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快得让人来不及仔细回味。
盛夏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与蝉鸣尚未完全从记忆里褪去颜色,微凉的、带着些许清冽气息的秋风,便已悄然席卷了徽京这座千年古都的大街小巷。行道树的叶子边缘开始泛起浅浅的黄,天空变得高远而明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属于初秋的、清爽又带着几分萧瑟的独特韵味。
一转眼,日历便翻到了九月中旬。
距离宿羽尘一行人结束桂省那场惊心动魄的“捕蛊”行动,风尘仆仆地返回徽京林家别墅,已然过去了整整半个月的光景。
这半个月,对宿羽尘而言,堪称是近年来难得的、近乎奢侈的纯粹假日时光。
尽管他从未有过一份世俗意义上的、“正式”的朝九晚五工作,无需被打卡机和kpi束缚,生活向来自由散漫。可上个月那接踵而至、一场比一场凶险的连续血战,早已将他身心深处的弦绷紧到了极限,几乎到了断裂的边缘。
从樱花国富士山下,与上古凶兽八岐大蛇的惊天对决;到龙虎山巅,与那突然解封的诡异生物“噬界之喉”的生死缠斗;再到桂西天坑祭坛,与石毒牙、与狂暴的毁灭之蝶的终极博弈……
每一场,都是游走在生死线上的舞蹈,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与真气,更是对精神意志与求生本能最残酷的压榨与考验。
所以,一回到徽京,回到那栋熟悉而温暖、充满了家人气息的林家别墅,宿羽尘便彻底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坚强与防备,像一头伤痕累累、终于归巢的猛兽,一头扎进自己那间宽敞卧室里柔软舒适的大床,近乎贪婪地陷入了沉睡。
他开启了近乎“与世隔绝”的闷头爆睡模式。
这一睡,便是整整五天五夜。
期间,除了被身体最原始的饥饿本能唤醒,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像梦游一样走到厨房或餐厅,扒拉几口家人贴心留在保温锅里的饭菜,补充一些必需的能量之外,其余所有时间,他都沉浸在深沉得几乎毫无梦境的睡眠之中。
仿佛要将之前透支的所有精力、所有疲惫,都在这漫长而安稳的睡眠里,一点一点地修补回来。
别墅里的众人——林妙鸢、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乃至新加入的小罗欣,都无比清楚他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与消耗。没有人去打扰他,甚至连走路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她们只是默默地、轮流为他准备好营养均衡又可口的饭菜,温在厨房,确保他任何时候醒来,都能立刻吃到热乎的食物。
直到第五天的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金红色的光斑。
宿羽尘才终于像是睡饱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彻底地睁开了眼睛。
眼底那弥漫了许久的血丝与挥之不去的疲惫阴影,终于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如同被雨水洗过的晴空般的清明与沉稳。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焕然一新的精气神。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先是静静地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经脉中《吞天诀》真气流转顺畅而充盈,如同江河奔流;肌肉骨骼间那些细微的暗伤与酸痛也已基本平复;最重要的是精神识海,一片澄澈宁静,再无之前那种隐隐作痛、仿佛随时会超负荷的紧绷感。
他这才满意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毫无形象的懒腰。
顿时,全身的骨骼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咔哒”声响,仿佛生锈的机器重新注入了润滑油。积压在四肢百骸深处多日的沉重疲惫感,仿佛都随着这一声舒展,被彻底驱逐出了体外,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
宿羽尘坐起身,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又摸了摸自己有些空瘪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作息,总算慢慢恢复正常了。
与宿羽尘这番堪称“肆意”与“奢侈”的休整不同,别墅里的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多悠闲的、可以完全躺平的时间了。各自的职责、牵挂与生活,很快便将她们拉回了现实的轨道。
这其中,最先投入工作状态、也堪称最“惨”的,当属林妙鸢和沈清婉两人。几乎是刚回徽京,脚跟还没完全站稳,就被各自那一摊子繁忙的事务给缠上了,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沈清婉是最先回到岗位的。
返回徽京的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她便强忍着身体深处因之前激战和某个“过度消耗”的夜晚带来的、挥之不去的酸软感,换上了那身笔挺干练、象征着责任与纪律的国安藏蓝色制服。
对镜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肩章,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后,她深吸一口气,将疲惫深深掩藏,准时出现在了徽京市国家安全局那栋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前。
尽管身体状态并非最佳,但职业素养让她丝毫不敢懈怠。她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熟悉的走廊,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局长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江正明那浑厚而熟悉的声音。
