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悄然滑过指尖,不留下丝毫痕迹。
自上次在老门东寻访故地、引发宿羽尘内心波澜的小插曲后,几日光阴便在平静的日常训练、学习与偶尔的家庭嬉闹中,匆匆而过。
转眼间,日历便翻到了那个被红色记号笔圈出的、格外醒目的日子——九月十九号,星期六,林妙鸢的奶奶苏云岚的七十大寿!
清晨。
微凉的秋日晨光,带着特有的澄澈质感,透过卧室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顽强地钻了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纤细而明亮的光斑,将整个房间勾勒出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影世界。
柔软的大床上,林妙鸢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睡意,她适应了片刻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意识才如同缓缓上浮的泡泡,彻底清醒过来。
她侧过身,习惯性地想往身边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再蹭一蹭,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床头柜上那个造型可爱的猫咪造型电子钟,以及旁边墙上挂着的纸质挂历。
挂历上,九月十九号那一格,被一个醒目的、用红色马克笔描了又描的粗圆圈紧紧包围着,旁边还画着一个俏皮的笑脸。
“呀!”
林妙鸢低低地惊呼一声,瞬间,最后一丝残留的睡意被驱散得干干净净!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丝质的吊带睡裙一边的细带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
宿羽尘还在熟睡。他侧躺着,面向她这边,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难题。呼吸均匀而绵长,侧脸的线条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平日里的锐利与沉稳,多了几分难得的安然与孩子气。
林妙鸢看着他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柔软的暖意,但随即又被“今天是奶奶生日”这个念头占据。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宿羽尘的脸颊,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和沙哑,像撒娇的小猫:
宿羽尘被她戳得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梦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似乎还想继续沉入梦乡。
林妙鸢见状,干脆俯下身,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将柔软的嘴唇凑到他耳边,用带着温热气息的气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公——!今天——可是——奶——奶——的——生——日——!再不起床收拾准备,咱们就要迟到啦!你不想当第一个给奶奶祝寿的乖孙女婿吗?”
“生日……奶奶……”
这两个关键词像触发了某个开关。宿羽尘这才悠悠转醒,他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聚焦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哦……对,今天十九号了。”他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沙哑。随即也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毫无形象的懒腰,全身的骨骼关节随着舒展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咔咔”轻响,瞬间驱散了所有残留的睡意和慵懒。
“对呀!就是今天!”林妙鸢用力点头,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活力,“所以咱们今天早上就别按部就班地晨练了!早点起床,简单做个营养早餐,吃完咱们就出发!争取第一个到奶奶家,给她老人家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她一开门就看到咱们!”
宿羽尘点点头,顺手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发丝被他揉得更乱了,几缕不听话地翘了起来。他一边下床找拖鞋,一边说道:
“行,都听你的安排。那咱们现在就赶紧洗漱,然后去做早饭吧,别耽误时间。不过出发之前,咱们可得仔细检查一遍,千万别把给奶奶准备的寿礼落下了。上次去老门东买的沈记藕饼和‘五福寿眉’茶叶,都好好放在后备箱里了吧?还有桃木梳、披肩那些礼物,也都再确认一下。”
林妙鸢看着他一脸认真、像要执行重要任务般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那几撮顽固翘起的头发,语气带着亲昵的娇嗔: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而关切,看着宿羽尘的眼睛问道:
“诶,对了,羽尘,关于你家那个老房子……就是老门东‘蒋家巷17号’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一些补偿或者说明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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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宿羽尘的手,轻轻捏了捏:
“毕竟当年房子被拆迁、你被判定为失踪甚至‘死亡’,都不是你主观意愿造成的,是那场恐怖袭击导致的意外。这是你应得的合法权益,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或者麻烦的。该争取的,咱们还是得争取一下。”
宿羽尘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家居服正在穿。听到林妙鸢旧事重提,他穿衣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又流畅地继续,将袖子套好。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淡:
“啊,那个事啊……就算了吧。我昨天晚上睡不着,用手机大概查了一下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当年的拆迁补偿政策流程。”
他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霎时间,清晨更加明亮、带着金边的大片阳光毫无阻碍地涌了进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卧室,也照亮了他脸上平静无波的神情。
“从程序和法理上来说,当年政府相关部门在处理‘蒋家巷17号’这个‘无主房产’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操作。一切都是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拆迁补偿政策和既定流程走的,符合规范。”
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面容有些看不真切,但声音清晰:
“对于当时的政府部门来说,那个户籍登记在‘蒋家巷17号’、名叫宿羽尘的五岁小男孩,在二十年前中东那场血腥的恐怖袭击后,就已经‘下落不明’,符合宣告死亡的条件。所以,那栋房子作为‘无人继承的遗产’,被依法收回、拆迁、土地重新规划……这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
他走到林妙鸢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嘴角努力向上扯出一个笑容:
“所以,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去给政府添麻烦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纠结这些,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怎么会没意义呢?”
