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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笼中雀(2)(1 / 1)

净虚合十道:“秦大人言重了。秦公子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

“借师太吉言。”秦业举杯,“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定不忘师太恩情。”

智能儿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这不仅是生辰宴,更是秦家向净虚示好的场合。她忽然觉得悲哀,为自己,也为秦钟。他们都不过是这棋局上的棋子,身不由己。

饭后,秦钟提议到书房看他的新收藏。净虚与秦业还有话要谈,便让智能儿随他们去。

书房里,宝玉和柳湘莲识趣地找借口离开,又只剩下秦钟和智能儿两人。

书房不大,四面书架上摆满了书。窗边一张书案,上面摊着未完成的文章。智能儿走过去,看到文章题目是《论君子之道》。

“写得如何?”秦钟走到她身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很好。”智能儿轻声说,“只是君子之道,在这世道上真能行得通吗?”

秦钟一愣:“为何这样问?”

智能儿转过身,直视着他:“秦公子,你觉得这世道公平吗?金哥和守备之子的死,你可听说过?”

秦钟脸色一变:“那件事我听说了。确实令人痛心。”

“我师傅收了三千两银子。”智能儿忽然说,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大胆,“两条人命,三千两。”

秦钟震惊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这就是世道。”智能儿的声音颤抖起来,“权势可以颠倒黑白,金钱可以买卖人命。而像我这样的人”

她停住,没有说下去。

“你怎么样?”秦钟急切地问,“智能儿,你在馒头庵过得好吗?”

智能儿苦笑:“好?什么是好?有饭吃,有衣穿,师傅待我不薄,这算好吗?”

“那你”

“秦钟,”智能儿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如果我告诉你,我师傅培养我,是为了有朝一日把我送给某位权贵,你会怎么想?”

秦钟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不可能净虚师太她”

“她待我如亲生女儿?”智能儿冷笑,“是啊,亲生女儿也可以用来交换利益,不是吗?”

秦钟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和心疼。

“对不起,”智能儿忽然冷静下来,“我不该说这些。今天是你生辰,不该扫兴。”

“不,”秦钟抓住她的手腕,“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我竟从未想过这些。”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智能儿没有挣脱。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哭,很想把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都倾倒出来。

“秦钟,你能帮我吗?”她低声问,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求。

“怎么帮?”

“我不知道带我离开?或者或者至少让我看到一点希望?”

秦钟看着她,眼中闪过挣扎。智能儿明白他的为难:他只是一个没有功名、没有权势的读书人,父亲又对他寄予厚望。他能做什么?敢做什么?

果然,秦钟松开了手,低下头:“我我需要时间。智能儿,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

智能儿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她早该知道,秦钟太软弱,太善良,也太受束缚。他不是那种能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

“没关系。”她淡淡地说,后退一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智能儿”秦钟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从秦府回来后,智能儿变了。她依然每日诵经礼佛,依然对净虚言听计从,但眼神中多了一些东西。那是认命,也是决绝。

净虚似乎察觉了什么,但没多问。她忙着准备北静王府的事,没太多心思关注智能儿的情绪变化。

半个月后,北静王府的马车来接人了。净虚带着智能儿,还有两个小尼姑,一同前往王府。

北静王府的气派远超贾府,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显着皇家的威严。智能儿低着头,跟在净虚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门廊,来到王府的佛堂。

佛堂里早已布置妥当,香烟缭绕,供桌上摆满珍馐。北静王太妃坐在上首,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穿亲王常服,气度雍容,正是北静王本人。

净虚领着众人行礼,北静王微微颔首,目光在智能儿身上停留了片刻。

诵经仪式持续了一个时辰。智能儿跪在蒲团上,口中念着经文,心思却飘得很远。她想起秦钟,想起他那句“给我点时间”,想起自己可笑的期待。

仪式结束后,太妃留她们用斋饭。席间,北静王忽然开口:“这位小师父看着面生,是净虚师太新收的徒弟?”

净虚忙答道:“回王爷,这是智能儿,跟了贫尼十三年了,只是平日少出门,所以王爷未曾见过。”

北静王点点头:“智能儿好名字。听说你精通佛理?”

智能儿低头道:“不敢当,只是略知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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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谦了。”北静王微微一笑,“本王近日读《金刚经》,有几处不解,不知小师父可否解惑?”

