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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非常特殊的生日贺礼~(1 / 1)

九月十九日,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徽京市的天空,澄澈如一块刚刚被擦洗过的巨大蓝宝石,没有一丝云翳。秋日那不再灼热、却依旧明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这座繁华都市的每一个角落,给高楼大厦、行道树木、以及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海,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耀眼的金边。

城市的两端,此刻却正上演着气氛截然不同、却又在冥冥中紧密相连的两幅画面——一端,是河西别墅区林家宅邸内,温馨团圆、欢声笑语的寿宴序曲;另一端,则是东南方向某普通住宅小区外,猝不及防降临的、冰冷刺骨的致命胁迫。

…………

徽京市东南方向,一个名为“翠竹苑”的中档住宅小区内。

金杰正弯腰,有些费力地将最后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背包,用力塞进自家那辆白色suv的后备箱深处。他直起身,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完全掩饰的兴奋与亢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咧着。

五百万星耀币!

就在三天之前,那笔足以彻底改变他和他家人生活轨迹的巨款,已经安然躺进了他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里。一想到账户里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金杰就感觉心跳加速,血液上涌,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鲜艳明亮了几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笔横财来得正是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向报社申请年假,带着老婆曹芳和八岁的儿子金硕,去徽京郊外风景秀丽的紫金山玩两天,住最好的民宿,吃最地道的美食,好好放松享受一下,也算是给自己压压惊,庆祝这“天降横财”。

然而,这份巨大的喜悦背后,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沉甸甸、冰冷刺骨的不安与恐惧。

金杰心里比谁都清楚,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清楚,他才更加害怕。

他调查、跟踪的那个目标——宿羽尘,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或者有点身手的保镖。能让“混沌”组织里“小丑”那种级别的疯子如此上心,开出天价悬赏,并且不惜动用他这样隐蔽的“眼睛”去长时间跟踪调查的目标,其背后牵扯的能量和秘密,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漩涡。

万一……他是说万一,宿羽尘真的在“小丑”后续的行动中遭遇不测,或者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龙渊国国家安全部门介入调查,顺藤摸瓜……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金杰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想。

他不能保证,那天在商场和街头跟踪宿羽尘一行人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被某个商店的高清监控摄像头拍到正脸,或者被某个路口的交通摄像头捕捉到车牌。现代社会,监控网络无处不在,大数据筛查的能力远超常人想象。一旦国安部门锁定宿羽尘,反向追查那段时间出现在他附近的可疑人员……自己这个“财经记者”的身份,以及突然多出来的巨额不明资产,会不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

那五百万星耀币,此刻在他心里,不再仅仅是通往奢华生活的钥匙,更是一颗埋藏在身边、不知何时会轰然炸响、将他和他全家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

他对国安部门的业务能力和追查决心深信不疑。那些人,一旦认真起来,想要查清一个人的底细和行踪,简直易如反掌,连你昨天午饭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可能被挖出来。

所以,他才如此急切地想要带家人“出去玩玩”。名为度假,实则是想暂时离开徽京这个是非之地,避避风头,观察一下动静。如果风声不对……

金杰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驾驶座下方那个不起眼的、带有密码锁的暗格。那里面,放着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一本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几乎可以假乱真的某小国护照,足够支撑他在海外隐姓埋名生活几年的备用现金,以及几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狡兔三窟。这是他混迹新闻圈、接触了太多灰色地带后,为自己留的“金蝉脱壳”之计。只要拿到这笔钱,实在不行,就远走高飞,彻底消失在龙渊国,再也不回徽京这个可能变成火药桶的地方。

“老公,都收拾好了吗?小硕都等不及了,催了我好几遍了。”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疑惑的女声从单元楼门口传来。

金杰的妻子曹芳,牵着儿子金硕的手,正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但她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疑虑和审视,目光在金杰那略显亢奋的脸上停留着。

这两天,丈夫的表现太反常了。

总是抱着手机,时而紧张兮兮地查看,时而又对着屏幕露出那种压抑不住的傻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他也只是含糊其辞,说什么“工作上可能有笔奖金”、“投资有了点小回报”,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她对视。

刚才,金杰兴冲冲地告诉她,说自己“中了彩票”,有几十万,要带全家去紫金山好好玩两天,庆祝一下。曹芳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疑窦丛生。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金杰是《徽京金融时报》的资深记者,跑企业线和财经线,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这个行业里,诱惑不少,灰色收入、权钱交易、甚至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性牵扯不清……这些传闻她不是没听过。她甚至隐隐怀疑,丈夫是不是背着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光、或者对不起她的事,现在想用“中彩票旅游”这种方式来补偿她,安抚她,或者……掩盖什么?