一个清脆而带着不赞同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只见沈清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刚用温水洗过的淡淡红润和水汽,从她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显然刚洗漱完,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快步走到宿羽尘和林妙鸢身边,眼神坚定地看着宿羽尘,立刻接话道,语气带着一贯的认真和条理:
“羽尘,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怎么能叫‘给政府添麻烦’呢?这本来就是你的合法权利,是当年那场悲剧遗留下来的、应该被纠正的历史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是因为不可抗力的意外,才和家人失散、流落海外,导致在国内的户籍系统里被判定为‘失踪宣告死亡’。这并不是你主动放弃了房产所有权和继承权。现在你回来了,身份明确了,理应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或者获得相应的、公平合理的补偿。这是对你,也是对当年那场悲剧中所有受害者的一种交代。”
沈清婉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官方”色彩:
“这样吧,羽尘。你要是觉得跑这些手续、写申请报告太麻烦,或者心里别扭,那这个申请报告我来写!我是警察,清楚流程。收集当年事件的证明材料、你的身份证明、以及房产相关的情况说明,这些事我都能帮你办妥。写好后,我就直接交给江局长。”
她看着宿羽尘,眼神认真:
“江局长知道了你的情况,肯定会高度重视的。我相信,上面也绝不会让咱们这位为国家、为人民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的‘大英雄’,最后连个象征性的‘家’的补偿都拿不到,流血又流泪。这件事,于情于理于法,都该有个说法。”
宿羽尘已经穿好了家居服。他听着沈清婉这番掷地有声、条理清晰的话,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清婉的肩膀。
他转身,朝着卧室外、厨房的方向走去,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和淡淡的疲惫:
“清婉,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但我这个‘大英雄’啊……现在真的还没有穷困潦倒到,需要去跟当年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依法办事的政府,索要补偿的地步。”
他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反正,那栋建筑里……现在,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留下的,也只是……一点回忆罢了。”
说完,他便推门走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打开冰箱、拿出食材的细微声响。
沈清婉站在原地,看着宿羽尘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听着他最后那句轻飘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什么都没有了”,心中微微一揪。
她听出了那看似豁达平静的话语之下,深藏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巨大的遗憾。那不仅仅是一栋砖瓦结构的房子,那是他承载了整个童年、父母全部爱与温暖的“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初始的根与锚。如今,根被拔起,锚点消失,只剩下一片被现代商场覆盖的虚无。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的那份空洞与疼痛,恐怕只有夜深人静时,自己才能体会。
沈清婉暗暗握了握拳,下定了决心。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宿羽尘自己不想去争、怕麻烦、或者觉得“没必要”,她也要想办法把情况反映上去,把那份申请报告递交给江局。这不仅是为了宿羽尘应得的权益,或许,也能为以后处理类似“因历史原因被错误认定”的遗留问题,提供一个参考和解决的思路。
“好了,不说这个了。”林妙鸢适时地打断了有些凝重的气氛,她挽住沈清婉的胳膊,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今天可是奶奶的大好日子,咱们得开开心心的!走,做饭去!用美食唤醒美好的一天!”
沈清婉也收敛心神,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将房产的话题暂时搁置,一起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
宿羽尘系上围裙,负责掌勺主厨。他动作熟练地热锅、倒油,准备煎鸡蛋和火腿。林妙鸢在一旁帮忙,动作轻快地洗着生菜、西红柿,然后将它们切成合适的大小。沈清婉则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准备好的包子,放在蒸锅里加热,又淘米准备煮一锅软糯香甜的小米粥。
三个人配合默契,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煎蛋边缘焦脆的“滋滋”声,小米粥翻滚的“咕嘟”声,还有包子蒸熟后特有的面食香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清晨最令人安心的交响曲。
没过多久,别墅里的其他成员也都被这香气和细微的动静唤醒。
笠原真由美穿着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里面忙碌的三人,唇角带着笑意;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已经换好了运动服,似乎原本打算去晨练,但被香气吸引了过来;罗欣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揉着眼睛,抱着她那个卡通兔子玩偶,迷迷糊糊地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锅里“滋滋”作响的煎蛋。
“好香呀……”罗欣小声嘟囔着,彻底清醒了,跑到林妙鸢腿边,仰着小脸问,“妙鸢姐,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一顿温馨而丰盛的早餐很快就准备好了。金黄的煎蛋、焦香的煎火腿、翠绿的生菜和鲜红的西红柿片搭配成的三明治,热气腾腾、松软可口的包子,还有熬得粘稠喷香的小米粥,摆了满满一桌。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享受着美味的早餐,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天给奶奶祝寿的细节。
林妙鸢像个总指挥,反复叮嘱大家:
“一会儿到了奶奶家,见到奶奶,嘴一定要甜!多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吉利话!奶奶要是问起你们……嗯,就说是我最好的朋友、好姐妹!具体怎么介绍,看我的眼色行事!”
