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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素衣计(1 / 1)

一、寒夜算盘

腊月里的贾府,屋檐下挂着冰凌,呵气成雾。赵姨娘房里的炭火比别处省了一半,她裹着半旧的棉袄,在灯下对着账本发愁。

弟弟赵国基三天前咽了气。

按理说,贾府奴才的亲戚,主子们是不管的。可赵国基不一样——他是赵姨娘的亲弟弟,虽也是奴才身,却因着姐姐这层关系,在府外谋了个小差事。如今人没了,后事得办,银子得花。

赵姨娘拨弄着算盘珠子,每一声脆响都敲在她心上。二十两,这是她偷偷攒了三年才攒下的体己钱。可一场像样的丧事,少说也得三十两。差的那十两,她上哪儿找去?

“姨娘,夜深了。”小吉祥儿端着半温的洗脚水进来,身上的夹袄袖口已经磨得发亮。

赵姨娘抬眼看了看这个才十二岁的小丫头,心里一动:“明儿送殡,你就穿这个?”

小吉祥儿低头:“就这一件厚实的”

“不成!”赵姨娘放下算盘,“咱们再穷,面子上也得过得去。让人瞧见你跟我的丫头穿成这样,还不知背后怎么嚼舌头。”

她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借,只能借。可向谁借,却是个天大的学问。

王夫人那边是断不能去的。那位正室太太素来瞧不上她,去了也是自取其辱。王熙凤更是人精里的尖儿,不剥她一层皮算好的,哪会借衣裳给她的丫头?

贾母屋里的鸳鸯?那丫头比副小姐还体面,贾母又向来不喜她,去了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宝玉屋里的袭人、晴雯赵姨娘冷笑一声。那些眼高于顶的,连她亲儿子贾环都瞧不上,何况是她身边的丫头?

探春想到亲生女儿,赵姨娘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前些日子为了赵国基的丧葬银子,母女俩闹得不可开交。探春当着众人的面说“按旧例二十两”,半分情面不留。这时候去借衣裳,不是把脸递过去让人打吗?

一圈想下来,赵姨娘只觉得这深宅大院,竟无她一处可立足之地。

二、雪雁的衣裳

第二天一早,赵姨娘特意挑了条僻静的路往潇湘馆方向去。雪雁常在这个时辰去厨房取黛玉的早饭,这是她观察了好些日子才摸清的。

果不其然,穿堂拐角处,那个穿着月白比甲的小丫头正拎着食盒匆匆走来。

“雪雁姑娘!”赵姨娘堆起笑,招了招手。

雪雁一愣,看清是赵姨娘,忙福了福身:“姨娘安好。”

“好,好。”赵姨娘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有件事想麻烦姑娘。”

雪雁心里打鼓,面上却恭敬:“姨娘请说。”

“是这样,我兄弟没了,明儿要出殡。按规矩我得去送送,可身边的小吉祥儿没件像样的素衣裳。”赵姨娘边说边观察雪雁的神色,“我记得你有件月白缎子袄儿,素净又体面,想借来穿一天。你放心,定不会弄脏的,回来就还你。”

雪雁的手紧了紧食盒提梁。

她确实有件月白缎子袄,是去年冬天黛玉见她冻得手生疮,特意让紫鹃开了箱子找出来的。料子是好料子,只是颜色素,正合了黛玉守孝期间的穿戴。

借,还是不借?

若说不借,赵姨娘再怎么说也是半个主子。若说借雪雁想起紫鹃姐姐私下说过的话:“这府里的人情往来,咱们姑娘不便掺和。咱们做丫鬟的,更要小心,别给姑娘惹麻烦。”

“姨娘,”雪雁垂下眼帘,“我的衣裳簪环都是姑娘叫紫鹃姐姐收着的。得先回了紫鹃姐姐,再请示姑娘。只是姑娘这些天身上不好,怕是一时半会儿”

赵姨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热络起来:“那就不麻烦林姑娘了。我也是急用,既然不方便,我再问问旁人。”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雪雁站在原地,看着赵姨娘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紧了紧衣领,提着食盒匆匆往潇湘馆去了。

三、潇湘馆的清晨

黛玉刚醒,紫鹃正伺候她漱口。见雪雁进来,紫鹃接过食盒,随口问:“今儿怎么晚了?”