沈清婉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江正明局长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到来,已经泡好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氤氲的茶香在空气中淡淡飘散。见沈清婉进来,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座椅,语气温和:“清婉,坐吧。一路回来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喉,喘口气。”
“谢谢江局。”沈清婉没有客气,在对面坐下,接过江正明推过来的茶杯,双手捧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轻轻抿了一口。清冽微苦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也稍稍驱散了些许萦绕不去的疲惫。
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打开随身带来的黑色公文包,拿出一份早已整理好、内容详尽的行动报告,摊开在桌面上。
“江局,我现在就这次桂省‘捕蛊’专项行动,向您做一次完整的口头与书面汇报。”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与冷静,开始有条不紊地陈述:
“本次行动,目标明确,即追踪并抓捕‘混沌’组织蛊师派系的核心长老。根据前期情报与桂省安全部门提供的相关线索,我们成功锁定了他们的活动区域,并在桂省国安厅的密切配合下,于千色市周边布下天罗地网……”
她从最初的行动部署、各小组分工讲起,到遭遇的种种突发状况——龙血骨解封的“巨型帝王蝎”、杨鬼影惊扰的“飞僵”、天坑祭坛的古老机关与最终boss“毁灭之蝶”……
她描述得客观而详尽,没有夸大凶险,也没有省略细节,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以专业而克制的语言还原出来。
其中,她重点提到了洛天依及其所属的异常事件调查局特别行动队提供的宝贵协助;提到了宿羽尘、林妙鸢以及她自己在连续高强度战斗中的实力突破与感悟;更详细叙述了“圣蛊”宿主罗欣的悲惨身世、获救经过,以及她所揭示的关于九黎族、蚩尤、毁灭之蝶的历史真相。
汇报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沈清婉才将手中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做了总结性陈述:
“综上所述,本次行动基本达成预定目标。蛊师长老龙血骨、杨鬼影在拒捕过程中被击毙;另一核心长老石毒牙被成功抓捕,目前正由桂省国安厅进行深入审讯,已获取大量关于‘混沌’组织核心架构及‘射日’、‘裂土’、‘空蝉’三大计划的关键情报。”
她顿了顿,补充道:
“九黎族古老祭坛遗迹及其中蕴藏的历史信息,已按照相关规定,完整移交给异常事件调查总局后续处理。相关报告副本也已附在材料中。”
最后,沈清婉抬起头,看向江正明,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
“另外,江局,关于获救的女孩罗欣……我们几人,包括宿羽尘、林妙鸢、笠原真由美女士等,经过慎重商议,希望能正式收养这个孩子,给她一个稳定、温暖、正常的家庭环境,帮助她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
听到“收养罗欣”的提议,江正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
“这是大好事,我完全同意,也会全力支持你们办理相关手续。”
他语气诚恳:
“罗欣这孩子,身世太过可怜,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你们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给她一个温暖的归宿,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也体现了我们国安干警对受害群众的深切关怀。后续法律和程序上的问题,局里会协调相关部门,特事特办,尽快落实。”
他顿了顿,语气从赞许转为关切,目光落在沈清婉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依旧能看出一丝倦意的脸上:
“还有,清婉,考虑到你这段时间的辛苦,连续处理了樱花国‘血月’事件、桂省‘捕蛊’行动等多起重大、危险的特殊案件,身心消耗极大。再加上……你身体一直存在的那个‘特殊情况’,局里经过研究,决定给你放一个带薪长假。你好好陪陪罗欣,熟悉新的家庭生活,也趁机彻底调理一下身体,把状态恢复到最佳。”
沈清婉闻言一愣,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这怎么行”的急切:
“江局,这……这不太合适吧?现在局里这么忙,手头积压的案子也不少。暹罗金麟集团降头师针对陆家的连环降头案,金蛇帮敲诈何家并涉及境外洗钱的案子,后续的深入调查和收网工作都在关键阶段。我这个时候休假,会耽误工作进度的。”
“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担心。”江正明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上级对得力下属的关怀与决断,“让你休假,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上面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后做出的决定。你这几个月连轴转,神经绷得太紧了,是时候放松一下,充充电。”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沈清婉:
“而且,清婉,你身上那个‘蛇晶病’的问题,始终是个悬而未决的隐患。我知道你一直在用意志力和特殊方法压制,但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趁着这个假期,你必须好好调理,寻求更根本的解决方法。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将来能更长久、更稳定地为国家工作。身体,是革命最根本的本钱,不能有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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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蛇晶病”,沈清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那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与坚定。
她微微点头,坦然道:
“江局,您放心。对于蛇晶病,我现在已经摸索出了一套相对有效的控制方法。以前发病的间隔大约是48小时,症状明显且痛苦。但自从前几天在乐业天坑的战斗中,我侥幸突破到‘问道境’后,身体对那种异种能量的掌控力大大增强。”
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但语气依旧平稳专业:
“现在,只要……嗯,只要宿羽尘每五天左右,帮我进行一次‘辅助疏导治疗’,就能将体内的异种能量稳定在一个安全阈值之下,不会再出现逆生蛇鳞等失控症状,日常生活和战斗完全不受影响。”
“即便如此,也绝不能掉以轻心!”江正明不赞同地摇摇头,语气严肃,“这种涉及超凡力量的身体异变,其原理和长期影响我们都还不完全清楚。暂时的稳定不代表根治。你必须利用这个假期,配合相关领域的专家,进行更系统的检查和调理。这是命令,也是为了你的长远考虑。”
见沈清婉还想说什么,江正明抬手制止了她,转而抛出了另一个消息:
“另外,有个工作调动要提前通知你。等你休完这个年假,正式返回岗位后,你的组织关系将从徽京市国安局,调到江南省国家安全厅下属的‘异常事件调查局’任职。具体岗位和职级,省厅那边会根据你的情况和专业能力来安排。”
这个突如其来的调令,让沈清婉颇为意外。她眨了眨眼,有些错愕地看着江正明,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仅仅几秒钟后,聪明如她,便立刻明白了这调令背后的深意。
如今,自己已经是一名“问道境”的超凡者,未来接触和处理的任务,必然越来越多地涉及超凡力量、非自然现象以及“混沌”这类拥有超凡背景的恐怖组织。继续待在普通的、主要处理世俗犯罪与国家安全事务的市局,确实有些“专业不对口”,也难以完全发挥她的能力与价值。
而“异常事件调查局”,顾名思义,正是专门处理此类超凡、诡异、超常规事件的特殊部门。那里有更专业的同事,更完善的支援体系,也更适合她未来的发展。
想通这一点,沈清婉心中那点意外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和隐隐的期待。她挺直腰背,郑重地对江正明点了点头:
“是!江局,我明白了。我接受组织的安排和调令。感谢您和上级的关心与栽培。”
汇报结束,调令明确,假期也已批准。
原本以为,放下繁忙的工作,开始休假会是件轻松惬意的事情。可真当沈清婉带着几分恍惚回到林家别墅,看着空旷的客厅和窗外明媚的阳光时,她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平日里,生活被一个接一个的案子填得满满当当,调查、追踪、分析、抓捕……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标和紧迫的时间线。冷不丁地,所有工作指令都被按下暂停键,大把的时间突然空了出来,她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又去院子里看了看罗欣新种下的花苗后,沈清婉最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的决定——
她索性也学起了刚回来时的宿羽尘,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然后……天天抱着枕头,钻进宿羽尘的房间(或者在他出来活动时,霸占他的床),和他一起闷头大睡!
饿了,就迷迷糊糊起来找点东西吃;吃完,眼睛一闭,继续睡。
那慵懒嗜睡、仿佛对除睡觉外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活脱脱像一条感知到冬天来临、提前进入深度“冬眠”状态的蛇,安静,迟缓,与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精明干练的沈警官判若两人。
看得别墅里的林妙鸢、笠原真由美等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却也由着她去,知道她是真的需要这样彻底的放松来修复身心。
相较于沈清婉休假初期的“无所适从”和“报复性睡眠”,林妙鸢的处境则要现实和麻烦得多。
身为慧芯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她可没有带薪长假这种“福利”。回到徽京的第二天,她便不得不驱车赶往位于高新区的那栋现代化写字楼。
刚走进公司明亮宽敞的一楼大厅,前台秘书一眼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林总!您可算回来了!您出差这段时间,积累下来需要您亲自审阅、批示和签署的文件,还有各部门上报的紧急请示……都已经堆了满满一办公桌了!苏总经理那边都快顶不住了,天天催问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林妙鸢闻言,好看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脚下不停,一边快步走向专属电梯,一边对跟上来的秘书简洁吩咐:“知道了。我先去办公室。”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推开通往董事长办公室的厚重玻璃门,林妙鸢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此刻,它已经被小山一样堆积的文件彻底淹没了。各种颜色的文件夹、报表、合同草案、项目计划书……层层叠叠,几乎要没过桌沿,看起来蔚为壮观,也让人头皮发麻。
林妙鸢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突然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对跟进来的秘书说:“把苏瑶叫过来吧,我先问问她具体情况,哪些是最紧急的。”
秘书闻言,脸上却露出了更加为难的神色,压低声音道:
“林总……苏总经理她……这两天得了重流感,高烧不退,昨天下午实在撑不住,已经被家人送进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了……医生说要观察几天。她病倒前,还特意叮嘱我,等您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积压的工作,她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什么?苏瑶住院了?”林妙鸢一愣,这才猛然想起,前两天自己在桂市医院养伤、忙着和宿羽尘“疗伤”的时候,手机里似乎确实收到了苏瑶发来的好几条微信,语气一次比一次焦急,询问一些需要董事长拍板的重要决策。
当时她胳膊疼,心里又惦记着别的事,看苏瑶那“屁大点事都要找董事长拿主意”的一贯作风,便以为又是些可以延后处理的常规事务,加上自己确实状态不佳,就没太放在心上,甚至没来得及回复。
没想到……这次苏瑶是真的累倒病倒了。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林妙鸢立刻关切地问道:“她在哪家医院?具体什么情况?严重吗?”