不过,曹芳是个相对传统、也比较能“想得开”的女人。对于她和儿子来说,一个完整、稳定、表面和睦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只要金杰不做得太过分,不把外面的麻烦和“烂摊子”带回家,不影响她和儿子的生活,她很多时候也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深究,去撕破那层维持体面的窗户纸。

毕竟,人无完人,生活本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妥协和无奈。只要这个家还在,儿子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要紧。

“来啦来啦!马上就好!”金杰连忙关上后备箱,发出“砰”的一声轻响。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看似灿烂无比、实则有些僵硬的笑容,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用力揉了揉金硕柔软的头发,“小硕等急了吧?爸爸这就带你们出发!紫金山的观光缆车、山顶的动物园、还有山脚下的游乐园,咱们今天全都玩个遍!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八岁的金硕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兴奋地蹦跳起来,抱着金杰的脖子喊道:“太好了!爸爸最棒了!我们快走吧快走吧!我要第一个坐缆车!”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而直接,完全沉浸在对旅游和玩耍的无限期待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父母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他今天早早地就自己穿好了最喜欢的运动鞋,背着装满零食和玩具的小书包,守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生怕耽误了出发的“宝贵时间”。

虽然金硕催得紧,但出门短途旅行要准备的东西着实不少。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毛巾、儿子的备用药品、零食饮料、水果、平板电脑和充电宝、甚至还有曹芳特意带的驱蚊水和创可贴……林林总总,塞满了后备箱和后排座位下方。

曹芳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小包,确认身份证、钱包、钥匙、手机充电器都带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家三口终于正式坐进车里,准备出发。

此时,车载电子钟清晰地显示着:上午九点三十分整。

金杰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插入钥匙,熟练地转动。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平稳地启动。他挂上d档,松开手刹,白色suv缓缓驶出“翠竹苑”小区的大门,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颠簸感。

一切都显得平常而有序。

然而,就在车子刚刚驶出小区大门不到五十米,还没完全拐上旁边那条相对宽阔的辅路时——

异变陡生!

“嗡——!”

汽车的中控台仪表盘上,一串原本黯淡的蓝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发出幽冷的光芒!紧接着,一个语调平直、毫无感情色彩的冰冷机械女声,突兀地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

“智能自动驾驶模式已启动。目的地已锁定。正在为您自动规划最优行驶路线。”

“什么鬼?!”金杰脸色骤变,心脏猛地一跳!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上车后根本没有触碰过中控台上那个自动驾驶的按钮!他一直习惯并且只信任自己的手动驾驶!

几乎是本能地,他双手立刻死死握住方向盘,用力向左打去,试图将车子拐向路边停下,或者至少改变行驶方向。

可是,方向盘纹丝不动!

仿佛被焊死在了当前位置,又或者被一双无形而巨大的铁手牢牢固定住,无论他如何用力,甚至因为用力而手臂青筋暴起,方向盘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劲!出问题了!”金杰心中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连忙脚下用力,狠狠踩向刹车踏板!

然而,刹车踏板也像是踩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毫无缓冲,直接踩到了底,可车速却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汽车依旧以之前那种平稳、甚至略显悠闲的速度,沿着被“锁定”的路线向前行驶,对驾驶者的一切操控指令置若罔闻!

他又慌忙伸出手,去按中控台上那个标识着“auto”图标的自动驾驶关闭按钮。食指用力按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按钮的触感反馈正常,但仪表盘上那些蓝色的自动驾驶指示灯,依旧顽固地亮着,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徒劳。

“老公,怎么了?车子……车子怎么自己动了?”副驾驶座上的曹芳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她紧张地坐直身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金杰苍白汗湿的侧脸。

金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一边不死心地继续尝试操控汽车,一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知道……见鬼了!车子自己开启了自动驾驶,方向盘和刹车……全都失灵了!我控制不了它!”