净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道:“智能儿,王爷垂询,你当知无不言。”

智能儿心中冷笑,面上却恭顺地答道:“是。”

饭后,北静王果然将智能儿请到书房,询问佛理。说是询问,其实更多是闲谈。北静王谈吐文雅,学识渊博,与智能儿从佛经谈到诗词,从书画谈到音律。

智能儿不得不承认,北静王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不仅地位尊崇,而且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若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份,她或许会为他倾心。

但在这个世界,她只看到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自己是那只即将被捕捉的飞蛾。

“智能儿师父似乎心有郁结?”北静王忽然问。

智能儿一惊,忙道:“王爷说笑了,出家之人,何来郁结?”

北静王看着她,眼神深邃:“出家之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本王看你眉宇间有愁色,可是在馒头庵过得不如意?”

智能儿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能说什么?说师傅把她当礼物培养?说她想逃离那个牢笼?

“王爷多虑了。”她最终只能说,“师傅待我极好,庵中生活清静,正是修行之地。”

北静王点点头,没再追问,却道:“若有一日,你想换个环境修行,本王可为你安排。西山的白云庵,环境清幽,住持了因师太是本王故交,定会好好照顾你。”

智能儿心中一震。北静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看出了她的困境,真心想帮她?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多谢王爷好意。”她谨慎地回答,“只是师傅年事已高,智能儿当侍奉左右,不敢远离。”

北静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智能儿感觉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从王府回来后,净虚对智能儿的态度越发好了。不仅免了她的杂役,还让人给她做了几身新衣裳,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王爷对你印象很好。”净虚某日对智能儿说,“这是你的造化,也是我们馒头庵的福分。”

智能儿不语。她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成为师傅讨好权贵的工具。

机会很快来了。一日,慧明偷偷告诉智能儿,秦钟病倒了,病得很重。

“你怎么知道?”智能儿急切地问。

“今日我去街上买香烛,听秦府的下人说的。说是秦老爷前几日得了急病,秦公子侍疾劳累,自己也病倒了。”

智能儿心中焦急。她知道秦钟身体本就弱,这一病,不知会怎样。

当晚,她辗转难眠。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逃出去,去秦府看秦钟。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她知道这很冒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想到秦钟可能病重,可能她不敢想下去。

子夜时分,庵中一片寂静。智能儿悄悄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服,带上这些年攒下的几两碎银子和那串秦钟送她的玉坠——那是去年他偷偷塞给她的,她一直贴身藏着。

她从后院的矮墙翻了出去。墙外是条小巷,夜深人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智能儿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秦府方向走去。

夜风很凉,吹得她瑟瑟发抖。但她心中燃着一团火,支撑着她前行。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来到秦府后门。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敲门。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个老仆提着灯笼出来倒垃圾。

“谁?”老仆发现了她。

“我我是馒头庵的智能儿,听说秦公子病了,特来探望。”智能儿鼓起勇气说。

老仆打量着她,认出了她:“是智能儿师父?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我担心秦公子,等不及天亮。”智能儿编了个理由。

老仆犹豫片刻,还是让她进去了:“公子确实病得重,老爷刚过世,公子伤心过度,加上劳累,就倒下了。”

“秦老爷过世了?”智能儿震惊。

“是,前几日的事。”老仆叹气道,“您随我来吧,但小声些,府里现在乱得很。”

智能儿跟着老仆来到秦钟的卧房。房间里弥漫着药味,秦钟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智能儿走到床边,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痛。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

秦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智能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虚弱的笑容:“我我是在做梦吗?”

“不是梦,我来看你了。”智能儿眼眶发热。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秦钟想坐起来,却无力。

“别动。”智能儿按住他,“听说你病了,我很担心。”

秦钟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谢谢你智能儿,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我想明白了,我要带你走,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智能儿心中一震:“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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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要带你走。”秦钟的声音虽弱,却坚定,“父亲不在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我们可以去南方,找个小镇住下,我教书,你你可以还俗,我们过普通人的生活。”

智能儿的眼泪终于落下。这是她一直梦想的,可当它真的可能实现时,她却害怕了。

“你的前程呢?你的科举呢?”她问。

“不重要了。”秦钟摇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们。”

智能儿握紧他的手,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老仆慌张地跑进来:“公子,不好了,秦家族老来了,听说智能儿师父在这儿,大发雷霆”

话音未落,几个中年男子已闯了进来,为首的是秦钟的叔父秦邦业。他看到智能儿,脸色铁青:“好个不知廉耻的尼姑!深夜私会男子,成何体统!”

“叔父,不是这样的”秦钟挣扎着想解释。

“住口!”秦邦业厉声道,“你父亲刚过世,你就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简直丢尽秦家的脸!”

他转向智能儿:“滚出去!立刻滚出秦府!”