“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呼吸内科,3号病房楼712房间。”秘书赶忙回答,“医生说病毒来势比较猛,引发了支气管炎,需要住院输液治疗,好好休息几天,暂时不能劳累。”
事已至此,埋怨自己疏忽也于事无补。林妙鸢挥了挥手,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秘书吩咐道:
“你把桌上所有文件,按紧急程度和重要性,快速分个类。最紧急、必须我马上处理的放左边;重要但不那么急的放中间;常规性、可以稍后处理的放右边。先把左边那堆拿给我。”
“好的,林总!”秘书如蒙大赦,立刻开始动手整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妙鸢便埋首于那堆“最紧急”的文件山中,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分析、做出决策、然后签字批准。
她的右臂,虽然经过治疗和宿羽尘的“辅助”,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功能,但高强度、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握笔书写时,那受伤的经脉处依旧会传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酸胀感,手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写出的字迹便显得有些力道不均。
还好她小时候顽皮,跟着奶奶练过一段时间左手写字,虽然多年不用,左手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远不如右手那般流畅工整、颇具风骨,但至少还算清晰可辨,不影响法律效力。
看着自己左手签下的、如同“鬼画符”般的董事长大名,林妙鸢一边签字一边忍不住长吁短叹,自言自语地抱怨:
“唉……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奶奶逼我练左手字的时候,我就不该偷懒耍滑,敷衍了事……现在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字到签时方知丑啊!自食其果,自食其果……”
好不容易处理完第一批最紧急的文件,窗外已是日头西斜,到了下午时分。
林妙鸢放下笔,用力揉了揉发酸发胀的手腕和右肩,感觉比跟飞僵打一架还累。她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包,决定先去医院探望一下病倒的得力干将苏瑶。
她在公司附近的高档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一篮新鲜饱满的进口水果,又去银行取了一笔现金,用信封装好,这才驾车赶往市第一人民医院。
呼吸内科的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苏瑶正虚弱地靠在升起的病床头,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血管。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平日里的精明干练被病容取代,眼神也有些涣散。
看到林妙鸢推门进来,苏瑶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脸上露出焦急和抱歉的神色:
“林总……咳咳……您怎么亲自来了……对不起,我真的……”
林妙鸢快步上前,一把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苏瑶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虚弱:
“咳咳……真是对不起,林总。我也是两天前才发现自己这次病得这么重,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脑子也像一团浆糊……这才被家里人硬送来医院的。公司那么多事,这个节骨眼上我倒下了,还得麻烦您刚回来就接手这个烂摊子,专程跑来看我……我真是太没用了……”
看着苏瑶满脸的病容和真切的愧疚,林妙鸢心中原本因文件堆积如山而产生的一丝埋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和体谅。
她把那篮鲜艳的水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将装着现金的信封塞到苏瑶没输液的那只手里,语气柔和却坚定: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可是我们慧芯的顶梁柱之一,累倒了那是公司的损失!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把身体彻底养好,其他的什么都别想。公司的事有我呢,天塌不下来。”
她拍了拍苏瑶的手背:
“这是一点心意,你收着。住院期间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营养得跟上。工作的事,等你痊愈了再说,不急。”
“林总……谢谢您……”苏瑶握着那还有些温热的信封,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发酸,感动得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妙鸢又叮嘱了她几句安心养病、配合治疗的话,并告诉她公司的事情不必挂心,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回到公司,面对剩下那两座“文件山”,林妙鸢知道,接下来的几天,自己有的忙了。
果然,随后的日子,她几乎每天都在公司和别墅之间两点一线奔波,白天埋首处理各种商务合同、技术方案、财务报告、人事安排……晚上回到家常常已是深夜,累得倒头就睡,连和宿羽尘说几句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还好,没过几天,彻底休整完毕、神清气爽的宿羽尘,在得知她的窘境后,主动提出要去公司帮忙。
凭借着他那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冷静清晰的逻辑思维,以及(在某种不可言说的“双修”之后)似乎更加充沛的精力,宿羽尘很快便恢复到了以前无敌秘书般的状态,帮着林妙鸢处理了大量繁琐的文书工作和基础决策。
有了宿羽尘这个强大的“外援”,林妙鸢的压力顿时大大减轻。两人时常并肩坐在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个审阅技术文件,一个分析财务数据,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或者趁秘书不在,偷偷交换一个短暂的亲吻,分享一块点心……
这忙碌中夹杂着些许甜蜜与亲昵的时光,大概就是作为“正宫娘娘”才能享有的、独一无二的“特权”与慰藉了。
就在林妙鸢和沈清婉各自为工作或“休假”忙碌时,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这两位来自樱花国的少女,在休息了几天,彻底适应了徽京的生活节奏后,也开始认真规划起自己未来在龙渊国的生活。
这天晚上,晚饭过后,两人找到正在客厅悠闲品茶的笠原真由美,脸上带着罕见的认真和期许,郑重地和她商议:
笠原真由美闻言,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微微一愣,随即问道:
“哦?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上大学了?尤其是樱酱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天心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清秀的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嗯……真由美阿姨,不满您说,我以前是没怎么好好上学。但现在我们既然决定长期留在龙渊国生活,总觉得……这年头,有个正经的学历文凭还是挺重要的,也算是对自己人生的一种……嗯,补全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天天待在家里,除了修炼剑道、切磋武艺,就是帮忙做做家务,有时候确实会觉得……有点无聊,生活缺少一点目标和充实感。上大学的话,不仅能系统地学习一些新的知识,开阔眼界,还能认识一些同龄的新朋友,体验一下普通大学生的生活……感觉会很有意思。”
安川重樱也点了点头,冷静地补充道,同时提出了她们最大的顾虑:
“英子说得对。只是……我们担心一点。如果我们真的去上大学,按照正常的教学安排,需要按时上课、完成作业、参加考试,时间会比较固定。万一……羽尘和清婉姐突然接到紧急任务,需要我们随队出征的话,学校的课程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我们不可能随时随地丢下学业离开。”
她看向笠原真由美,眼中带着一丝困扰:
“毕竟,保护羽尘,协助他完成任务,也是我们的责任和心愿。我们不想因为上学,而影响到这份责任。”
笠原真由美听完,也微微蹙起了秀眉。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既要让两个孩子接受正常教育,融入社会,又不能耽误她们作为“家庭”一份子应尽的职责……
就在她沉吟思索之际,恰好路过客厅的沈清婉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沈清婉笑着走过来,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给你们江伯伯打个电话问问,他路子广,应该有办法解决这种‘特殊情况’。”
说着,沈清婉便拿出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江正明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沈清婉简明扼要地将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想要转学来龙渊国读大学,却又担心正常学业与随时可能出现的“外勤任务”相冲突的顾虑,详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江正明听完,几乎没怎么思考,便爽朗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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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事儿好办!”