话音刚落!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连续四声清脆的锁扣闭合声几乎同时响起!车内四个车窗,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竟然自动、迅速地升到了顶,并且全部锁死!

金杰和曹芳几乎是同时扑向各自身边的车窗升降按钮,疯狂地按动、扣动扳手……毫无反应!车窗紧闭,将他们一家三口彻底困在了这个正在自动行驶的、钢铁制成的密闭囚笼之中!

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内空间,瞬间因为这种“被囚禁”的感觉而变得无比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金杰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一个可怕的、他之前最恐惧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然窜入他的脑海,并且迅速盘踞、放大——

难道是……“混沌”组织的人?

是“小丑”?!

他想灭口?!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他深知“小丑”那种人的手段有多么诡异莫测,行事有多么不按常理、肆无忌惮!自己拿了钱,提供了情报,就想拍拍屁股带着家人跑路,远离是非……对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对于一个疯子来说,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也最没有价值!

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立刻伸手,颤抖着去摸放在副驾驶座椅上、曹芳的那个手包——他自己的手机在裤兜里,但曹芳的手机通常就放在手包外侧。

现在,报警!必须立刻报警!不管来不来得及,这是唯一的希望!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手包冰凉表面的瞬间——

“嗡嗡嗡……嗡嗡嗡……”

曹芳放在手包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也随之亮起,显示有一个来电正在接入。

金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抓出手机。可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那个号码……他死都不会忘记!

正是“小丑”之前几次联系他时,使用的那个经过层层加密伪装、但末尾几位数他记得清清楚楚的号码!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金杰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仿佛那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他剧烈地喘息了几口,强迫自己那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稍微平复一些,然后,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手指,用力划过了接听键。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试图谈判的底气:

“‘小丑’先生……咱们的交易,不是已经……圆满完成了吗?您要的关于宿羽尘的情报,我已经全部、毫无保留地提供给您了。钱我也收到了。咱们银货两讫。您现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随即,传来一阵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从气管破损处挤压出来的、病态而扭曲的低笑声,那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木头,又像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划过:

笑声持续了几秒,才渐渐止住,换成了那种金杰熟悉的、刻意拖长腔调、听起来贱兮兮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

“小丑”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只是……我‘导演’的这出精彩绝伦的好戏~才刚刚演到第一幕的高潮部分而已~距离落幕,还早得很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戏谑更加明显:

“您说,我又怎么能让您这位掌握了‘关键情报’、见证了‘剧情开端’的重要‘演员’,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提前退场、跑去度假呢?那这出戏,岂不是少了最重要的‘观众视角’和‘见证者’?”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

“您真的以为……我‘小丑’给出去的五百万星耀币,是那么好拿的吗?拿了我的钱,就得按照我的剧本,演完你该演的戏份~这才叫公平交易,对不对呀~金、杰、先、生?”

金杰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冰凉一片。他知道,自己最坏的猜测成真了。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那五百万,买的不只是情报,还有他这个人,以及他全家的“配合”!

他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慌和愤怒,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和恳求:

“‘小丑’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那……您现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配合,绝无二话!”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近乎卑微的恳求,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后排紧紧抱着儿子、脸色惨白的妻子:

“哦,对了,‘小丑’先生,咱们……咱们打个商量,行吗?您看,现在车里,还有我的老婆,和我那年仅八岁的儿子。他们是完全无辜的!他们对咱们之间的交易内容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您的存在!”

他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您能否……发发慈悲,高抬贵手?先让他们母子俩安全下车?只要他们能平安离开,剩下的事,您就是叫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金杰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算是个人!求您了!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电话那头,“小丑”似乎很享受这种玩弄猎物、欣赏对方恐惧和哀求的过程。他故意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天真无邪的语气反问道:

那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金杰的心口,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金杰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铁青,又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涨红。他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豁出去了!

既然哀求无用,那就鱼死网破!

他猛地对着手机低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破釜沉舟的决绝而变得有些嘶哑:

我说“‘小丑’先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别逼人太甚!”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威胁道:

“你要是真的想赶尽杀绝,不给我和家人留活路……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大不了咱们一起完蛋!”

“我告诉你!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身为一个在新闻圈混了十几年、见过无数肮脏交易的资深记者,你真以为我会傻到不留一点后手,就把自己的命完全交到你手里吗?!”