雪雁把遇见赵姨娘的事说了。

紫鹃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看向黛玉。黛玉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闻言只是淡淡说:“不借是对的。我的东西,不好随便外借。”

“姑娘说的是。”紫鹃应着,将小米粥盛出来,“只是赵姨娘这人也怪,府里那么多人,偏找咱们借。”

黛玉接过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她精明着呢。知道我不理会这些事,又觉得雪雁年纪小好说话。换了旁人,她未必敢开口。”

正说着,窗外传来贾母院里丫鬟们说笑的声音。黛玉听着,忽然觉得碗里的粥没了滋味。

这贾府上下几百口人,热热闹闹的,可这份热闹从来不属于她。父亲病故后,她一个孤女寄居在此,虽得外祖母疼爱,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底下人当面恭敬,背后不知怎样议论。

一件借衣的小事,倒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连赵姨娘这样的尴尬人都觉得她是“软柿子”,可见在众人眼中,她这个表小姐有多少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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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趁热喝吧。”紫鹃轻声劝道。

黛玉勉强喝了几口,又咳嗽起来。紫鹃忙替她拍背,雪雁递过温水。一阵忙乱后,黛玉靠在枕上喘息,眼角有些湿意。

紫鹃看在眼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四、赵姨娘的盘算

没借到衣裳,赵姨娘倒不十分沮丧。这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借到了自然好,借不到也无妨,至少试探出了潇湘馆的态度。

回到自己那处僻静的小院,贾环正在临字帖,见她进来,头也不抬。

“环儿,明儿舅舅出殡,你也得去。”赵姨娘说。

贾环笔下一顿,墨在纸上洇开一团:“父亲准了?”

“我和太太告了假。”赵姨娘在儿子对面坐下,打量着他身上半旧的袍子,“你这身不行,得换件素净的。我去求求周姨娘,她应当有件你能穿的。”

贾环这才抬头:“母亲何必去求人?我穿这件就好。”

“你懂什么!”赵姨娘声音拔高了些,又压下去,“这府里上上下下都长着一双富贵眼。咱们穿得寒酸了,他们更瞧不起咱们母子。”

贾环抿着嘴不说话。他今年十三岁,早已懂得自己在这府里的地位——名义上是老爷的儿子,实际连宝玉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如。那些小厮们当面叫“三爷”,背地里却拿他和宝玉比,比一次,他的脸就烫一次。

赵姨娘见儿子这样,心里一酸,放缓了语气:“环儿,母亲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可你不一样,你是老爷的亲骨肉,将来也要考功名、做官的。如今忍一时之气,为的是将来的扬眉吐气。”

这话她说了一遍又一遍,不知是说给儿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五、紫鹃的思量

那天下午,紫鹃去王夫人院里取月例银子。回来时路过花园,听见假山后两个婆子在嚼舌根。

“赵姨娘也真够可以的,连件送殡的衣裳都要借。”

“她哪有什么体面衣裳?月钱被克扣得厉害,还得贴补外头的兄弟。”

“要我说也是自找的。一个姨娘,不安分守己,整天上蹿下跳,太太能待见她?”

“最可怜的是环三爷,摊上这么个娘”

紫鹃快步走过,心里却翻腾起来。

她想起雪雁说的借衣之事,又想起黛玉这些年在贾府的处境。表面上看,黛玉有贾母疼爱,吃穿用度比照三春,可实际上呢?没有父母撑腰,没有兄弟依傍,就像水中浮萍,看着自在,一阵风浪就能打散。

回到潇湘馆,黛玉正在看书。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单薄得仿佛透明。紫鹃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走进去。

“银子取回来了?”黛玉问。

“取回来了。”紫鹃将荷包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姑娘,我刚才听见”

她把婆子们的话说了。

黛玉放下书,望向窗外。许久,才轻轻说:“她们说的也是实话。赵姨娘虽不堪,处境到底艰难。我虽孤苦,尚有外祖母怜惜。她有什么呢?老爷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太太视她为眼中钉,亲生女儿也和她不亲近。”

“姑娘何必替她说话?”紫鹃有些不平,“她借衣裳不成就罢了,何苦来算计咱们?”

“她不是算计咱们,”黛玉转过头,眼神清明,“她是在这府里找一条活路。你看她找谁借、不找谁借,心里明镜似的。这样的人,要么蠢到极点,要么精到极点。赵姨娘怕是后者。”

紫鹃愣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六、送殡那日

赵国基出殡那日,天色阴沉。赵姨娘最终还是从周姨娘那儿借到了衣裳——一件半旧的靛蓝袄子,虽不是全新的,倒也干净体面。

小吉祥儿穿着那件袄子,跟在赵姨娘身后。贾环也换了身素色袍子,母子三人从角门出去,没有惊动府里其他人。

送葬的队伍很冷清。除了赵姨娘本家的几个远亲,就是赵国基生前相熟的两三个朋友。纸钱撒了一路,唢呐吹得凄惶。

赵姨娘一路哭,哭弟弟命苦,哭自己命苦,哭儿子将来不知怎样。贾环在一旁扶着母亲,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想起宝玉,若是宝玉的舅舅没了,怕是整个贾府都要震动吧?