他爽快地说道:
“金陵大学的校长方振,是我的老同学、老朋友。我跟他打个招呼,说明一下这两个孩子的‘特殊情况’——嗯,就以‘特殊人才引进、需要弹性学习方案配合国家任务’的名义。让她们以‘网络授课’和‘学分制’相结合的方式入学就行。”
江正明细解释道:
“平时,她们主要通过网络平台学习课程,观看教学录像,完成线上作业。只需要在每学期期末,按时返回学校参加统一的线下期末考试。只要考试成绩合格,就能拿到对应的科目学分。等到所有必修和选修学分修满,一样可以正常毕业,拿到金陵大学正规的学士学位证书和毕业证书。”
“这样一来,她们的学习时间就非常自由了。平时待在徽京,或者跟着你们出任务,只要有网络,就能学习。只有考试时需要回一趟金陵,完全不影响其他安排。”
挂了电话,沈清婉把这个好消息带回了客厅。
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听完,顿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两双美丽的眼眸中绽放出欣喜的光芒,一直以来的顾虑烟消云散。
笠原真由美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有江局长出面协调,事情就简单多了。没想到龙渊国大学的教育体系这么灵活。网络授课……确实是个好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笠原真由美亲自出面,动用了自己在两国的一些人脉和资源,很快就将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在樱花国的学籍档案及相关材料,顺利转到了龙渊国教育系统。同时,江正明那边的招呼也打得非常到位,金陵大学方面给予了高度配合。
没过多久,两份盖着金陵大学红色印章的“录取通知书”和“特殊培养计划协议”,便寄到了林家别墅。
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正式成为了龙渊国顶级学府——金陵大学的在读大学生!
不过,她们并没有选择住进学校的集体宿舍,而是继续住在林家别墅。这样既能享受家庭温暖和便利的修炼环境,又能通过网络自由安排学习,同时确保随时可以响应“家庭任务”的召唤——可谓一举多得,完美解决了之前所有的顾虑。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一起进入金陵大学“网络学院”开始学习的,竟然还有一个人——罗欣!
这天,众人吃完晚饭,围坐在客厅沙发里,闲聊着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上大学选专业的事情。罗欣安静地坐在笠原真由美身边,听着姐姐们的讨论。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那个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小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本深蓝色封皮、烫金文字的册子,以及一叠用丝带系好的、略显陈旧的证书。
她将这些文件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推到众人面前,小脸上表情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个……我也想跟重樱姐姐、英子姐姐一样,去金陵大学上学。”
众人闻言,都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
当林妙鸢率先拿起那本深蓝色册子,翻开封面,看到上面清晰印着的“雅加达大学”、“生物学”、“博士学位”、“授予罗欣”等字样,以及那枚清晰的钢印和校长签名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妙鸢拿着证书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露出了经典的“斯巴达”式震惊表情。
沈清婉凑近看了又看,反复确认那名字和照片,确实是眼前这个不到十三岁、脸蛋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
笠原真由美也拿起那叠结业证书翻看,里面是罗欣在雅加达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各门核心课程的成绩单和学分证明,门门都是最高等级。
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宿羽尘则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罗……罗欣……”林妙鸢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还用力揉了揉眼睛,“你……你没搞错吧?这毕业证书……是你的?你才不到十三岁啊!这上面写的是……博士?!”