金杰的语气变得狠戾而坚定,仿佛在背诵最后的底牌:

“实话告诉你!从第一次和你接触开始,我们所有的通话记录(他当然知道对方有技术处理,但他赌对方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备份)、邮件往来、甚至包括这次跟踪宿羽尘的一些关键时间点和照片……我都做了加密备份,设置好了定时发送程序!”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要是我和我老婆孩子今天死在这里,或者失踪了……到了预设的时间点,所有这些资料,都会自动发送到龙渊国国家安全部、徽京市国安局等多个部门的公开举报邮箱和内部联络渠道!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这些资料足够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顺藤摸瓜找到你!”

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最后的话:

“‘混沌’组织再厉害,也不想正面招惹龙渊国安部门的全力追查吧?!‘小丑’先生!你也不想因为灭我一个小记者的口,就引来国安这条巨鳄的注意,坏了你们的大事,节外生枝吧?!”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也是最有力的威胁!他赌“小丑”或者“混沌”组织,对龙渊国安有所忌惮!

然而,面对金杰这几乎是孤注一掷、声色俱厉的威胁,“小丑”在电话那头,不但没有丝毫气恼或者慌张,反而……

笑得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精彩!太精彩了!”小丑的笑声几乎要穿透听筒,那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扭曲的欣赏和愉悦,“不愧是金牌记者!思维缜密,手段高明,连‘死手系统’都准备好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这出戏,因为你的‘加戏’,变得更加有趣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如万载寒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的残酷:

他故意拉长语调:

“……不、吃、这、一、套!”

随着“小丑”这冰冷的话语落下——

“嘀——嗒——”

“嘀——嗒——”

“嘀——嗒——”

清晰而规律的、仿佛时钟秒针走动的声响,突兀地从汽车后排座位下方的某个角落中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车厢内,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那是……计时器被启动的声音!

“什么声音?!什么东西在响?!”曹芳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惊恐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儿子金硕抱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身体里。金硕也被这突然响起的、带有不祥意味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了脚垫上。

金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在不少涉及恐怖活动的新闻报道素材里,他都听过类似的声音!

是炸弹!是定时炸弹的计时器!!!

“小丑”这个疯子!他居然真的在车里装了炸弹!他根本就没打算谈判,没打算放过任何人!那五百万,买的根本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命!甚至还要求他们在死前,继续为他“工作”!

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下达最终指令: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阴森狠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只是呢……我也想非常‘善意’地提醒您一句:千万不要试图报警,或者异想天开地想用什么办法打破车窗、撬开车门钻出去哟~”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辆车里面安装的小玩意儿呢,可是非常‘敏感’的。它连接着车门的开关感应器和车窗的升降电机。如果在我规定的‘戏’没演完、计时器没有停止之前,你们就擅自打开了车门或者车窗……或者试图用暴力破坏车身结构的话……”

“小丑”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欣赏想象中对方恐惧的表情:

“……会引发什么样的‘美妙’后果,我想,就不用我再多费口舌提醒您了吧?这么聪明,肯定能想象得到~那‘嘭’的一声,该有多么……灿烂~哈哈哈哈!”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歌唱的、轻快的语调下达了最终指令:

“所以呢,请乖乖坐好,保持安静。等自动驾驶将你们带到‘最佳观影位置’后,您只需要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前方我指定的‘舞台’,进行实时视频传输给我就ok啦~非常简单,对不对?”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冷漠的忙音。

金杰握着手机,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水。他下意识地再次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瘫坐在驾驶座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老公……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呀?”曹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她紧紧抱着儿子,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丈夫可能在外面惹了麻烦,得罪了人,但当死亡威胁以如此直接、如此残酷的方式降临,并且将她和无辜的儿子也卷入其中时,她还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金硕似乎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不再吵闹,怯生生地缩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小声问:“妈妈……我们是不是不能去坐缆车了?那个嘀嗒嘀嗒的声音是什么呀?我害怕……”

金杰猛地回过神。不行!不能慌!至少不能在老婆孩子面前彻底崩溃!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他深吸了几口气,那空气吸入肺里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他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妻子和儿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安抚道:

“没……没事的,别慌,也别吓着孩子。”

他伸手,想要拍拍曹芳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下:

“先……先哄小硕睡一会儿吧。他昨晚因为要出去玩,兴奋得大半夜才睡着,现在肯定也困了。让他睡会儿……睡会儿就好了。”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一丝丝“安心”的意味,尽管他自己都不信:

“现在……虽然咱们暂时下不了车,但那个打电话的人……他应该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他只是……只是想让爸爸帮他做点事,拍点东西。只要我们乖乖配合,做完他要求的事……他应该……应该会说话算数,事后放咱们一条生路的。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只能……祈祷了。”

这番苍白无力的安慰,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但此时此刻,除了这样说,他还能做什么?