回府时已是傍晚。赵姨娘让贾环先回去,自己带着小吉祥儿去还衣裳。

周姨娘正在做针线,见她来,起身让座。两人同是姨娘,境遇却大不相同。周姨娘无儿无女,性子又安静,反而得了王夫人几分宽容。

“今儿麻烦你了。”赵姨娘将衣裳叠好递过去。

“客气什么。”周姨娘接过,顿了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听说你前儿去找林姑娘的丫鬟借衣裳?”周姨娘声音很低,“不是我说你,林姑娘到底是客,你又何必去招她?”

赵姨娘脸色变了变:“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府里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周姨娘打断她,“可正因为知道,才劝你一句。林姑娘虽是个孤女,老太太却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你招惹她,万一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后面的话没说,意思却明白了。

赵姨娘从周姨娘屋里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寒风刺骨,她裹紧了衣裳,心里却比这风更冷。

七、涟漪

赵姨娘借衣的事,像一粒石子投入湖中,涟漪一圈圈荡开。

最先有反应的是探春。她从侍书那里听说后,沉默了很久。侍书以为她会生气,谁知她只是淡淡说:“知道了。”

可第二天,探春就让侍书送了两匹素缎去赵姨娘院里,说是给丫头们做冬衣的。东西送到,话却没多说一句。

赵姨娘摸着那两匹缎子,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想起女儿小时候,软软地叫她“娘”。是什么时候开始,母女之间只剩下规矩和算计了?

王熙凤也听说了。平儿向她禀报时,她正对账,头也不抬:“这点子小事也值得说?”

“奶奶,我是想着,赵姨娘既然手头紧,不如从公中支几两银子给她。免得她到处借衣裳,倒失了府里的体面。”

王熙凤这才抬眼:“你倒心善。可给了她这次,下次呢?府里这么多人,个个来哭穷,我还管不管了?”

平儿不敢再说。

“不过,”王熙凤合上账本,“你提醒得对。林丫头那边你找个机会送些东西过去,就说我瞧着她屋里的炭不够好,换些银霜炭去。”

平儿会意:“还是奶奶想得周全。”

这件事传到宝玉耳朵里时,已经是几天后了。他在黛玉屋里说话,偶然提起赵姨娘,黛玉便说了借衣的事。

宝玉听了,愣了半天:“竟有这样的事?环兄弟也太可怜了。”

“你可怜他,何不帮帮他?”黛玉说。

“我怎么帮?”宝玉苦笑,“太太不喜欢赵姨娘,我若明着帮环兄弟,太太要不高兴的。”

黛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锦衣玉食的表哥,也有他的不得已。这深宅大院,人人都戴着枷锁,只是有的看得见,有的看不见。

八、紫鹃的决心

对紫鹃来说,赵姨娘借衣之事,像一记警钟。

她开始仔细观察潇湘馆在贾府中的地位。姑娘的吃穿用度确实不差,可这些都是贾母的面子。底下人办事,多是应付了事。炭是次等的,茶是陈年的,连送来的花,也常常是别处挑剩的。

这些小事,黛玉从不计较。可紫鹃计较。

她想起姑娘刚来时,才六岁,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拉着贾母的手不肯放。这些年,姑娘把这里当家,可这里真能成为她的家吗?

一天夜里,黛玉又咳嗽了半宿。紫鹃守在一旁,看着姑娘苍白的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得为姑娘谋个出路。

这出路,就是宝玉。

全府上下谁看不出来,宝二爷心里只有林姑娘。老太太也有这个意思。可偏偏有个金玉良缘的说法,薛宝钗又那样周全得体

紫鹃想起前几日在王夫人屋里,听见太太夸宝钗“稳重端庄,有大家风范”,夸黛玉却只说“聪明灵秀”。这其中的亲疏,一听便知。

如果,如果能让宝玉当着众人的面表明心迹,让老太太下定决心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九、试探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正月里,薛姨妈带着宝钗来贾母屋里说话。宝玉也在,大家说起各地的风物。薛姨妈提到明年要回南边一趟,宝钗便说想跟着去看看。

宝玉忽然问:“林妹妹将来也要回苏州吗?”

这话问得突兀,众人都一愣。贾母笑道:“你林妹妹自然是在这里住着,回苏州做什么?”

