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文弱书童”仪琳和“俊俏小公子”上多停留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被职业笑容掩盖。
叶辰请她坐下,又敬了几杯酒,言语间不着痕迹地提到京城、贵人等话题。
韦春花几杯酒下肚,加上叶辰出手阔绰,态度温和,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她先是夸赞自己当年如何风光,继而话题便转到了儿子小宝身上。
“……我那苦命的儿子小宝啊,从小就机灵,就是命苦,跟着我在这地方长大。”
“去年,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被京里来的大人物看中,带去了京城,说是要享福……可这一去都快一年了,”
“音讯全无!我这当娘的,是日也想,夜也想,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呜呜……”
说着,竟真的落下泪来,也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借酒发挥。
叶辰一边温言安慰,一边心中飞速盘算:
韦小宝进宫不到一年,按时间线推算,此时他应该已结识康熙,
但尚未设计擒杀鳌拜,可能还在尚膳监或御书房当差,逐渐获取康熙信任。
鳌拜权倾朝野,气焰正盛。
这意味着,《鹿鼎记》的主要剧情刚刚展开不久,
许多关键人物和事件都还未发生或正在进行中。
这正是介入的好时机!
韦春花哭诉了一阵,见眼前四位“公子”凡,气度出众,
尤其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文士”,自有一股端庄气度,让她有些自惭形秽又莫名心痒,
加上酒精作用,竟渐渐有些心猿意马。
此刻借着酒意,便扭着身子往看起来最温和好说话的叶辰身上靠去,口中含糊道:
“公子……您真是好心人……听我这老婆子唠叨……春花无以为报……”
叶辰眉头微蹙,正要不动声色地推开她。
他对此女并无兴趣,信息既已得到,便该脱身了。
“砰!”
一声闷响。
韦春花软软地倒在了桌上,人事不省。
她后颈处,一枚花生米悄无声息地滚落在地。
出手的是宁中则。
她早已看得心头火起,既厌恶这妇人的放荡,更恼怒她竟敢往叶辰身上凑。
此刻见叶辰似乎没有立刻拒绝的意思(其实叶辰只是在思考如何脱身),
用一粒花生米精准击中了韦春花的昏睡穴。
叶辰抬眼,正对上宁中则略带嗔怒和审视的目光。
他脸上表情丝毫未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淡淡道:
“嗯,你再不动手,我也要动手了。这烟火之地的女子就是不检点呀。”
他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尚在发愣的岳灵珊和仪琳道: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出了丽春院,回到稍显安静的街巷,叶辰才开口道:
“我想知道的信息已经基本确定了。”
“接下来,我需要去这西南区域的朝廷皇宫一趟。”
“皇宫?我也要去!”
“听说皇宫里金碧辉煌,有好多奇珍异宝,还有御花园!我早就想看看了!”
宁中则直接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没好气地道:
“胡闹!叶掌门是去办正事,深入皇宫何等危险?你去干什么?添乱吗?”
“我就是想去见识见识嘛……”
“宁……姐姐说得对,此行需要隐匿行踪,伺机而动,带着你们确实不方便。”
“这样,你们先在这城里玩几天,看看风景,买些喜欢的东西。我估计事情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回来。”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银票,足有数百两,分成几份递给宁中则,
“这些你们拿着,喜欢什么就买,不用省着。”
“这么多钱!给我给我!”
她对金银财宝有着天然的兴趣。
宁中则一把将大部分银票接过,只留下少许塞给女儿,瞪了她一眼:
“没规矩!这些钱我来保管,你需要什么跟我说。”
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她接过银票,看向叶辰时,眼中已没有了刚才的嗔怒,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与柔色:
“你……注意安全,宫中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切莫大意。”
“我……我们……等你回来。”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放心,我自有分寸。”
仔细叮嘱她们不要轻易暴露武功、不要惹是生非、有事可留在日后听他回来再清算后,
叶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宁中则悄悄推门而入。
她已换回女装,发髻稍乱,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没有多余的话语,离别在即的担忧与不舍,化作了无声的缠绵。
宁中则完全卸下了白日里“长辈”或“侠女”
仿佛要将自己的牵挂与情意,尽数融入这短暂的温存之中。
从最初第一次在客栈的抗拒、矛盾、到如今的接纳、依恋,甚至隐隐的迷恋。
良久,云收雨散。
宁中则伏在叶辰胸口,呼吸仍未平复,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划着圈,低声道:
“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
叶辰抚摸着她的青丝,应了一声。
窗外,月色已上中天。
叶辰轻轻起身,穿戴整齐。
宁中则披衣坐在床沿,望着他,眼神如水。
叶辰走到窗边,回头对她笑了笑,示意她不必起身相送。
随即,他推开窗户,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朝着北方——核心城池的皇宫的方向,疾掠而去。
宁中则走到窗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但心中那份被点燃的火热与牵挂,却久久不散。
她轻轻关上窗户,回到床边,抱膝而坐,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心和未来,
似乎已经牢牢系在了那个年轻、神秘、又强大得令人心折的男人身上。
而此时的叶辰,已然将儿女情长暂时压下。
他的目标明确——清廷皇宫,韦小宝,
以及可能存在的、更丰厚的“本源”与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