罗欣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嗯,是我的。雅加达大学是学分制,只要修满学分,通过论文答辩,就能获得学位。我匿名写了几篇关于蛊虫生物特性、基因变异与可控性方面的论文,发表在学校的核心期刊上,评审委员会认为达到了博士水平,就给了我相应的学分。学分攒够了,就毕业了。”
众人闻言,仔细一想,再结合罗欣那被“圣蛊”选中的特殊体质、以及她从小被蛊师用各种方法“培养”和“开发”大脑的经历……似乎,以她那被强化到近乎妖孽的天才大脑,写出几篇达到博士学位水平的生物学论文,并非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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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雅加达大学作为国际知名学府,其学分制确实非常灵活开放,对于真正有才华、有成果的学生,年龄和常规学习年限并非不可逾越的门槛。
所以,虽然震惊到无以复加,但大家很快也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事实——家里这个年纪刚够上初中的小姑娘,竟然是个正儿八经的生物学博士!
只是,博士归博士,罗欣的年龄实在太小了。就算手握博士学位,也没办法像普通毕业生那样出去求职工作,社会经验和生活阅历更是几乎为零。
因此,众人商议后,一致同意让她也跟着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一起,进入金陵大学的“网络学院”学习。对她而言,学位已不是目的,重要的是体验正常的学生生活,学习新的知识,结交朋友,慢慢融入社会。
罗欣自己选择了“考古学”专业。用她的话说,她对“古老的东西”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和好奇心,想系统地了解一下龙渊国乃至世界的历史文明。
而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则在笠原真由美和沈清婉的建议下,选择了“历史学”专业。对她们而言,学什么专业其实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有个正经事做,能打发修炼之余的无聊时光,毕竟一天到晚除了挥剑就是打坐,日子久了也确实单调。
别墅里的女人们,似乎都逐渐找到了自己在这段“和平时期”的生活节奏与定位。
笠原真由美自然也没闲着。这些天在家,除了偶尔和精力旺盛的宿羽尘进行一些“有益身心健康、增进夫妻感情的激烈‘技艺切磋’”,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拓展笠原家族在龙渊国的商业版图上。
借着林妙鸢在徽京商界的关系,她前几天特意约了之前在徽京市医院有过一面之缘、对宿羽尘感激不尽的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天、及其儿子陆傲,以及同样欠下宿羽尘人情的黄家现任家主黄枫,进行了一场气氛融洽而深入的高端商务洽谈。
洽谈桌上,笠原真由美充分展现了她作为樱花国顶级豪门家主的手腕与眼光。她凭借对龙渊国市场的敏锐洞察和精准判断,提出了几个优势互补、互利共赢的合作方案,涉及高端医疗器械进口、精密制造技术合作、以及东南亚地区矿产资源的联合开发等多个领域。
陆天父子和黄枫都是浸淫商海多年的精明人物,一眼就看出了与笠原家族合作的巨大潜力与丰厚回报,更别提中间还有宿羽尘这层过硬的关系。洽谈异常顺利,当场便与笠原真由美达成了好几项战略性的框架合作协议。
这也让笠原家族庞大而优质的产业,进入龙渊国这个广阔市场的步伐,变得异常顺利和迅速,为家族未来的发展打开了新的局面。
就在林家别墅的众人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与充实生活时,外面的世界,国际国内的大事依然此起彼伏,精彩纷呈,并未因任何人的休憩而停下脚步。
九月三日,一个具有特殊历史意义的日子。
龙渊国首都平京,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了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盛大阅兵式。
这一天,晴空万里,旌旗招展。
激昂的军乐声中,受阅部队官兵一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迈着铿锵有力、整齐划一的正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宽阔的天安门广场,接受祖国和人民的检阅。
阅兵式上,龙渊国自主研发的多款新型尖端武器装备震撼亮相。威猛霸气的“千式”主战坦克集群轰鸣驶过,如同移动的钢铁长城;直指苍穹的df-66洲际弹道导弹方队,彰显着守护和平的绝对实力;还有各种型号的先进战机编队呼啸掠过天空,最新型的驱逐舰、护卫舰模型在花车上庄严展示……尽显龙渊国作为世界大国的强大国防力量与科技威仪。
这场规模空前、展示国威军威的阅兵式,通过全球各大媒体的直播信号,传递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吸引了无数目光。国内外网友纷纷在社交平台上点赞、热议,感叹龙渊国这些年来令人瞩目的崛起速度与综合国力的强大。
而巧合的是,在同一天,樱花国新任首相东野纪夫,也选择通过全国电视直播,发表了一篇震惊东亚乃至全球的重要政策讲话。
镜头前的东野纪夫,身着深色定制西装,系着庄重的领带,神情肃穆,目光坚定。他站在首相官邸的发布厅内,身后是樱花国的国旗,面前是无数镜头与国民的注视。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国,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沉痛反省后的真诚与决心:
“诸位国民,以及所有关注樱花国的国际友人们,上午好。”
“今天,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的纪念日。对于樱花国而言,这一天同样具有特殊而沉重的意义——它是我们最终摆脱军国主义邪恶势力的枷锁、获得解放与新生的日子。”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回顾那段不堪的历史:
“八十多年前,我们的国家,不幸被狂热的军国主义思想所劫持与蛊惑,走上了一条危险而错误的对外侵略扩张道路。我们的军队,踏上了东亚、东南亚诸多国家和地区的土地,犯下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暴行,给这些国家和地区无数无辜的人民带来了深重如海的灾难,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历史创伤。这是一段黑暗而耻辱的历史,是我们樱花国民族记忆中永远无法抹去、也不应被抹去的深刻污点与教训。”
说到这里,东野纪夫缓缓低下头,面向镜头,致以长达一分钟的、最深沉的鞠躬。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盈满了清晰可见的愧疚与悔恨:
“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在战后的漫长岁月里,由于国内政治环境的复杂变迁、右翼保守势力的长期阻挠与歪曲等诸多因素,我们樱花国,始终未能以足够深刻、足够真诚的态度,去彻底反省这段历史,正视我们民族所犯下的巨大错误。甚至,有一部分势力长期以来试图篡改教科书、美化侵略行径、参拜供奉战犯的樱花神社……这种对历史不负责任的行为,严重伤害了受害国人民的感情,也阻碍了樱花国与亚洲邻国真正走向和解与未来。”
他的语气变得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对此,作为樱花国的首相,我深感痛心与愧疚,并代表本届政府,对此表示最深刻的检讨。”
“在此,我谨代表樱花国政府与全体国民,向所有曾被我们侵略、伤害过的国家与地区的人民,致以最深刻、最诚挚、最毫无保留的歉意!我们承认历史,承认错误,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历史责任。”
东野纪夫紧接着宣布了具体措施:
“我们深知,仅仅一句道歉,远远无法弥补历史造成的巨大伤害与裂痕。因此,本届政府将立即着手,成立由多方代表参与的‘历史问题赔偿与和解专门委员会’,主动与相关国家政府及民间团体进行接触与协商,就战争赔偿、受害者抚恤、历史遗迹保护等事宜,展开务实、诚恳的对话,尽到一个负责任国家应尽的道义与法律义务。”
“同时,我们将在全国范围内,从小学教育开始,系统性地开展真实、全面的近现代历史教育。务必让每一位樱花国公民,尤其是年轻一代,清楚了解我们国家在历史上走过的歧路、犯下的罪行,铭记历史的惨痛教训,让警钟长鸣,防止悲剧重演。”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镜头:
“我们承诺,将运用法律与政治的一切必要手段,彻底肃清国内残余的右翼极端势力,坚决打击任何形式的军国主义思想复辟与活动。樱花国将坚定不移地继续走和平发展道路,严格遵守和平宪法,专守防卫,永不寻求成为军事大国,永远做维护地区与世界和平的积极力量。”
最后,东野纪夫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面向未来的期盼:
“历史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塑造。我们无法擦去过去的血迹,却可以用今天的行动与明天的诚意,去抚平伤痕,搭建桥梁。”
“我恳请所有曾受到过伤害的国家和人民,能够给予樱花国一个改过自新、重回国际社会大家庭的机会。请用你们的目光监督我们,用你们的标准要求我们。我们愿意用长期、稳定、友善的实际行动,来证明我们的悔悟与诚意。”
“我坚信,在各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与相互理解下,一个真正持久和平、稳定繁荣的亚洲乃至世界,已经为期不远!樱花国愿意与世界各国,尤其是我们的亚洲邻国一道,携手共进,为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贡献我们应有的、积极的力量!”
“谢谢各位。”
讲话结束。
正在林家别墅客厅看电视新闻的笠原真由美,全程看完了东野纪夫的直播讲话。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身边同样在看新闻的众人说道:
她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与嘲讽:
“看来,国内那些冥顽不灵、天天想着开历史倒车的右翼余孽们,应该是被他们借着之前‘血月’事件的由头,彻底清洗得差不多了。权力稳固了,才敢说这些以前不敢说的话。”
笠原真由美摇了摇头:
“真是的,早几十年要是能有这个魄力和清醒认识,何至于让樱花国在国际社会,尤其在亚洲邻国中处处受指责,形象一直这么别扭?早就该好好反省历史,轻装上阵了!拖到现在,虽然晚了点,但总比死不认账强。”
紧接着,龙渊国内又传来了一个令国际社会颇为关注的消息。
据悉,在樱花国执行维和与善后任务的龙渊国第三十八师运输部队,在将重达数万吨的八岐大蛇尸体残骸分批运回国内后,相关的顶尖科研单位在对这些珍贵(且恐怖)的“生物样本”进行细致解剖与研究时,意外地在巨蛇尸体的消化系统残留物中,发现了被它吞噬的樱花国国宝——三神器!