年幼的金硕确实又困又怕,在妈妈带着颤音的轻声哼唱和抚摸下,他渐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很快在极度的疲惫和惊吓后陷入了不安的浅眠。

曹芳紧紧抱着儿子,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太大的抽泣声,生怕惊扰了儿子,也怕激怒那个藏在暗处的疯子。

金杰定了定神,凑到曹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轻微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交代:

“记住,芳。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尖叫,不要试图报警,不要有任何激烈的动作,更不要想去开车门或者砸窗户。就乖乖待在车里,抱紧小硕。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有底气,但却是他现在唯一能给的承诺。

曹芳用力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恐惧,以及一丝渺茫的希冀。

交代完毕,金杰颤抖着手,拿起自己的手机。他打开摄像功能,又将手机连接到车内一个隐蔽的、用于固定手机拍摄路况的支架上,将镜头调整好,对准前方的挡风玻璃和道路。

然后,他按照“小丑”之前通过加密信息发来的一个临时通讯链接,开启了实时视频传输功能。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视频流传输中……”的字样。他知道,此刻他前方道路的一切,都正通过无形的网络,实时传送到那个疯子眼前。

汽车,依旧在诡异的自动驾驶模式下,平稳、沉默、坚定不移地朝着未知的、被设定好的“目的地”前进。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儿子偶尔在睡梦中发出的、不安的呓语,妻子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以及……

从后排角落传来的,那清晰、规律、如同死神脚步声般的——

“嘀嗒。”

“嘀嗒。”

“嘀嗒。”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建邺区河西别墅区,林震东家的独栋别墅内。

气氛,早已被团聚的喜悦和寿宴的欢庆推向了高潮,温馨、热闹、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暖意,与金杰一家所处的冰冷绝望,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老寿星苏云岚满面红光,笑容灿烂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如同众星捧月。她的身边,围坐着满满一大家子人——

二儿子林震东、二儿媳柳婉清;远道从江汉市赶回来的大儿子林正豪、大儿媳赵雅琴;孙子林宇;孙女林妙鸢、孙女婿宿羽尘;林妙鸢的几位“好姐妹”兼“老婆”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收养的可爱小女儿罗欣;以及刚刚意外归来的表妹兼徒弟们的师父苏若云……

济济一堂,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装饰典雅的天花板。

“妈,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大儿子林正豪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上好龙井,走到母亲面前,恭敬地双手奉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虽然常年在五百多公里外的江汉市打理庞大的家族企业,事务繁忙,日理万机,但此刻脸上只有对母亲最真挚的思念、敬重和未能时常陪伴的愧疚。

赵雅琴也跟着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系着金色丝带的礼盒,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妈,生日快乐!这是正豪和我特意为您挑选的礼物,是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平安扣,寓意平平安安,健康长寿,希望您喜欢。”

苏云岚乐呵呵地接过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又接过沉甸甸的礼盒,虽然还没打开,但脸上的皱纹已经笑得像盛开的菊花: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么大老远的,工作又忙,能回来看看妈,妈就最高兴了!还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浪费钱!”她嘴上习惯性地念叨着,可那眼角眉梢洋溢的喜悦和感动,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林正豪的公司业务主要在外地,平时想回来一趟确实不容易。这次为了母亲的七十大寿,他硬是推掉了好几个重要会议和商务谈判,挤出了一整天的时间,带着妻子星夜兼程赶回来。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苏云岚觉得,比任何贵重礼物都更让她暖心。

“奶奶!奶奶!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林宇这个活宝也凑了过来,调皮地鞠了一个夸张的九十度躬,然后笑嘻嘻地说,“我给您表演个节目吧?您想看什么?我最近新学了一段街舞,可帅了!或者给您唱首歌?保准把您逗乐!”

