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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鹰腹密函2(1 / 1)

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像巨兽苏醒时的喘息。洞穴顶部那些发光的晶体如暴雨般坠落,砸进水池,溅起冰冷的水花。沈砚将云知微护在怀中,用身体挡住坠落的碎石。一块拳头大的晶体砸中他的肩膀,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没有松开手。

云知微能感受到这份疼痛——虽然不如直接承受那么强烈,但那种骨骼被重击的钝痛,还是让她脸色发白。

“砚哥你的肩膀”

“没事。”沈砚咬牙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看向水池中央的石台,玉盒中的那对玉石眼睛还在发光,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那是云知微重见光明的希望,他不能放弃。

但石台在震动中摇晃,随时可能沉入水底。而洞穴的出口——他们进来的那个方向,已经被坍塌的碎石封死。

“没有路了”云知微虽然看不见,但通过沈砚的感知,她知道周围的情况。

沈砚环顾四周。洞穴在迅速崩塌,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泉水从缝隙中涌出,水位在快速上涨。要不了半柱香时间,这里就会被完全淹没。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白鹰消失的方向——洞穴深处,那些发光晶体的后方,似乎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刚才白鹰就是从那里飞走的。

“抓紧我。”他对云知微说,然后背起她,向那条通道冲去。

脚下的地面在塌陷,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边缘。沈砚拼尽全力奔跑,跳跃过一道道裂缝,躲避坠落的晶体。有好几次,他脚下一滑,险些坠入深不见底的裂缝,全靠多年练武的本能才稳住身形。

终于,他们冲进了那条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且向上倾斜。沈砚背着云知微,手脚并用地向上爬。身后,洞穴彻底崩塌的巨响传来,水流汹涌灌入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咆哮。

通道很长,很陡,且一片漆黑。只有沈砚怀中的那颗水晶还在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困难。

云知微伏在沈砚背上,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喘息,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被汗水和血水浸湿。

“砚哥”她轻声说,“如果如果出不去这样也很好”

“胡说什么。”沈砚喘息着打断她,“我们一定能出去。我还要带你去看梨花,记得吗?”

云知微的泪水滴在他的颈间。是啊,看梨花那是他们年少时的约定。他说要带她去城外最大的梨园,在花雨中对饮,在月下起舞

可是,还能实现吗?

通道突然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一点点光亮——不是水晶的荧光,而是真正的天光!沈砚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终于,他们爬出了通道,重见天日。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海滩。黑色的沙滩,灰白的天空,远处是茫茫大海。而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个隐蔽的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从外面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将云知微轻轻放下,自己也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息。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比起劫后余生的庆幸,这点疼痛不算什么。

“我们出来了?”云知微摸索着抓住他的手。

“出来了。”沈砚握紧她的手,“我们在无回岛的另一侧。你看——”

他转头望向海面,却愣住了。

海面上,浓雾正在重新合拢。那些乳白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蠕动,缓缓覆盖整个海面。而在雾气深处,隐约能看到几艘船的轮廓——不是土人的船,也不是他们的商船,而是黑色的战船,青色的旗帜。

皇帝的舰队,还在外面守着。

“他们没走”沈砚的心沉了下去。

云知微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情绪的骤变:“怎么了?”

沈砚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在距离海滩不远处的礁石上,躺着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那人还在动,艰难地想要爬起来。是巴朗,那个土人战士长!

沈砚立刻冲过去。巴朗浑身是伤,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他看到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被焦急取代。

“快快走”他艰难地说,“他们登岛了”

“谁登岛了?”

“皇帝的特种兵”巴朗咳出一口血,“二十人装备精良在找你们”

沈砚的心跳几乎停止。二十个特种兵,在无回岛上搜寻他们。在伤痕累累,云知微还看不见

“巴朗,我们的船呢?”他急切地问。

“沉了”巴朗的眼神黯淡,“他们发现了我们激战船被击沉只有我游到这里”

沈砚感到一阵绝望。船没了,外有舰队封锁,内有特种兵搜捕,他们被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插翅难飞。

“不过”巴朗突然说,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这个给你”

又是油布包裹。沈砚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地图和半截断铃。

那半截断铃他认得——是九铃锁心铃的一部分,铃舌已经不见,只剩下半个铃身,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沈砚不解。

“那只白鹰”巴朗喘息着说,“它飞出洞穴后吐出来的铃铛的一部分还有这个”

他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地图。那是一张手绘的简图,标注着无回岛的地形和一条隐秘的逃生路线。路线的终点,是一个叫“鹰喙崖”的地方,旁边用土人文字标注着:“信鹰巢穴”。

“鹰喙崖有我们部落驯养的最后一批信鹰”巴朗说,“如果如果能到那里也许能送信出去”

希望重新燃起,但很快又熄灭了。鹰喙崖在岛的另一端,要穿越整个岛屿。在有二十个特种兵在搜寻他们

“还有”巴朗突然抓住沈砚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小心那只白鹰它不是普通的鹰”

“什么意思?”

