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心中暗自摇头。
原本他早就有想法将宁国府的两个媳妇都塞给镇远侯。
贾珍的那些个事儿,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没空理会而已。
趁此机会,倒是可以好生运作一番。
一来,可以让镇远侯跟开国一脉或者说其他勋贵彻底断绝往来的可能。
二来嘛,也算是坏了镇远侯的名声,免得将来给皇室增添可能的麻烦。
谁能想到,他都没出手呢,事情居然朝着他预想的那般进行着。
这事儿吧,真是想啥来啥。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彻底把事做绝。
反正又不是他在谋算镇远侯,想来应该不会有对自己不利的事发生吧。
顺水推舟的事儿,不算坏事。
宁国府。
贾珍本就伤了脑袋,又大醉一场,都还在熟睡中,却突然被人叫醒,起床气那叫一个大啊。
“混帐东西,叫魂呢你叫??”
“不知道老爷我受伤了需要多休息吗?”
“这才什么时辰,就着急忙活来打扰本老爷,你们是活腻歪了是吧?”
丫鬟本就委屈,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说道:“老爷,不是奴婢非要来打扰您休息。”
“实在是镇远侯带人闯入府中,还喊着让您出去见他呢。”
“哦,对了,老太爷好象也被镇远侯抓了,此时就在府中。”
???
我尼玛!
不就是昨晚上喝多了吹牛皮么?
这么快就打上门来,镇远侯是真不给宁国府,不,不给开国一脉面子啊。
自己该不会被暴怒之下的镇远侯给打死吧?
不行,不能这么快出去,一定得要先想想法子才行。
“等等,你刚才说谁被镇远侯抓了?”
“是老太爷,玄真观修行的老太爷。”
特娘的,这回可麻烦了。
连老爷子都被抓了回来,甭管镇远侯最后有没有事,他铁定会有事的。
镇远侯下手太狠了,不直接找他,居然把老爷子给抓回来,让他想逃都没法逃。
国朝以孝为先,他要是逃了,虽说可以避开镇远侯的锋芒针对。
但不顾自己父亲的安危逃跑,这上哪都说不过去。
事后朝廷肯定不会放过他,甚至爵位都可能被剥夺。
故而,逃是不能逃,还必须得出去应对才行。
然而,让他单独面对暴怒中的镇远侯,他又没那个胆子。
贾珍灵机一动,吩咐道。
“快,快去西府请老太太过来。”
“快点!”
这会儿贾珍也放聪明了,没想着请其他四王八公啥的来人。
他心里透亮的很。
昨晚的事,说到底就是件丑闻。
不能让外人知晓了。
必须尽量把事情在府里给消除了才行。
再者说了,镇远侯上门可以说是替表姐出气,其他老亲这时候也不方便帮他出头啊。
先把西府的人给拉过来,至少有个啥事,还有个垫背的不是么。
荣宁二府同气连枝,自然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来人呐,太太呢?太太在何处?”
“老爷,太太并蓉大奶奶都在前院,陪着镇远侯说话呢。”
糟糕!
这下子没得跑了。
本来他还想着是不是跟尤氏服个软,求个情。
现在看来,尤氏根本不想搭理他。
这娘们真特么无情,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
哼,回头要是过了这关,老爷我非得
呃,貌似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糟心啊!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跑是没法跑的。
去就去,他就不信了,镇远侯还能真的杀了他不成?
好歹他也是宁国府之主,朝廷堂堂的三品将军不是。
再有罪,那也得朝廷出面才行,镇远侯要是敢杀他,其他大臣可不会同意的。
宁国府前院,宽的小广场上,气氛显得很怪异。
贾敬被水泼醒后,才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宁国府。
儿媳妇在一边看着没说话,只是面色很难看。
贾敬看着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的镇远侯,心中感慨万分。
自己好端端在玄真观炼丹修道,怎么就遇上这么个莽人,根本不拿宁国府当回事。
“你就是朝廷新晋的镇远侯?”
“呵呵,年轻人做事就是鲁莽,不多加思考,不过也可以理解。”
徐远瞥了眼还想在他面前装逼的贾敬,挥挥手道:“来人呐,给我打他!”
贾敬:“???”
尼特娘的知不知道老夫是谁?
你就敢朝老夫动手?
真当老夫这些年修身养性,就以为老夫没脾气了?
“放肆!”
“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啪”的一声,贾敬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徐远的亲卫可不管对面谁是谁,他们只听徐远的命令行事。
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将贾敬给扇到在地。
徐远轻篾地说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在本候面前,也有你嚣张的份?”