“哈哈哈哈!”苏云岚被孙子逗得开怀大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小宇的心意奶奶收到啦!陪奶奶说说话,看着你们都在,奶奶就比看什么表演都开心!”

林妙鸢和宿羽尘也再次上前,送上祝福:“奶奶,祝您笑口常开,天伦永享!”

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也依次上前,恭敬地向苏云岚问好祝寿,举止得体,落落大方。罗欣更是被林妙鸢牵着小手,走到苏云岚面前,用她那甜得发腻的童音,认认真真、一字不落地唱完了一整首《生日快乐歌》,唱完还害羞地扑进苏云岚怀里,惹得老太太心花怒放,搂着她“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

面对儿孙绕膝、真挚热情的祝福,苏云岚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温暖的蜂蜜包裹着,甜丝丝,暖洋洋,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开始就没消失过。尤其是看到一家人难得如此齐全地聚在一起,儿孙满堂,欢声笑语,这种天伦之乐,对于她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就是最无价的珍宝。

林震东和柳婉清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女儿林妙鸢身边那几位气质各异、却都容貌出众的“女孩子”,夫妻俩对视一眼,脸上难免露出几分惊讶和些许的无奈。

他们当然知道自家女儿从小到大的“特殊取向”,心里也早有准备。但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位,而且看起来关系还如此……亲密融洽,还是有点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过,当他们仔细观察后,发现这几位女孩子个个举止得体,谈吐有礼,对自己和家人都十分尊重,眼神清澈,不像是什么心思复杂、有所图谋的人。再看看女婿宿羽尘,站在女儿身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勉强或不悦,反而带着一种平静的接纳和淡淡的纵容,目光落在林妙鸢身上时,那其中的温柔爱意是做不了假的。

既然女儿开心,女婿没意见,小两口自己能把关系处理好,他们做父母的,虽然觉得有点“惊世骇俗”,但也就慢慢释然,选择了默认。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们过得幸福美满,做长辈的,又何必非要用自己的观念去强行干涉,破坏这份难得的和谐与快乐呢?

寿宴的菜肴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诱人的香气已经从厨房一阵阵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妙鸢系着一条印有卡通图案的可爱围裙,正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一会儿看看锅里的汤,一会儿尝尝菜的味道。宿羽尘则在一旁默契地打着下手,动作利落地处理着各种食材,刀工娴熟,俨然一副大厨风范。

柳婉清找了个空档,走进厨房,看了看周围暂时没有其他人,便拉着林妙鸢的胳膊,走到角落,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审视和担忧问道:

“诶,妙鸢,你给妈老实交代……你和羽尘,到底是不是……那个……‘形婚’?”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不会是……把人家羽尘这么好的孩子,当成‘同夫’给骗了吧?还是说你们是各玩各的,就为了拿张结婚证应付我和你爸,堵住亲戚们的嘴?”

林妙鸢闻言,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凑到母亲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道:

“妈!您这都想哪儿去了!我和羽尘是正儿八经的真结婚!我们领证那天晚上就……嗯,就那什么了!”她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没有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所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您女儿我虽然取向是有点特别,但绝不会让林家绝后的!传宗接代的任务,保证完成!”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客厅方向,继续说道:

柳婉清听完,瞪了女儿一眼,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你个丫头片子坏得很”的表情,但还是压低声音道:

“你呀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主意大得很!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羽尘也没意见,我也懒得管你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就行,别闹出什么乱子,也别亏待了人家羽尘。他这孩子,我看着是真心不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到女儿亲口承认和宿羽尘是“真结婚”,柳婉清心里那块关于“传宗接代”的大石头,总算是“咚”地一声落了地。只要这一点没问题,其他的……眼不见为净吧。

就在这时,林宇那贱兮兮、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他探头探脑地溜进厨房,看到只有林妙鸢和柳婉清在,立刻凑到林妙鸢身边,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小声道: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异想天开:

“或者……干脆您匀出一位‘夫人’,介绍给堂弟我认识认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堂姐,您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孤苦伶仃、没人疼没人爱的单身狗堂弟吧~好不好嘛~”

林妙鸢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慢慢放下菜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和善”、甚至带着点“慈祥”的笑容,对着林宇勾了勾手指。

林宇见状,以为有戏,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林妙鸢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极快、语气却异常轻柔地说了一句话。

没有人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

但只见林宇听完之后,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连连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离林妙鸢远远的,语气慌张地结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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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堂姐!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当真!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我……我去帮忙摆碗筷!”