“草薙剑”、“八咫镜”、“八尺琼勾玉”,这三件象征着樱花国皇权与神道信仰起源的神器,在一个多月前的“血月”事件发生当晚,几乎同时从各自的供奉地被神秘盗走,随后被解封的八岐大蛇吞入腹中。它们的失踪,一直是樱花国上下心头最大的痛与耻辱,也是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之一。
相关科研单位负责人得知这一惊人发现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紧急渠道,将情况层层上报给了龙渊国最高领导层。
龙主在听取汇报后,亲自做出批示:此乃涉及邻国重要文化遗产与民族感情之事,须慎重妥善处理。要求外交部立即启动外交程序,正式与樱花国政府联系,告知这一情况,并协商后续处理方案。
樱花国首相东野纪夫接到龙渊国外交部正式照会后,又惊又喜,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他当即表示,将尽快组成高级别政府特使团,前往龙渊国,商谈三神器的辨认、交接及后续事宜,并对龙渊国在此事上表现出的负责任态度与国际道义精神,表示高度赞赏与衷心感谢。
龙渊国外交部也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对樱花国特使团的来访表示欢迎,愿意在相互尊重、平等协商、符合国际法与文物保护原则的基础上,本着人道主义与友好邻邦的精神,妥善解决三神器的归还问题,共同维护地区的文化传承与历史记忆。
不过,这些在国际政坛和新闻头条上轰轰烈烈、牵动人心的大事,对于此时正沉浸在短暂平静与充实训练生活中的宿羽尘一家人来说,虽然有所关注,却并没有太直接的关联与影响。
他们的生活重心,依然围绕着别墅、训练和彼此。
在彻底休整了几天,将身心状态调整到最佳后,宿羽尘便带着别墅里的众人——林妙鸢、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甚至包括对修炼充满好奇的罗欣——在别墅后院那个经过特殊加固、铺设了吸能材料的自建“综合训练场”中,开启了新一轮堪称“魔鬼”般的高强度特训。
训练场上,宿羽尘毫不客气地同时召唤出了两位强大的“陪练”。
英灵女武神——阿加斯德,手持光华流转的巨大神矛“阿加斯德长枪”,身披银甲,金发飞扬,如同战神降临。她每一次挥击、突刺,都伴随着凌厉无匹的圣光能量冲击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毁灭之蝶”——蝶梦,展开那对绚丽梦幻、却蕴含着毁灭法则的七彩蝶翼。她并不轻易动用真正的“毁灭光束”,而是模拟出各种属性、不同范围的能量攻击——炽热的火焰风暴、刺骨的极寒冰锥、狂暴的雷霆电网、诡谲的腐蚀毒雾……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末日天灾,覆盖整个训练场。
阿加斯德的攻击精准、迅猛、充满穿透性,专攻一点,考验的是极限反应与格挡技巧;蝶梦的攻击则范围广大、属性多变、轨迹刁钻,考验的是身法闪避、属性抗性与战场大局观。
两位“陪练”在宿羽尘的意念指挥下,配合默契,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毫无间隙地向着场中的众人倾泻而去!
林妙鸢手持长剑,身影如风,在矛影与能量间隙中穿梭,剑光时而化作屏障,时而凌厉反击;沈清婉双掌翻飞,裂风派掌法配合着问道境的雄厚真气,将袭来的能量冲击一一拍散、卸开;笠原真由美则如同暗夜中的舞者,匕首与体术结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避开致命攻击,并寻隙发动凌厉的反击;安川重樱(杀手人格)则与天心英子背靠背,用匕首与剑光交织成网,一个主攻一个主守,配合无间,在狂暴的攻击中艰难支撑、寻求突破……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汗如雨下,喘息粗重,身上时不时增添一些新的瘀青或擦伤。
训练过程异常艰苦,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好几次,都有人被能量余波掀飞,或者被模拟攻击擦中,疼得龇牙咧嘴。
但没有一个人喊苦,没有一个人抱怨中途退出。
他们都无比清楚,眼前这点“苦”,与真正生死搏杀时的凶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只有现在多流汗,多受伤,多逼出自己的极限,将来在面对“混沌”组织、面对中东的未知仇敌、面对任何可能出现的超凡威胁时,才能多一分活下去、保护重要之人的把握。
实力,是和平的基石,更是生存的保障。
宿羽尘则站在场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反应、气息流转。他不时出声指点,纠正细微的错误,或者突然改变“陪练”的攻击模式和强度,打乱她们的节奏,逼迫她们适应更加复杂多变的战局。
在这样紧张、充实、汗水与进步交织的特训生活中,日子一天天飞快地过去。
窗外徽京的秋意,渐渐浓了。
树上的叶子黄得更加灿烂,天空愈发高远湛蓝,早晚的凉意也越发明显。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的平静时光,便如同指间的流沙,悄然溜走,了无痕迹。
别墅里的生活,似乎已经步入了一种新的、稳定的节奏。学习、修炼、处理事务、陪伴家人……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前行。
然而,无论是宿羽尘,还是敏锐的林妙鸢、沈清婉,都能隐隐感觉到,这份平静之下,似乎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从中东传来的谣言阴霾尚未散去;诺罗敦与“黑曼巴”的恩怨纠葛远未了结;“混沌”组织的三大计划如同悬顶之剑;还有那个神秘的“浊世净化会”……
短暂的休憩,或许只是为了积蓄力量,迎接下一场更为猛烈的风暴。
新的挑战与未知的风波,正在不远处的阴影中,悄然酝酿,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次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序章。
秋天的徽京,天高云淡。
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已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