紧。
少主知道莫宇凡能“死而复生”?
屋里沉默了片刻。
王管事又开口:“那接下来”
“按原计划。”女声道,“玉河的毒,明早就会发作。东市、皇城那边,也有人去办。等京城乱起来”
“冷宫那位,也该出来见见太阳了。”
青岩瞳孔骤缩。
大齐冷宫里只关着一个人——先帝的郑太妃。
二十年前因巫蛊案被废,家族抄斩,本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可郑太妃五年前就病逝了。
难道没死?还是说,她留下了什么势力?
青岩正想再听,屋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收好听筒,伏低身子。
木门“吱呀”打开,王管事走出来,匆匆离去。
青岩盯着那扇门,直到屋内灯火熄灭,才翻身下屋顶。
夜风吹过巷子,带着初秋的凉意。
青岩站在阴影里,眉头紧锁。
事情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他得立刻回去告诉殿下。
此时的东宫后殿,烛火通明。
夕若面前摆着三支琉璃管,里面分别装着从玉河、金水渠、太液池取来的水样。
她戴着医用橡胶手套,李院判在一旁打下手,老眼瞪得溜圆。
他没见过这种“手套”,但娘娘拿出来的稀奇玩意儿多了,他也见怪不怪。
夕若取出一套简易检测工具。
这些都是她用积分兑的,外形故意做旧,看起来象南疆传来的古怪器械。
她先测酸硷度,再测浊度,最后用特制的试纸检测病原体。
玉河水样最先出结果。
试纸浸入水中,很快泛出诡异的紫红色——这是高浓度病菌反应。
夕若皱眉看着检测结果,这颜色比江南菌株深得多。
她又滴了几滴试剂,水样开始冒泡,散发出淡淡的腥甜味。
“这味道”李院判抽了抽鼻子,“老臣从未闻过。”
夕若脸色越来越沉。
她取出一片干净的琉璃片,滴上水样,放在自制的简易显微镜下。
镜筒下的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那些病菌在动。
不是普通的增殖,而是象有意识一样,在水滴边缘游移、试探。
甚至,某些菌体表面还有细小的“鞭毛”。
“这怎么可能”夕若喃喃。
李院判凑过来:“娘娘,看到什么了?”
夕若没说话。
她盯着那些活动的菌体,脑海里闪过现代实验室的画面。
导师指着屏幕上的基因编辑细菌说:“这种改造体,具有基础趋化性,会主动查找宿主。”
这意味着,这批菌株不是自然变异。
是人为改造的。
而且改造者,至少得懂现代微生物学,才能做出来。
“难道还有别的穿越者”
夕若脱口而出。
李院判一愣:“什么?”
“没什么。”夕若强压下心惊,快速检测另外两份水样。
金水渠的,病菌浓度中等。
太液池的竟然也有,虽然浓度很低,但确实存在。
“皇城的水”李院判声音发颤,“也被污染了?”
夕若盯着太液池水样,忽然想起一事。
太液池的引水渠,有一段经过冷宫外墙。
难道
她猛地站起身:“李院判,您知不知道冷宫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