“还有啊,奶奶要是拉你们打麻将,技术不好的千万别硬上,坐在旁边端茶倒水、夸奶奶牌技好就行!输点‘茶水钱’没事,关键是让奶奶赢得开心!”
“礼物一会儿上车前再最后清点一遍,千万别漏了!尤其是藕饼,得用保温袋装好,保证奶奶吃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她事无巨细地念叨着,众人都笑着点头应和,气氛轻松又充满期待。
吃完早饭,众人立刻分工合作,进入“战前准备”状态。
林妙鸢拿着昨晚列好的礼物清单,一项一项仔细核对:
“沈记藕饼,两盒,用加厚保温袋装好了,检查完毕,没问题。”
“金陵茶苑‘五福寿眉’茶叶,四罐,原包装完好,丝带系好了,没问题。”
“桃木梳、真丝披肩、紫砂茶具套装,都放在这个最大的礼品袋里了,包装精美,没问题。”
“罗欣给奶奶织的小毯子,叠好了,放在这个可爱的小袋子里……”
她像个小管家婆,嘴里念念有词,确认所有礼物都齐全、包装妥当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手:“好了!万事俱备,只欠出发!羽尘,帮忙把礼物搬到车上去吧!”
宿羽尘和安川重樱、天心英子立刻行动起来,将大大小小的礼盒、礼品袋小心地搬进沈清婉那辆比亚迪9宽敞的后备箱里。其他人则帮忙拿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林妙鸢特意定做的寿桃造型面点和生日蛋糕。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纷纷上车。宿羽尘坐在驾驶座,林妙鸢坐在副驾驶,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和罗欣则坐在后面两排。车子空间足够,并不拥挤。
车子缓缓驶出金陵御花园别墅区,朝着位于建邺区的河西高档别墅区平稳驶去。
清晨的街道,车辆不多,阳光明媚,路旁的梧桐树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车内,笠原真由美一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放在自己腿上的、装着紫砂茶具的精致礼盒,一边还是忍不住,带着几分忐忑和不确定,再次向副驾驶的林妙鸢确认:
“诶,妙鸢……我们一会儿到了奶奶家,真的……要以你‘老婆’的身份,去给奶奶祝寿吗?你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把奶奶她老人家……给吓到,或者气出什么毛病来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实的担忧。毕竟,对于苏云岚那样年纪、经历过传统观念洗礼的老一辈人来说,自己孙女带着好几个“老婆”回家祝寿……这画面冲击力未免太大了些。万一老人家接受不了,当场发怒或者气坏身体,那可就真是好心办坏事,太失礼也太令人难过了。
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也都看向林妙鸢,清秀的小脸上写着同样的不安。第一次正式见长辈,还是以如此……不同寻常的身份,她们心里都没底。
林妙鸢却转过头,对她们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哎呀,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绝对没事的!”
她自信满满地分析道:
“我奶奶,还有我爸妈他们,对我这个孙女的‘特殊取向’,其实早就有所察觉,心里大概都有点数了。毕竟我从小到大,就没对哪个男孩子表示过兴趣,天天跟清婉师姐黏在一起,他们又不是瞎子。”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
“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把羽尘这个‘正牌丈夫’领回家了吗?我们还领了结婚证,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妻!这已经完成了他们对我的‘终极期望’——给林家传宗接代,不会让林家绝后。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谢天谢地,对我的其他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
“所以啊,他们估计不但不会生气,可能还会觉得有点‘亏欠’羽尘呢,毕竟自家孙女这么‘胡闹’,一下子给他找了这么多‘情敌’~ 心疼他还来不及呢!”
说完,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宿羽尘,用带着点撒娇和恶作剧意味的语气说道:
“诶,对了,羽尘!了奶奶家,你得配合我演一出戏哦~”
宿羽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路况,随口问道:“演什么戏?”