“可苏州才是林妹妹的家啊。”宝玉说。

黛玉低头喝茶,没说话。紫鹃站在她身后,心跳得厉害。

那天晚上,紫鹃服侍黛玉睡下后,一个人坐在外间做针线。月光从窗子照进来,冷冷清清的。

她想起白天宝玉的话,想起赵姨娘借衣的事,想起姑娘这些年在贾府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针扎了手,血珠冒出来,在月白的绸子上洇开一点红。

就是那一刻,紫鹃下定了决心。

十、情辞试玉

二月二,龙抬头。府里热闹了一天,到晚上才安静下来。

紫鹃瞅准宝玉一个人在屋里看书,走了进去。

“二爷。”

宝玉抬头见是她,笑了:“紫鹃姐姐怎么来了?林妹妹可好?”

“姑娘很好。”紫鹃站在那儿,手在袖子里攥紧,“我来是跟二爷说一声,我们姑娘可能要回苏州去了。”

“什么?”宝玉手里的书掉了。

“姑娘的父亲生前有托,说要接姑娘回去。”紫鹃垂下眼睛,不敢看宝玉的脸,“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宝玉呆呆地坐着,忽然站起来:“你骗我!”

“我怎么敢骗二爷?”紫鹃抬起眼,眼里已有泪光,“这事老太太、太太都知道的。只是舍不得姑娘,才一直没说。”

宝玉脸色煞白,转身就往外跑。紫鹃追出去时,他已经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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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府里人都知道了。

宝二爷魔怔了,抱着一个枕头叫“林妹妹”,说“她若去,我也去”。请医问药都不管用,直到贾母带着黛玉过来,宝玉一把拉住黛玉的手,这才慢慢清醒。

一场大病,闹得合府皆知。

王夫人看黛玉的眼神复杂了。薛姨妈带着宝钗来得更勤了。下人们私下议论,都说宝二爷对林姑娘用情至深。

只有紫鹃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十一、余波

事情过去一个月后,黛玉才从宝玉那里听说,是紫鹃那句“回苏州”惹的祸。

她回到潇湘馆,屏退众人,只留紫鹃一个。

“为什么?”黛玉问。

紫鹃跪下来:“姑娘,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黛玉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句‘为我好’,我成了众矢之的?太太现在看我,像看个祸害!”

“可老太太明白了!”紫鹃抬起头,眼泪滚下来,“老太太现在知道,二爷离不了姑娘。这就够了!”

黛玉看着跪在地上的紫鹃,这个从小跟着她的丫鬟,眼圈乌青,人瘦了一圈。她忽然想起,紫鹃原本不叫紫鹃,叫鹦哥,是贾母赐给她的。这些年,紫鹃为她操心,比她为自己操的心还多。

“起来吧。”黛玉转过身,声音哽咽,“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紫鹃站起来,看着姑娘单薄的背影,心里像刀割一样。她错了吗?也许错了。可如果不这么做,姑娘的将来在哪里?

这深宅大院,容得下富贵闲人,容得下精明算计,却容不下一段真心。她和赵姨娘,看似天差地别,其实都在为一席之地挣扎。只不过赵姨娘争的是衣食,她争的是姑娘一生的幸福。

十二、冬去春来

春天来时,贾府的海棠开得正好。

赵姨娘屋里那两匹素缎,已经做成了衣裳。小吉祥儿穿着新袄子,脸上有了笑模样。贾环的功课近来有长进,贾政夸了两句,赵姨娘高兴得偷偷烧了一炷香。

潇湘馆里,黛玉的病好了些,能到园子里走走了。宝玉常来陪她,两人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紫鹃还是那个细心周到的紫鹃,只是话少了些。她常常望着黛玉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一天,黛玉在园子里遇见赵姨娘。两人远远看见了,赵姨娘想避开,黛玉却走了过去。

“姨娘近来可好?”

赵姨娘受宠若惊:“好,好。林姑娘身子大安了?”

“好些了。”黛玉顿了顿,“听说环兄弟书读得好,老爷夸呢。”

赵姨娘眼圈一红:“是老爷慈悲”

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各自散了。走出很远,黛玉回头看了一眼,见赵姨娘还站在原地,正用袖子擦眼睛。

紫鹃轻声说:“姑娘何必理会她?”

“她也不容易。”黛玉说,“这府里,谁容易呢?”

是啊,谁容易呢?紫鹃想。姑娘不容易,赵姨娘不容易,就连宝二爷,也有他的不容易。

风吹过,海棠花瓣纷纷落下,像一场粉红色的雪。黛玉伸手接住一片,看了许久。

这贾府的春天,终究是别人的春天。她的春天在哪里,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在哪里,都要有尊严地活着。就像赵姨娘,再难也要借件体面衣裳;就像她自己,再苦也要守住那份孤傲。

也许,这就是曹公笔下那些女子最动人的地方——在命运的夹缝里,她们以各自的方式,倔强地开出一朵朵花来。无论这花是牡丹还是野菊,是海棠还是浮萍,都值得被看见,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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