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星期日悬停在阿哈面前,羽翼缓缓收拢,手中长枪的枪尖距离阿哈本体的鼻子只有一寸之遥,金光吞吐不定,“认输之后呢?继续找乐子,继续在别人的痛苦上玩笑?”
阿哈眨了眨眼睛,那无数碎裂面具拼接的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仿佛真心实意的委屈表情:“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嘛!
阿哈可是见证了历史!见证了伟大的终结!这难道不值得一点……呃,欢欣情绪的表达吗?”
祂说着,偷偷摸摸想把手里那截断臂往身后藏,星期日瞥了那断臂一眼,没说话,只是枪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阿哈立刻举手,这次举的是另一只完好的手:“好吧好吧!阿哈道歉!诚挚的道歉!对不起嘛,不该捏你家小孩尾巴玩!虽然真的很好捏……”
看到星期日眼神一厉,阿哈赶紧改口,“不不不,一点都不好玩!阿哈保证下次先问过家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协调的吱呀声,伴随着隐约的抱怨和推搡声,从旁边的星云中由远及近。
“……归寂你给老娘把轮子转稳点!负创神的袍子角要绞进去了!”
“我在努力!这比平衡骰子点数难多了!而且刚才星啸捏那一下我的轴承好像有点歪……”
“嘘!前面好像有……呃?”
“嘻嘻嘻!来得可真是时候!”原本还摆着投降姿势的阿哈一个急转弯,就朝着那片星云的方向冲去,“有新观众到场!阿哈要换舞台了!”
“站住!”星期日紧追不舍。
然后,阿哈就带着一股欢脱又欠揍的风,一头撞进了星尘云,正好和绝灭大君们,以及轮椅上的纳努克,看了个对眼。
阿哈:“……”
岚:“……”
绝灭大君们:“……”
纳努克:“。”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阿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目光飞快的从纳努克平静的脸,扫过那张造型独特的轮椅,再扫过推着轮椅,表情各异的绝灭大君们。
紧接着,更夸张,更嘹亮的笑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纳努克!!!你这是什么新造型?!
毁灭的王座升级成轮椅了?!还是限量定制彷生款?!哈哈哈哈!
哪个天才的创意?!幻胧?归寂?还是小星啸?哈哈哈哈不行了阿哈要笑死了——噗!”
最后那声“噗”,是因为星期日追上来,一枪杆实实在在抽在了阿哈的后脑勺上,把祂剩下的话全打回了肚子里。
使得祂整个人像颗被抽飞的陀螺,旋转着飞向更远处的一颗小行星,砸出好大一个坑。
纳努克的熔金色眼眸平静的扫过这片堪称凶杀案现场的宇宙:
浑身挂满碎裂面具,以倒栽葱的姿态表演滑稽戏的阿哈,手持金色长枪,羽翼微张,神色冷峻中带着未散怒意的星期日。
而更远处,则是平静的被药师扶着?似乎还在尝试站稳的,岚?
祂的目光在星期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评估的意味。
而星期日也看到了纳努克,以及祂身下那张造型奇特,表情痛苦的轮椅,和推着轮椅,表情各异的绝灭大君们。
这组合太过超现实,以至于连他满腔的怒火都卡壳了零点一秒。
又是阿哈第一个打破沉默。
“哇哦!”祂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发现了比逗弄辛格瑞达更有趣的乐子,“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亲爱的,走不了路的毁灭小子嘛!这代步工具真别致!归寂,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轮椅的椅背猛的凸起一张愤怒的人脸浮雕,归寂的声音气急败坏:“阿哈!信不信我变个压路机碾过去!”
“来呀来呀!”阿哈扭了扭腰,“正好阿哈缺个新坐骑,你这轮椅看起来比上次那个会惨叫的星槎舒服!”