林妙鸢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就是那种……嗯,有点小委屈、有点无奈,但是因为特别特别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所以对我这些‘老婆们’的存在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接受的小男人形象!要演出那种‘痛并快乐着’、‘甜蜜的负担’的感觉!你会演吧?”
宿羽尘听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吐槽道:
“要演你自己演吧……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演技基本为零,实在没什么天赋。到时候要是表情僵硬、台词生硬,被奶奶或者岳父岳母看出来是在演戏,那可就真的弄巧成拙,要出大事了!所以我的大小姐,您还是悠着点,别瞎折腾了,咱们老老实实、本本分外地祝寿就行。”
面对林妙鸢这一套“理直气壮”的歪理邪说,车厢里的其他人都非常识趣地选择了沉默,或者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沈清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笠原真由美则是扶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则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起来,觉得妙鸢姐真是胆大包天又古灵精怪;罗欣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们,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车辆稀少的道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上午九点十分左右,宿羽尘按照林妙鸢的指引,将车稳稳地开进了位于建邺区的河西别墅区内。
这里环境果然清幽宜人。道路宽阔整洁,两旁是高大的乔木和精心修剪的绿植,一栋栋设计各具特色、带着独立庭院和车库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荫之中,显得静谧而富有格调。
宿羽尘将车缓缓停在一栋气派而典雅、带着明显中式风格的两层别墅门前。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庭院里种着几株青松和翠竹,显得古朴而生机盎然。
“到啦!”林妙鸢率先解开安全带,声音里带着雀跃。
众人陆续下车。宿羽尘打开后备箱,开始将里面的寿礼一样样搬出来。林妙鸢接过那个装着紫砂茶具和真丝披肩的最大礼盒,又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钥匙,快步走到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熟练地打开了门锁。
“奶奶——!我们回来啦——!祝您生日快乐,福寿安康——!”
林妙鸢清脆悦耳、充满了喜悦的声音,如同欢快的鸟儿鸣叫,瞬间打破了庭院清晨的宁静,也传进了屋内。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客厅里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头发银白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一身喜庆的暗红色镶金边唐装,脸上虽然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眼神明亮的老太太,脸上带着惊喜和慈祥的笑容,快步从客厅里迎了出来,直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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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今天的老寿星,林妙鸢的奶奶——苏云岚。
苏云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笑靥如花的孙女林妙鸢,还有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好几个礼盒、身姿挺拔的孙女婿宿羽尘,以及后面那几个看起来陌生却又气质不俗的年轻人。
看到孙女和孙女婿不但记得自己的生日,还这么早就赶了过来,带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礼盒,苏云岚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但她嘴上还是忍不住带着心疼,念叨起来:
“哎哟,妙鸢,羽尘,你们看看你们这……这是干啥呀?买这么多东西!花这冤枉钱干啥?你们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能来看看我,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打打麻将,我就已经心满意足,比吃了蜜还甜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啊!”
“奶奶,这怎么能是冤枉钱呢!”林妙鸢亲昵地挽住苏云岚的胳膊,将手里的大礼盒轻轻放在老人家手里,“这些都是我们精心给您挑选的寿礼!每一样都代表了我们的一份心意和祝福!您一定得收下!不然我们可要伤心了!”
这时,宿羽尘也拎着几个礼盒走了过来。他微微躬身,将礼物双手递到苏云岚面前,语气恭敬而诚恳: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身体康健,笑口常开!这些是我和妙鸢,还有大家伙一起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苏云岚连忙接过礼物,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心里更是暖烘烘的。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连点头:
她一边热情地将众人往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落在了跟在宿羽尘和林妙鸢身后进来的那几位“陌生人”身上。
除了沈清婉这个她早就认识、知根知底的“准孙媳妇”(在她看来),其他几位——那位风情万种、气质成熟的妩媚女子;那两个清丽脱俗、略带羞涩的年轻女孩;还有那个粉雕玉琢、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姑娘——她都是第一次见,完全面生。
“妙鸢啊,这几位是……?”苏云岚终于忍不住,指着笠原真由美她们,向林妙鸢询问道。
林妙鸢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就等着奶奶问呢!
她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调皮的笑容,先拉过站在身边的沈清婉的手,对苏云岚介绍道:
“奶奶,这位您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沈清婉,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师姐,也是我——大!老!婆!”
苏云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林妙鸢又指了指一旁姿态优雅的笠原真由美:
“这位是笠原真由美,来自樱花国,是我——二!老!婆!”
接着指向气质清冷的安川重樱:
“这位是安川重樱,也是樱花国的,是我——三!老!婆!”