“它吃过人”巴朗的眼神变得恐惧,“五十年前大祭司的妻子就是被它啄去了眼睛但它也救了她的命让她有了灵视”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白鹰啄去眼睛玉石眼睛至纯之眼

“你是说,那只白鹰啄去了大祭司妻子的眼睛,但给了她灵视的能力?而玉石眼睛”

“能治愈真正的失明”巴朗接道,声音越来越弱,“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巴朗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开始失焦,呼吸变得微弱。沈砚急忙按压他的伤口,但血已经流得太多了。

“巴朗!撑住!”

“告诉大祭司”巴朗的嘴唇翕动,“我尽力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永远闭上了。

沈砚跪在尸体旁,久久无言。又一个为他而死的人。这些年,到底有多少人因为他而送命?父亲,云家的三百多口,沈家的旧部,赵擎的士兵,现在又是巴朗

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的疲惫。

“砚哥”云知微摸索着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巴朗已经没有了气息。

沈砚握住她的手,将脸埋在她掌心。温热的泪水滴在她手上,她感到心像被针扎般疼痛。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从来都不是。”

沈砚摇头,却说不出话。他小心地将巴朗的尸体抱到一处岩缝中,用石块简单掩埋,做了一个简易的坟墓。然后他回到云知微身边,打开地图研究。

鹰喙崖在岛的西北端,而他们在东南端的海滩。要穿越整个岛屿,至少要一天时间。而且必须避开特种兵的搜捕。

“我们走。”他最终决定。

但云知微拉住了他:“你的肩膀还有玉石眼睛”

沈砚这才想起,玉盒还在他怀中。他小心地取出玉盒,打开,那对玉石眼睛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阳光下,玉石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部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真美”云知微虽然看不见,但能通过沈砚的感知“看到”那对眼睛,“可是砚哥巴朗说需要代价什么代价?”

沈砚沉默了。他不知道,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能让盲人重见光明的宝物,代价绝不会小。

“先不管这个。”他说,“我们得先活下来,才能考虑其他。”

他将玉盒小心收好,然后开始处理肩膀的伤口。伤口很深,晶体碎片还嵌在肉里。他咬紧牙关,用匕首将碎片挑出,然后用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包扎。

整个过程,云知微同步感受着疼痛。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一声不吭。直到沈砚包扎完毕,她才虚弱地说:“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我感觉有人在靠近”

沈砚立刻警惕起来。他侧耳倾听,果然,远处的树林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特种兵找来了!

他背起云知微,按照地图的指示,钻进了一片茂密的丛林。

丛林里光线昏暗,藤蔓缠绕,几乎无路可走。沈砚一手持刀开路,一手紧紧托着背上的云知微。他的肩膀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绷带,但他不敢停。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特种兵们显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这边有血迹!”有人喊道。

“追!”

沈砚加快速度,但丛林太密,他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而且背上的云知微虽然不重,但长时间的奔跑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条溪流。溪水不深,但很急。沈砚涉水而过,希望水流能冲走他们的气味和血迹。

对岸是一片更加茂密的雨林,树木高大,树冠遮天蔽日。沈砚钻进雨林,找到一处树根形成的天然树洞,将云知微放进去。

“你在这里等我。”他低声说,“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云知微抓住他的手臂,“你的伤”

“我没事。”沈砚握住她的手,“听着,如果我一个时辰内没有回来,你就沿着溪流向下走,地图上标注那里有一处土人留下的补给点。记住了吗?”

云知微的泪水夺眶而出,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她点头,声音哽咽:“你一定要回来”

沈砚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冲出树洞。他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很快,特种兵们被引开了。呼喊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树洞里,云知微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那个玉盒。玉石眼睛透过玉盒散发出温暖的光芒,让她冰冷的双手感到一丝暖意。

她打开玉盒,取出眼睛。玉石触手温润,像是活人的体温。她犹豫了一下,将玉石眼睛轻轻贴在紧闭的眼睑上。

奇迹发生了。

玉石眼睛开始融化——不是真正的融化,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渗入她的皮肤,钻进她的眼球。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眼睛蔓延到整个头部,然后扩散到全身。

她能看见了。

不是通过沈砚的感知间接地看见,而是真真切切地用她自己的眼睛看见。

她看见树洞内壁粗糙的纹理,看见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看见手中的玉盒上精细的雕刻她看见了这个世界!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那是喜悦的泪水。她贪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像是第一次睁开眼的婴儿。