智能儿脸色煞白,但她挺直脊背,对秦钟说:“我走了,你好好养病。”

“智能儿”秦钟想拉住她,却力不从心。

智能儿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间。身后传来秦邦业的怒骂和秦钟的咳嗽声。

走出秦府,天已微明。智能儿站在街头,茫然四顾。她该回馒头庵吗?回去后,净虚会怎么对她?秦家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世界,在这一夜彻底崩塌了。

智能儿没有回馒头庵。

她在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天色大亮。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车马的嘈杂声,这一切都离她那么遥远。

她走到城外的河边,看着流淌的河水,忽然想起金哥和守备之子。他们选择死亡来反抗这不公的世道,她呢?她该怎么做?

“智能儿师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智能儿回头,竟是柳湘莲。他一身江湖打扮,背着个包袱,像是要远行。

“柳公子”智能儿勉强行礼。

柳湘莲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从秦府来的?”

智能儿点点头。

“秦钟的事我听说了。”柳湘莲叹气道,“他叔父今早到处宣扬,说馒头庵的尼姑不守清规,深夜勾引他家侄儿”

智能儿的心沉到谷底。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要去哪里?”柳湘莲问。

“我不知道。”智能儿茫然地说,“回不去馒头庵了,也不能再连累秦钟”

柳湘莲沉吟片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京城。我要去江南访友,路上多个伴也好。”

智能儿看着他,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男子,眼中没有轻蔑,没有欲望,只有真诚的关切。

“为什么帮我?”她问。

“因为我看得出,你是个好姑娘,不该被这世道毁了。”柳湘莲认真地说,“而且,秦钟是我的朋友,他若知道你有难,也一定会帮你的。”

智能儿犹豫了。跟一个男子远走他乡,这岂不是坐实了那些污名?但不走,她又能去哪里?

“让我想想。”她说。

“我在前面的客栈等你,午时出发。若你来,我们一起走;若你不来,我也祝你平安。”柳湘莲说完,转身离开。

智能儿站在河边,看着东升的太阳。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她的路在哪里?

她想起秦钟苍白的脸,想起他说“我要带你走”;想起净虚慈祥面具下的算计;想起北静王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馒头庵那棵老槐树,和树上看出去的、被高墙切割的天空。

也许,她该接受柳湘莲的帮助,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也许,她该回馒头庵,面对净虚的责罚,面对世人的唾弃。也许,她该像金哥那样,一死了之

不,她不要死。她要活着,即使艰难,即使屈辱,她也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可能等到秦钟康复,等到他们重逢的那一天。

她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衣服,向柳湘莲说的客栈走去。

午时,柳湘莲在客栈门口等她。见她来了,他微微一笑:“决定了?”

“决定了。”智能儿点头,“但请柳公子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到了江南,请帮我找个庵堂落脚。我还想继续修行,但不是馒头庵那样的修行。”智能儿认真地说,“我想找个真正清净的地方,读真正的佛经,悟真正的佛法。”

柳湘莲看着她,眼中露出赞赏:“好,我答应你。”

马车驶出城门时,智能儿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了她十五年的城市。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告别馒头庵,告别净虚,告别贾府,告别秦钟。

但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已经在昨夜流干了。

,!

马车渐行渐远,京城在身后缩成一个小点。前方是未知的路,未知的人生。

智能儿握紧手中的念珠,闭上眼睛,轻声诵起《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这一次,她是为自己而诵。

尾声

三个月后,江南某小镇的明月庵来了一位新尼姑,法号妙真。她不多言,每日只是诵经、打扫、照料菜园。庵中老师太说她有慧根,只是心中似乎藏着很深的伤痛。

又过了两个月,京城传来消息:秦钟公子病重不治,已然离世。听说他临终前一直念着某个名字,但没人听清是什么。

明月庵的后院里,妙真正给菜园浇水。一个小尼姑跑来,兴奋地说:“妙真师姐,庵外来了一位公子,说是从京城来的,要找一位叫智能儿的师父”

水瓢从妙真手中滑落,水洒了一地。

她缓缓直起身,望向庵门方向。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里没有智能儿。”她平静地说,“请那位施主回去吧。”

小尼姑困惑地看着她,但还是跑回去传话了。

妙真弯腰捡起水瓢,继续浇水。一滴水珠从叶片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眼泪,又像希望。

远处的钟声响起,悠扬而空灵,在江南的烟雨朦胧中,传得很远,很远。

笼中雀终得自由,代价是折断了翅膀。但至少,她飞过了。在某个清晨,某个黄昏,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她曾振翅飞向那片被高墙切割的天空。

这就够了。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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