然后指向有些不好意思的天心英子:
“这位是天心英子,还是樱花国的,是我——四!老!婆!”
最后,她拉过一直躲在她身后、有些害羞的罗欣,将小姑娘轻轻推到苏云岚面前,语气变得格外温柔:
“而这个小宝贝呢,叫罗欣,是我和羽尘前不久收养的女儿!可爱吧?”
介绍完毕,林妙鸢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
“来,大家别愣着,快叫奶奶!嘴甜一点,让奶奶高兴高兴!”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齐齐向前一步,对着苏云岚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真诚的祝福:
“奶奶!祝您生日快乐!福寿绵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罗欣更是鼓起勇气,仰起小脸,将自己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一个用粉色包装纸包好的小盒子递到苏云岚面前,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地说道:
苏云岚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的介绍,以及众人整齐划一、情真意切的祝福,弄得一时有些发懵,愣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几张年轻美丽、笑容真诚的脸庞,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孙女林妙鸢,再看看旁边一脸无奈却纵容、显然早已“认命”的孙女婿宿羽尘……
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惊讶吗?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这丫头真敢干”的哭笑不得,以及……看着这些孩子们真诚的眼神,心中升起的、奇异的欣慰和柔软。
她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这个孙女的“不同寻常”,对于老人家来说,到了她这个年纪,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很多事情早已看开。只要孙女能过得开心、幸福、平安,身边有真心待她、照顾她的人,其他的……真的不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妙鸢终究还是和羽尘结了婚,领了证,算是给了林家、给了传统一个“交代”。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这个做奶奶的放下大半的心。至于羽尘和这些女孩子之间具体是怎么相处的……那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好、过得和睦,她一个老太太,何必去当那个惹人嫌的“老古板”,破坏这难得的团圆和喜庆气氛呢?
而且,仔细看看这几个女孩子,一个个都相貌出众,气质不俗,眼神清澈,看起来不像是心思复杂之人。尤其是眼前这个叫罗欣的小姑娘,怯生生又充满期待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又喜欢。
苏云岚心中那点最初的惊讶和些许无措,很快就被涌上来的宽容、欣慰和喜爱所取代。
她先是蹲下身——动作居然还很利落——轻轻接过罗欣递来的那个粉色小盒子,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用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却温暖干燥的手,温柔地摸了摸罗欣柔软的发顶,脸上绽开慈祥无比的笑容:
“喜欢!奶奶当然喜欢!谢谢我们的小欣欣,真是个体贴又懂事的好孩子!奶奶心里啊,比吃了蜜还甜!”
罗欣听到夸奖,看到奶奶真的收下了礼物还夸她,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她原本的紧张和害羞一扫而空,自然而然地依偎到苏云岚怀里,祖孙俩亲昵地小声说起话来,没过一会儿,就熟络得像真正的亲祖孙一样了。
苏云岚安抚好罗欣,这才站起身,目光温和地看向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对着她们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那眼神和姿态,已经清楚地表达了对她们身份的接纳和欢迎。
然后,她转过头,瞪了林妙鸢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嗔怪和“警告”,意思是: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以后做事收敛点,多顾及一下羽尘的感受!
林妙鸢却毫不在意地冲奶奶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把拉过宿羽尘的手,将他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心里,还故意举起来在奶奶面前晃了晃,然后对着苏云岚扬了扬精致的小下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奶奶您看,羽尘他自己都不在意,心甘情愿着呢!我们好着呢!
宿羽尘面对林妙鸢这“霸道”的举动,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纵容的浅笑,并没有挣脱她的手,任由她牵着。
苏云岚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和默契,看着宿羽尘眼中对孙女那毫不掩饰的宠溺,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消散了。她只能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热情地将众人往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让:
“好了好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坐吧,外面有风,别着凉了。我去给你们泡壶好茶,是我一个老姐妹前几天才送来的明前龙井,可香了!”
众人跟着苏云岚走进客厅。
客厅的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宽敞明亮,家具多是深色的实木,显得沉稳大气。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画,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瓷器和小摆件。沙发宽大舒适,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和坚果。整个空间充满了书香门第的雅致和居家的温馨气息。
众人在沙发上坐下,苏云岚手脚麻利地去泡茶。林妙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香沁人。她环顾了一下客厅,有些奇怪地问道:
“诶,奶奶,我爸妈他们人呢?今天可是您七十大寿,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有事出门了吧?太不像话了!”
