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翁法罗斯附近,虫灾彻底消退后,钻石带着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舰队,以观测权杖核心形成的,虚拟世界具现化的科研理由留了下来。
毕竟在翡翠发来的联络消息中,她和托帕被带到了蠹星,蠹星剩余的虫族们半强迫制的,邀请她们参与了蠹星的重建工作,所以,用等待员工回归这个理由也很好留下来。
更何况,砂金看了看正教毕亚斯使用叉子,结果发现毕亚斯无师自通筷子的钻石,他还是第一次在老大脸上看到那种迷幻般的幸福感。
不是,老大你不至于吧,就用个筷子,为什么要在石心十人的大群里,发上几十张毕亚斯先生拿筷子的那只手,各种角度的照片?
然后,砂金就看到毕亚斯笑眯眯的贴过来,夹了一颗糖球放到他嘴边……
不行,拒绝不了,砂金顶着钻石的黑脸嗷一口就把那颗糖连带筷子尖含嘴里了,之后又不出意外的得到了毕亚斯捧脸的亲亲。
是夸奖,砂金脸上微微泛红,这种因为接受了亲人的投喂,就能得到的夸赞和奖励,砂金在被迫跟姐姐分开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了。
拉帝奥的不算,爱人跟亲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钻石在一旁叹了口气,毕亚斯喜欢好看的他知道,但毕亚斯醒来后比起自己这个一直在亲手教导祂如何生活的人,祂还是更喜欢亲近继承了祂力量的砂金。
偶尔,钻石在照镜子的时候,甚至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年龄大了,不好看了,所以,毕亚斯除了刚醒来的那天之后,就经常关注不到他了。
虽然这样好像也挺正常的,毕竟自己最近做出的所有事,都似有若无的惹到了毕亚斯。
“啊,谈恋爱好难啊。”听到自家老大的嘟囔声,砂金漂亮的眼睛稍稍往上翻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白眼。
在砂金的视角中,毕亚斯刚醒的那一天,如果不是钻石端着一杯咖啡酒给特别信任他的毕亚斯喝,毕亚斯是一定会黏在钻石身边不离开的。
老大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更别提照顾他人了,但也不至于没常识到给刚醒过来的人喝酒的啊。
而且,除了这次虫灾之外的所有蠹星虫族的饮食习惯,几乎全都是矿食和素食。
唯一的肉食来源大概就是战死的同族,不过这也是为了种族基因传承才形成的种族特性,但前繁育令使应该不需要这些才对。
老大竟然把博识学会复刻出来的高蛋白虫族肉排给毕亚斯先生吃,反正砂金觉得,毕亚斯先生当时没掀桌,都是性格好了。
但在钻石的视角下,虫灾消退后的第七个系统时,也是钻石从星期日手中接过毕亚斯的第六个半系统时,他在翁法罗斯临时基地的医疗舱外焦灼的踱步。
钻石的手在颤抖,这位以冷静着称的石心十人领袖,此刻像一颗内部正经历着剧烈晶格重构的钻石,随时可能从最坚硬的解理面彻底裂开。
舱门滑开时,钻石几乎就要跪下去了,毕亚斯坐在医疗床上,黑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脸上的四只粉瞳不太适应的眨着。
祂正在好奇的观察自己修长的手指,将它们反复张开又合拢,仿佛对自己目前的形体感到颇为有趣。
“你……”钻石的声音干涩得像在砂纸上摩擦。
毕亚斯闻声抬头,就在他们视线交汇的瞬间,钻石感觉自己的心脏颤了一下。
那澄澈而懵懂的粉瞳里面没有他熟悉的记忆,没有他们共同经历的过往,也没有他们之间长达数百个琥珀纪的纠缠与默契。
但下一秒,毕亚斯笑了,那个笑容单纯得令人心碎。
祂伸出还在被观察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指向钻石胸前,那里别着一枚用极小钻石碎屑镶嵌成的公司徽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虹彩。
“好看。”毕亚斯说,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有种孩童发现宝藏般的纯粹喜悦。
钻石僵在原地,实话实说,他准备了七百三十一种预案,从医疗说明到身份解释,甚至包括“如果对象感到恐惧该怎样安抚”的心理学流程,但没有一种应对此刻的情形。
“我是……”钻石艰难的开口。
“我知道,”毕亚斯打断他,依然在笑,“你亮亮的,我记得的。”
“记得什么?”