说完,他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再也不敢往林妙鸢身边凑,更别提什么介绍女朋友的事了。

柳婉清看得莫名其妙,好奇地问道:“你跟他说什么了?把他吓成那样?”

林妙鸢拿起菜刀,继续切菜,脸上恢复了平常的笑容,神秘地眨了眨眼:

柳婉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追问,转身去帮忙准备餐具了。

厨房里的忙碌接近尾声,宿羽尘的厨艺确实精湛。只见他手起刀落,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均匀整齐;林妙鸢则负责热炒,颠勺的动作潇洒利落,锅里的食材在火焰中翻滚跳跃,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响,混合着各种调料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客厅,勾得等待开席的众人肚子咕咕直叫。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的菜肴便被陆续端上了那张硕大的圆形旋转餐桌。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郁;清蒸鲈鱼鱼肉洁白,仅用葱丝姜片和蒸鱼豉油调味,鲜嫩无比;松鼠桂鱼造型别致,酸甜可口;梅菜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蒜蓉西兰花翠绿清爽;凉拌木耳酸辣开胃;还有金黄酥脆的炸春卷、软糯香甜的八宝饭……足足十几道菜,荤素搭配,冷热俱全,摆了满满一桌子,丰盛得堪比酒店宴席。

“开饭咯——!”林妙鸢端上最后一道热气腾腾、撒着翠绿葱花的三鲜汤,欢快地高声宣布。

早已被香气折磨得饥肠辘辘的众人,立刻纷纷落座,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嗯!好吃!这排骨炖得火候正好,肉都脱骨了,味道也进去了!”苏云岚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称赞。

“这个清蒸鱼也不错!羽尘处理得好,一点腥味都没有,肉质又嫩又滑,比外面大饭店做的还好!”柳婉清也赞不绝口。

“还有这个扣肉,肥肉一点都不腻,梅菜的味道也香,下饭!”林正豪尝了一口梅菜扣肉,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众人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推杯换盏,互相敬酒祝福,气氛热烈而融洽。苏若云这次回来,特意给表姐带了一坛据说珍藏了二十多年的陈年寿酒。酒坛的泥封一打开,一股醇厚浓郁、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酒香便弥漫开来,让人闻之欲醉。

“表姐,尝尝这个,真正的粮食酒,窖藏年份足,口感绵柔,后劲醇厚,最适合今天这个好日子。”苏若云亲自给苏云岚斟满一小杯。

苏云岚平时很少喝酒,但今天高兴,又闻到这诱人的酒香,也来了兴致。她端起小巧的白瓷酒杯,先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滑入口中,初时辛辣,随即化为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带来通体舒泰的暖意,唇齿间留下绵长的回甘。

“好酒!真是好酒!”苏云岚眼睛一亮,脸上泛起健康的红晕,竟然一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饮尽,“痛快!”

众人见状,纷纷笑着鼓掌起哄,寿宴的气氛也因此被推向了最高潮,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充满了整个客厅,其乐融融。

然而,就在这温馨热闹、所有人都沉浸在团聚喜悦中的时刻——

“咚、咚、咚。”

清晰而平缓的敲门声,突然从别墅大门的方向传来,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正坐在离门口最近位置、和林宇说着什么的林震东,闻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才上午十一点多,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林宇正好面对着门口方向,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来,嘴里嘟囔着:“谁啊?这个点儿来敲门?”