苏云岚端着茶壶给大家续茶,笑着说道:
“他们啊,哪敢忘了我的生日。是你大伯和大伯母,听说我今天过寿,特意从外地赶回来。你爸妈他们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半天,把家里又收拾了一遍,然后就和林宇一起,开车去机场接你大伯和大伯母了。算算时间,估计也快回来了。”
“啊?我大伯和大伯母今天也会回来啊?”林妙鸢有些惊讶,随即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咱们家可是好久没这么人齐了!”
她说着,就放下茶杯,拉着宿羽尘的手站起来,兴致勃勃地说道:
“那咱们可不能闲着了!羽尘,几位姐妹,你们先在这儿陪着奶奶说说话,聊聊天。我和羽尘去厨房露一手,做几个拿手好菜!等大伯他们回来,咱们就开席,热热闹闹地给奶奶庆祝生日!”
她不由分说,拉着宿羽尘就往厨房方向走:“羽尘!今天是你大显身手、讨好奶奶和岳父岳母还有大伯他们的好机会!让他们都尝尝你的手艺,保证赞不绝口!”
宿羽尘刚想跟着林妙鸢走,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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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微、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从客厅另一侧的楼梯上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浅灰色棉麻睡衣的老太太,正睡眼惺忪、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慢悠悠地从别墅二楼沿着楼梯走下来。
听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妙鸢和沈清婉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震!两人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住楼梯口,脸上瞬间写满了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后汹涌而出的狂喜!
她们俩像被按下了弹簧,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快步朝着楼梯口冲了过去!
这个穿着睡衣、一脸没睡醒的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失踪了四个多月、期间只在微信朋友圈发过几张零星风景照片、让她们日夜担忧、牵挂不已的师父——苏若云!
“师父!!!”
林妙鸢和沈清婉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甚至带上了哽咽。她们冲到苏若云面前,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胳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后怕。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您这四个多月到底去哪了啊?!可把我们担心死了!”林妙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担忧,眼圈瞬间就红了,“您知不知道,我们给您发微信您不回,打电话您关机,要不是您偶尔会在朋友圈发几张不知道在哪拍的风景照,证明您还活着,我们都以为……都以为您出什么意外了呢!”
沈清婉也用力点头,一向冷静自持的她,此刻声音也有些发紧:
“是啊,师父!您这五一的时候带着阿贡、娜缇娅、吉塞拉他们出门,说去秦都市旅游,散散心,顺便带他们历练一下。怎么一去就是四个多月,音讯全无,到现在才回来啊?阿贡他们人呢?没跟您一起回来吗?他们没事吧?”
苏若云被两个徒弟一左一右围着,像是生怕她再消失一样紧紧抓着,脸上露出了无奈又欣慰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林妙鸢和沈清婉的手背,安抚道:
“好了好了,别激动,我这不是好好的,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是师父不对。”
她走到沙发边,在苏云岚身边坐下,接过表姐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温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嗓子,这才缓缓开口,讲述她这四个多月的离奇经历:
“阿贡他们啊,现在还在那个‘地宫’外围修炼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说起来,我们这次可真是因祸得福,不,应该说是歪打正着,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因祸得福?地宫?”林妙鸢和沈清婉都好奇地在旁边坐下,其他几人,包括宿羽尘、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甚至依偎在苏云岚怀里的罗欣,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认真地听着。
苏若云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和回味:
“原本我们那时候,真的只是想去秦都市旅旅游,爬爬山,放松一下心情,顺便带阿贡他们几个小家伙见识见识祖国的大好河山,锻炼一下心性。”
她比划着:
“没想到,在我们爬骊山的时候,我在两座山峰之间一个非常隐蔽、被藤蔓几乎完全遮盖的狭小岩缝里,意外发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我们好奇,就打着灯钻了进去,结果发现这个洞窟居然七拐八绕,最后直通着一座深埋在山体内部的、极其宏伟的废弃宫殿!”
“宫殿?”沈清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追问,“师父,您说的这座宫殿……规模很大吗?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秦皇陵墓?”
苏若云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觉得,十有八九就是!那宫殿的规制、风格,还有我们后来在附近发现的一些残破的秦砖汉瓦、以及一些模糊的篆刻……都指向了秦代!秦都市本就是古都,骊山更是秦始皇陵所在的历史名山,在那个位置、那种深度,出现这样规模宏大的古代宫殿遗址,除了秦始皇的陵墓地宫,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没想到啊,原本我只是想带孩子们出来锻炼一下,增长点见识,结果居然阴差阳错,被我们找到了可能是秦皇陵墓的隐秘入口!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沈清婉追问道:“那你们进去了吗?里面什么情况?”