“光,”毕亚斯认真的说,手指依然指着那枚徽章,祂思考着自己能用的词,“你身上,有很多小小的……七彩的亮光。”
钻石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些碎钻是他某次参与公司博弈后的战利品,随手镶嵌在制服上,从未觉得有何特殊。
但在毕亚斯此刻纯净的视野里,它们或许真的像星尘般璀璨。
“你……”钻石深吸一口气,“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毕亚斯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几缕黑发滑过肩膀,露出了被黑发掩盖住的几缕粉发。
“饿,”毕亚斯思考了一会说,然后祂突然起身,捧着钻石的脸,将唇贴到钻石紧张到有些僵硬的面颊上补充道,“好看,想要……
我好像非常喜欢你,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的话,我想,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钻石觉得自己那颗坚硬的心脏瞬间就被击碎了,毕亚斯,祂怎么能,一醒来,就说出这种,这种话,祂怎么可以……!
毕亚斯用唇细细的感知着钻石脸上细微的肌肉活动,祂将自己的身体,更紧密的贴到了面前这个亮闪闪的人身上。
在毕亚斯眼中,钻石非常漂亮,而且,钻石身上的能量流全都向祂的方向汇聚而来,所以祂并不担心钻石会口是心非。
可钻石的手臂和身体始终僵硬,完全不敢用力抱祂的行为让毕亚斯有点困惑,这个人好像就这么默默碎掉了耶,会不会一碰就变成一地亮晶晶了呀?
于是,祂又小心翼翼的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当然,祂依旧捧着钻石的脸,将自己的唇贴在钻石的耳侧,让钻石连转头的想法都没办法升起。
“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我好像活了很久,是我自己选择留在你身边的吗?”毕亚斯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但很快,祂又自问自答起来,“我一定是喜欢你的,很喜欢,那我大抵上应该从未拒绝过你的邀请和要求。
所以,你喜欢我吗?”
钻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亚斯这个问题,喜欢和爱,这通常不是会被他拿来当作交易物品的东西,所以他无法衡量这两个东西的价值。
但这两样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真的很重,钻石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完成了他自遇到毕亚斯以来,第一次,遵循着内心,不带任何算计与思考的拥抱。
毕亚斯的唇角微微上翘,祂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钻石珍惜的搂紧,于是,本能的,祂又补了一句:“你这么好看,我一定是不舍得拒绝你的。”
话音刚落,钻石的膝盖突然软了一下,这也使得重心都放在钻石身上的毕亚斯,坐回了那张铺满了柔软布料的医疗床上。
而钻石干脆的趴在了毕亚斯腿上,他这从未跪过任何强权的膝盖,终于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触到了地面。
他抱着毕亚斯纤细的腰身,一边想着毕亚斯太瘦了,需要喂胖一点,一边把脸埋进了毕亚斯的怀里,嗅着那浅淡却熟悉的馨香。
他输了,钻石这样想着,他无法不承认,自己对毕亚斯是这样的喜欢,喜欢到可以完全忽视他们之间的种族与阶级隔阂。
而到今天,在他们失去了所有过去的此时此刻,钻石才意识到,他可以为了毕亚斯,抛却尊严,臣服于这场情感的交付。
毕亚斯微微笑着,祂脸上那四只粉瞳中依然懵懂,却仍带着一丝蜘蛛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兴奋的本能,这颗闪耀的辉石,是祂的了。
“老大,我们还要继续观测翁法罗斯吗?”舱门滑开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毕亚斯抬手轻抚钻石后颈的行为,也吸引了祂的注意力,“诶,毕亚斯先生,你终于醒了……唔!”
几乎是瞬间,钻石就被毕亚斯用琥珀色蛛丝缠了两圈,甩到了柔软的床上,然后祂就向着浑身上下金灿灿的砂金扑了过去。
砂金被一下子贴近的毕亚斯吓了一跳,他赶紧把手里的光屏扔到一边托住毕亚斯的身体,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清晰但有些不太坚定的词:“崽儿?”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