他快步走到厚重的实木大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了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戴着头盔的年轻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用常见棕色快递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包裹上清晰地印着“疾风快递”的logo和字样。

林宇没有多想,以为是家里人网购的什么东西到了,顺手打开了门。

“您好,请问是林震东先生家吗?”门外的快递员语气标准而客气,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是啊,怎么了?”林宇应道,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家里好像没人说今天有快递啊。

“我是疾风快递的配送员,这里有一个您家的快递包裹,需要您签收一下。”快递员将手里的包裹和一支电子签收笔递了过来。

林宇接过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包裹上的收件人信息——确实写的是“林震东(收)”,地址也是这里没错。

可能是二叔或者二婶买的东西吧,忘了说了。林宇这样想着,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在意。他在电子签收屏上草草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接过了那个有些分量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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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快递员收回签收笔,礼貌地说了一句,随即转身,步履匆匆地下了门口的台阶,很快便消失在庭院外的小路上,似乎赶着去送下一单。

林宇关上门,拿着那个棕色的快递包裹走回热闹的餐厅,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随口问道:

“诶,二叔,二婶,姐,这是你们谁买的东西啊?刚送来的快递,我签收了。”

正在给奶奶夹菜的林妙鸢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那包裹,微微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啊。我给奶奶买的寿礼,都是羽尘亲自开车去老门东买回来、或者从商场提回来的,都是现成的礼盒,没有网购东西需要快递啊。”

她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是你们买的吗?”

林震东和柳婉清也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了同样的疑惑,纷纷摇头:

“没有啊,我们最近也没在网上买东西。”

“奇怪了……”林宇挠了挠头,把包裹放在旁边一个空的椅子上,“那会是谁寄的?地址没错啊。”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包裹吸引,纷纷猜测是谁寄来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某种精密机械齿轮咬合、或者小型开关被拨动的声响,毫无征兆地从那个放在椅子上的棕色快递包裹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但在因为疑惑而稍微安静了一下的餐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宿羽尘的脸色,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骤然一变!

多年在生死边缘游走所淬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像一根被用力拨动的琴弦,在他脑海中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不好!有问题!”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和急促,瞬间让餐厅里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他几个大步冲到林宇身边,一把将那个棕色包裹从椅子上拿了过来。包裹入手有些分量,但更重要的是,他敏锐的感知力,似乎捕捉到了包裹内部,有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能量波动,以及……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

他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坐在对面的安川重樱,语速极快、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樱酱!立刻!把阿加斯德召唤出来!让她马上施展一个最大范围的防御魔法!快!保护所有人!”

“是!”安川重樱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宿羽尘的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和执行速度。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出右手,手背上那个代表着“英灵殿”契约的淡金色印记瞬间光芒大盛!

耀眼却不刺目的金色光辉在她手背绽放,随即,一道更加璀璨、充满神圣威严气息的金光在她身前骤然亮起!

光芒迅速凝聚、塑形——

一位身披造型华丽、流淌着淡淡神光的银色铠甲,手持一柄巨大而古朴、枪尖仿佛凝聚着星辰光辉的长枪,金发如同阳光般耀眼,面容精致美丽却充满凛然不可侵犯之威严的女性英灵,赫然出现在餐厅中央的空地上!

正是女武神——阿加斯德!

“阿加斯德!神圣守护!最大范围!快!”安川重樱没有丝毫废话,指着宿羽尘手中的包裹,急声下令!

阿加斯德出现瞬间,目光也立刻锁定了宿羽尘手中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包裹。她那双湛蓝如天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遵命,aster!”

她清叱一声,双手紧握那柄名为“阿加斯德长枪”的神器,将其枪尾重重顿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嗡——!”

低沉而恢弘的鸣响仿佛从虚空传来!耀眼的金色圣光以长枪顿地之处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流淌着复杂神圣符文的光罩,将整个餐厅、连同里面所有的家人——苏云岚、林震东夫妇、林正豪夫妇、林宇、林妙鸢、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罗欣、苏若云,以及宿羽尘自己——全部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光罩之上,神圣的气息流转不息,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强烈安全感,仿佛置身于最坚固的堡垒之中。

在阿加斯德展开神圣守护光罩的同时,宿羽尘和沈清婉已经迅速退到了餐桌另一侧相对空旷的位置。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棕色包裹放在光罩内的地板上,远离人群。

宿羽尘屏住呼吸,动作极其谨慎地,用指甲轻轻划开包裹外层的胶带。沈清婉则站在他侧后方,全身气息凝练,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包裹被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包装异常精美、甚至显得有些过于用心的礼盒。礼盒是喜庆的正红色,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寿”字和祥云图案,还系着一个漂亮的、打成蝴蝶结的金红色绸带。

这看起来……就像一份精心准备的、再正常不过的生日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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