但喜悦很快被恐惧取代。因为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流失。不是血液,不是生命力,而是记忆。

那些关于沈砚的记忆,正在像沙漏中的沙一样,一点点消失。

她想起大祭司说过的话——归墟之门的馈赠,往往伴随着同等的代价。玉石眼睛治愈了她的失明,代价是她关于最爱之人的记忆。

“不”她惊恐地低语,“不要我不要忘记他”

她试图抵抗,但记忆的流失无法阻止。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砚时他青涩的模样,想起他教她练剑时认真的表情,想起他在梨花树下笨拙的初吻这些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褪色的画卷。

她紧紧抱住头,泪水汹涌而出。如果重见光明的代价是忘记沈砚,那她宁愿永远看不见。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玉石眼睛已经完全融入她的身体,治愈的过程不可逆转。她能感觉到,关于沈砚的记忆正在迅速消失,就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的痕迹,被新的浪涛抹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打斗声。是沈砚!他和特种兵交上手了!

云知微的心猛地一紧。她顾不上记忆的流失,冲出树洞,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穿过丛林,她看到了一片开阔地。沈砚正被五个特种兵围攻,他浑身是血,脚步踉跄,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

云知微想冲过去帮他,但她的身体却突然僵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看着那个浴血奋战的男人,竟然感到陌生。

她认得他的脸,记得他的名字,知道他是自己的爱人。但那些关于他们的过往,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细节,那些深爱着他的感觉正在迅速消失。

就像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砚哥”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沈砚听到了她的声音,分神看过来。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特种兵抓住机会,一刀刺向他的后心!

“小心!”云知微失声惊呼。

沈砚勉强侧身躲过要害,但刀还是刺入了他的侧腹。剧痛让他跪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云知微的心像被狠狠揪住。虽然记忆在消失,但那份深植于灵魂的爱和牵挂还在。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那个特种兵。

石头砸中了特种兵的头,他踉跄了一下。另外四个特种兵见状,立刻分出一人来对付云知微。

“微微!快跑!”沈砚嘶声喊道。

但云知微没有跑。她看着那个持刀冲向她的特种兵,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多年前,沈砚也是这样教她防身的。他说,遇到敌人时,不要怕,看准他的动作,寻找破绽

她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侧身躲过一刀,然后一脚踢向对方的小腹。动作干净利落,正是沈砚教她的招式。

特种兵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会武功,一时大意,被踢中要害,痛苦地弯下腰。云知微趁机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一刀,刺入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溅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腥味。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另外三个特种兵见状,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狠辣。

沈砚趁机挣扎着站起,和云知微背靠背站着。两人浑身是血,伤痕累累,但眼神同样坚定。

“你能看见了?”沈砚注意到云知微的眼睛,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清澈明亮,正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敌人。

云知微点头,但她的心在痛。因为她看着沈砚,竟然想不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了。那段记忆,已经彻底消失了。

“小心左边。”她说,声音很平静。

三个特种兵对视一眼,同时发起攻击。沈砚和云知微配合默契,虽然都受了重伤,但竟然一时不落下风。

但就在这时,更多的脚步声传来。又有五个特种兵赶到了!

八个特种兵,围攻两个重伤的人。胜负已定。

沈砚和云知微被逼到了悬崖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是汹涌的海浪。身前是八个持刀的特种兵,步步紧逼。

“投降吧。”为首的特种兵说,“皇帝只要活的。”

沈砚冷笑:“做梦。”

他看向云知微,眼中满是歉疚和深情:“对不起最后还是没能”

“别说对不起。”云知微握住他的手,虽然记忆在流失,但那份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不后悔。”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转身,纵身跳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近。在下坠的过程中,沈砚紧紧抱住云知微,将她护在怀中。

而云知微,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是关于沈砚的记忆,而是一个被遗忘的细节。

很多年前,父亲曾经说过,南洋有一种鸟,叫做“同命鸟”。这种鸟总是成双成对,如果其中一只死了,另一只也会绝食而死。

她和沈砚,就是同命鸟。

生不能同衾,死愿同归。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沈砚对她微笑,嘴唇翕动,说了三个字。

她说:“我爱你。”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而在悬崖上,那些特种兵面面相觑。为首的人脸色难看:“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他们不知道,在悬崖下的海面上,一只白鹰正在盘旋。它看到沈砚和云知微坠海,发出一声悲鸣,然后俯冲而下。

在海浪吞没两人的瞬间,白鹰用爪子抓住了他们的衣服,奋力向远处的一个小岛飞去。

它的左眼还在流血,但右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像是完成了某个使命,又像是开启了新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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