幻胧扶额,焚风默默捂住了脸,星啸则是好奇的看着阿哈身上挂着的面具碎片,似乎在想能不能捡几片回来玩。
纳努克没有理会阿哈的挑衅,祂的视线越过阿哈,直接落在星期日身上。
“果然是你,终结了世代。”纳努克的声音低沉而平直,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星期日收起长枪,羽翼也完全拢回身后,但姿态并未放松,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面对这位曾经的毁灭星神,即便对方现在看起来有点……需要坐轮椅,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是。”他简短的回答。
“感觉如何?”纳努克又问,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可祂后半句话却是谁都无法听清的低语,“祂的爱……灿若星河,而你,何其有幸。”
星期日沉默了一下,感觉如何?亲手终结自己所爱之人存在的根基?目睹一个辉煌而残酷的世代在自己手中落幕?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指尖刺入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必要之举。”最终,星期日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纳努克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只是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的,用一种略带生疏但依然威严的姿态,抬手指了指阿哈:“他,很吵。”
星期日:“……”
阿哈:???
“确实很吵。”星期日居然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喂喂!你们怎么能当着阿哈的面达成共识!”阿哈上蹿下跳,“毁灭小子你变了!你以前都是直接动手的!现在居然学会指使别人了!还有你!”
阿哈指向星期日,“你可是刚把大家都解放了!要有新时代新气象!怎么能听前代余孽的……嗷!”
一道暗金色的能量束,细如发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悄无声息的擦过阿哈的耳畔,将祂身后漂浮的一块星骸直接化为虚无。
“你也是前代余孽之一。”纳努克收回手指,放在膝盖上,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阿哈嘶嘶哈哈的摸了摸自己耳朵边被擦掉一小块的面具,顿时噤声,但眼神依旧滴溜溜转,显然在打别的主意。
“你要留在蠹星。”纳努克再次开口,这次是对星期日说的,语气笃定。
“是,”星期日没有隐瞒,面对曾经虫母有意选择但却最终放弃的三轮太阳之一,他选择隐瞒的意义不大,“盟约里应该有提到这些。”
纳努克的目光落在星期日脸上,祂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祂说:“我们同路,除了那些血脉子嗣,祂的形体也应当得以留存……我想见祂。”
“以什么身份?”星期日收起了手中的长枪,“蠹星公主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和族群自由的生活在阳光下,于是以身为饵,引诱太阳。
可惜,第一轮耀日在拒绝祂之后陨落,第二轮烈日在同行时,凶恶的灼伤了祂,并因命运的玩笑给,祂留下了一颗令祂痛苦万分的恶果。
而第三轮辉日的命运被命途扭曲,为祂所救,而我,亦钟情于祂,所以,我才得以终结这个世代……你呢?”
纳努克并未因星期日的质询而产生任何动摇,祂只是沉默的看着星期日,就仿佛,只要祂坚持,这位王虫就会因虫母的慈悲而应允祂的要求一样。
阿哈凑了过来,祂看看纳努克,又看看星期日,那张破碎面具拼成的脸上,夸张的笑容第一次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种近乎沉思的复杂神色。
但很快,那点沉思又被新的乐子冲动覆盖,祂搓了搓手,虽然新长出来的那只看起来颜色有点不配套,跃跃欲试:“哇哦!情感频道!
深度对话!阿哈喜欢!需要背景音乐吗?或者再来点爆米花?归寂你能变个爆米花机出来吗?要会惨叫的那种!”
砰!
这次不是星期日的枪杆,而是一团凝聚的,不断向内坍缩湮灭的暗金色能量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阿哈头顶,然后轻轻炸开。
然后,在一片绝对的寂静中,阿哈的大半个脑袋都被吞了进去。
几秒钟后,阿哈才把脑袋从那个黑洞里拔出来,新长出来的部分光秃秃的,暂时没有面具覆盖,显得有点滑稽。
“……好吧好吧,阿哈会暂时闭嘴的,”祂咕哝着,用手捏了捏新脑袋,开始现场捏脸,“不过,阿哈知道一个除了虫虫之外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哦~
带阿哈去蠹星见虫虫的话,阿哈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