苏若云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没有。当时似乎还没有到地宫正式开启的时候。我们刚走到地宫那扇巨大无比的青铜门口,就被一群……嗯,应该说是‘守卫’给拦住了去路。”
“守卫?什么样的守卫?”宿羽尘问道。
“是兵马俑!”苏若云语出惊人,“但不是陶俑,更像是某种特殊的木质机关人!穿着秦代的甲胄,手持长戈,一动不动地立在青铜门两侧和前方的甬道里。但我们一靠近,试图研究那扇门,它们就‘活’了过来!”
她心有余悸地说道:
“老实说,那些木人兵马俑的武功,高得吓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估计都有融灵境左右的实力!动作迅猛,招式古朴却狠辣,配合极其默契!凭我们当时那几个人——我,加上阿贡、娜缇娅、吉塞拉三个小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正面打败它们、强行闯进去的!”
“融灵境?!还是木人机关?”众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融灵境的武者已经算是高手了,一群拥有融灵境实力、还能配合结阵的木质机关人……这简直闻所未闻!秦始皇陵的守卫,竟然恐怖如斯?
苏若云点点头,继续说道:
“而且,据那些兵马俑……嗯,或者说,控制它们的那套古老机关阵法给我们的‘提示’——当我们试图强行突破时,它们会发出一种类似金铁摩擦的、有节奏的声响,组合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警示语言——似乎每年只有特定的时间,可能是正月十五上元节那天,地宫的某些机关才会暂时关闭,大门才会正式开启,允许外人进入。其他时间,地宫都处于完全封闭的守护状态。如果强行闯入……那些兵马俑可是会结成某种古老战阵进行反击的!那威力,恐怕……”
“结阵?”宿羽尘皱起了眉头,追问道,“师父,您能看出是什么阵吗?威力大概有多大?”
“具体是什么阵,我也不清楚,秦代的军阵早已失传。”苏若云摇了摇头,脸色严肃,“但绝对不容小觑!我感觉,一旦它们十几甚至几十个融灵境的木人结成了阵,恐怕就算是问道境的武者陷入其中,也讨不到什么好去!毕竟,这木人兵马俑本身就是融合了古代最高机关术和某种秘法的奇观,谁知道这样的守卫,在那地宫深处还有多少?可能成百上千,甚至更多!”
这番话,让原本在一旁安静听着、陪着苏云岚聊天的笠原真由美,瞬间来了极大的兴趣。她那双妩媚的凤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站起身,走到苏若云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语气恭敬而带着探究:
“苏前辈,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笠原真由美,是妙鸢的……嗯,朋友。冒昧请问,您刚才所说的秦皇陵墓中的那些木人兵马俑,真的每一个都拥有融灵境左右的实力?而且还能像活人士兵一样结阵对敌?”
苏若云刚才在楼上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听到了林妙鸢向苏云岚介绍众人的那番“惊世骇俗”之词,所以也明白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妩媚女子,以及旁边那两个清丽的樱花国少女,都是“自己人”。
她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千真万确。我亲自和它们交手过无数次。那些木人,不知是用什么木材制成,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行动虽略显僵硬,但速度、力量、以及招式的精妙程度,都绝对达到了融灵境武者的水准。更可怕的是它们之间的配合,浑然一体,仿佛共享一个意识。结阵之后,攻防一体,威力倍增!”
她看向笠原真由美,又看了看宿羽尘、林妙鸢他们,感慨道:
“我觉得,这秦皇陵墓的守护力量,恐怕远超我们现在的想象。始皇帝倾举国之力建造的陵寝,其防御机制,恐怕是针对当时……甚至可能包括后世顶尖高手的。我们这次,算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这时,林妙鸢才后知后觉地、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师父。她发现,四个多月不见,苏若云虽然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更加凝练,眼神锐利如电,气息沉凝浑厚,远比之前强大!
她惊喜地叫道:“师父!您……您突破到凝丹境了?而且……好像还是凝丹境中期?”
苏若云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丫头。要是每天都和十几个不知疲倦、招式狠辣、配合默契的融灵境‘高手’对练,生死搏杀,还不能有所突破的话,那你师父我这几十年也算是白练了,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林妙鸢、沈清婉,以及旁边的宿羽尘、笠原真由美等人身上扫过,眼神中逐渐流露出浓浓的惊讶和不可思议:
“更何况……我看你们几个……这提升速度,才叫吓人吧?!我现在居然都看不透你们的深浅了!我的天……妙鸢,清婉,你们该不会……全都突破到融灵境了吧?甚至……更高?”
沈清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宿羽尘一眼,然后对师父说道:
“那个……师父,您不在的这几个月,我们都各自遇到了一些……嗯,机缘,经历了不少事情。所以……实力确实都有所提升。我们现在……都已经是问道境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身旁的笠原真由美,补充道:
“而且这位真由美姐姐,实力更强,已经是问道境中期的修为……”
“什么?!问道境?!还全都是?!”
沈清婉的这句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直接在苏若云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我在做梦”的震惊表情,目光在林妙鸢、沈清婉、宿羽尘、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合着这一屋子人,除了表姐苏云岚和那个小女孩罗欣,居然全都是问道境的强者?!而且还有一位问道境中期?!
这也太夸张了吧!问道境什么时候成大白菜了?一抓一大把?还都是这么年轻?!
苏若云有些恍惚地看向自己的表姐苏云岚,心想:今天来给表姐祝寿的这帮人,这阵容……随便拉出去一个,恐怕都能在江南省、乃至整个龙渊国的武道界引起不小的震动吧?可现在,他们居然齐聚一堂,其乐融融地给自己的表姐祝七十大寿……
这待遇……表姐您这面子也太逆天了!
不过,震惊过后,随之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欣慰和骄傲!
林妙鸢和沈清婉可是她一手带大、倾囊相授的徒弟!看到她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纪轻轻就达到了自己一生都未曾触及的高度,这份成就感和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欣慰地笑了起来,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这时,宿羽尘再次问道:“师父,那阿贡、娜缇娅和吉塞拉他们三个呢?他们在地宫门口和兵马俑对练了四个多月,实力提升得怎么样?是您让他们继续留在那里修炼了吗?”
苏若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是啊。这么好的‘陪练’,可遇不可求,安全(相对而言)又高效。所以我就让他们继续留在那修炼了,叮嘱他们注意安全,量力而行。而我嘛……”
她看向表姐苏云岚,笑道:
“自然是要回来给我这宝贝表姐过七十大寿的!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要是缺席了,表姐还不得念叨我一辈子?”
苏云岚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点了点苏若云的额头:
“若云啊,亏你还记得我这七十大寿!平时叫你过来陪我打几圈麻将,你总是推三阻四,说什么要修炼,要打坐,没时间~ 怎么,跟那些木头人对打就有时间了?”
苏若云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哎呀,表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坐不住,也对麻将那东西一窍不通,看着就头晕~ 我玩的那都是网络游戏!打打杀杀、团队副本那种!比麻将刺激多了,也练反应!”
苏云岚无奈地啧了一声,像是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永远静不下来、跟个老小孩似的表妹:
“就知道玩那些电脑里的东西,整天盯着屏幕,小心把眼睛看坏了,颈椎也受不了。”
苏若云笑了笑,没有反驳,而是转头对宿羽尘、林妙鸢他们说道,语气带着鼓励:
“诶,羽尘,妙鸢,清婉,还有你们几位年轻人,要是最近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其实也可以抽空去骊山那个地宫入口处训练训练。虽然危险,但确实是提升实战能力、磨练武技的绝佳场所。等到了明年正月十五,如果地宫真的开启,咱们说不定还可以组个队,一起进去探探险,看看这千古一帝的陵寝里,到底藏着些什么惊天秘密和宝贝,也好长长见识,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失传的古代武学或者宝物呢!”
“探险?有宝贝吗?”一直依偎在苏云岚怀里、竖起小耳朵听着的罗欣,听到“宝贝”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她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师父奶奶,您说的那个秦皇陵墓里面,真的会有很多宝贝吗?比如失传的武功秘籍?或者很厉害很厉害的绝世神兵?”
苏若云被罗欣可爱的样子和充满童真的问题逗笑了,她伸手摸了摸罗欣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嗯……很有可能哦。始皇帝的陵墓,传说中收藏了无数奇珍异宝。不过啊,小欣欣,咱们要记住,如果找到的是具有重大历史和文化价值的文物宝贝,那可是属于国家的宝贵财富,咱们可不能私藏,要上交国家的!这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她顿了顿,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期待:
“不过,如果能发现一些古代武学典籍的残卷、或者记载着奇异机关术、炼丹术的竹简帛书,那咱们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借鉴里面的智慧和理念,说不定对咱们自己的修炼和提升,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呢。”
这时,沈清婉想起了自己的职责,问道:
“对了,师父,关于发现疑似秦皇陵墓入口这么重大的事情,您上报给秦都市或者秦省的相关部门了吗?比如文物局,或者国安系统?这种事,必须让国家知道,进行保护性勘探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