“给本候用鞭子抽,不要太用力,别打死了人,让他疼到想死,却死不成的程度就成。
???
侯爷,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些什么?
疼到想死?
却又死不成?
这是什么抽法?
属下也不会啊!
有人愣着,自然有聪明的上前对着贾敬就是几鞭子。
傻兮兮的,侯爷的意思就是,抽他,抽疼了他就行。
你还真以为侯爷想干啥不成?
尤氏见了这等场面,心里也有些不忍,同时也很害怕。
“侯爷”
“表姐,你别怕。”
徐远直接把尤氏的话给堵了回去。
既然出手了,就没有后悔的馀地。
不做便罢了,要做就得做绝。
“今儿个有表弟我替你做主,你放心等在一边看着就是。”
“这老家伙不会说人话,我这不是教他怎么说话嘛。”
“哼,居然还敢跟本候摆架子,简直不知死活。”
“今天要不弄出点大动静来,外人还以为本候修身养性,没脾气,打不动了呢。”
“贾珍那个狗东西呢,怎么还没出来?”
“来人呐,给本候搜,把贾珍给本候押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贾珍带着几十号奴仆带着棍棒啥的远远走了过来。
只是看他们那慢吞吞的样,一点气势都没有,就知道都是群软蛋。
“嘿,表姐,那是不是贾珍那狗东西?”
尤氏略微紧张地点了点头。
只见徐远手一挥,命令道:“去,给本候把人押过来,先抽二十鞭子再说。”
“喏!”
原地只留下十名亲卫守卫侯爷,其馀二十人直接朝着贾珍等人冲了过去。
尤其是最前方的牛二,跟个推土机似得,挥舞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棍子,横扫千军如战场杀敌。
凡是胆敢拦在他面前的,都是一棒子送出去老远,口中吐血不断。
倒是有个老头拿着把大刀,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老太爷,焦大来了。”
“呸,焦大才不管你是什么侯爷,还是狗爷的,敢在宁国府撒野,都给爷爷去死。”
徐远眼睛一横,说道:“弄死他!”
牛二一听,冷笑一声,手里的棒子跟涨了眼似得,一棒子就敲在大刀上。
焦大哪里是牛二的对手,大刀瞬间脱手,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被木棒的影子占满视线
红的白的,顿时喷洒出去,吓得贾珍想逃命,却根本来不及。
侯爷要抓的人居然敢跑?
又是一棍子下去,贾珍的腿断了。
其馀的奴仆根本不敢上前,连手里的武器都脱手掉地,跪在原地瑟瑟发抖,生怕引来那帮凶人的注视。
“侯爷,人已带到。”
徐远用一根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淡淡地说道:“吵死了。”
“给本候掌嘴!”
“喏!”
贾珍心说,把老爷我的腿都给打断了,还不准老爷我喊疼?
这特娘的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住手!”
远远的有人在喊着。
只是根本没人理会。
贾珍被抽嘴巴子,自然没法出声。
贾敬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趴在地上装死,希望躲过一劫。
见自己说的话没人理会,史老太君虽然很生气,但她也知道,镇远侯不给她面子,她还真没办法。
别以为她身上有超品诰命的身份,所有人都会卖她面子。
人家好歹也是镇国大将军,又是侯爷,真不给她面子,她还不是得忍着先。
要是矛盾闹大了,打她一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可不想丢那个人。
故而,史老太君只能走近后才向镇远侯身边的尤氏说道。
“珍哥儿媳妇,甭管出了什么事。”
“眼下你公公,还有珍哥儿也已经受到了惩罚,是不是先让人停下来,大家坐下来聊聊?”
尤氏一想也对,总不能就这么打下去吧。
“表弟,你看这事?”
徐远轻篾地看了眼贾珍,手一挥,亲卫停了下来。
“老头,你还装吗?”
“别跟本候装死,你要真想死,本候可以成全你。”
贾敬这会儿可不敢赌镇远侯是否真的敢下死手,立即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鞭子抽到身上的确很疼,但又不致命,也没断骼膊断腿,忍忍还是不影响活动的。
“镇远侯,你二话不说,就把老夫从玄真观带走。”
“老夫也不去想你为何如此。”
“老夫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大动干戈?”
他不敢再刺激镇远侯,怕再被羞辱,但事情总得给个说法吧?
平白无故被打一顿,哪怕他修身养性这么多年,也没办法不当回事啊。
要是镇远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就不要怪他去宫里要个说法了。
史老太君人虽然来了,但她能开口让贾敬和贾珍不再被打,已然足够,可不想再多生是非。
万一惹怒了镇远侯,不说把自己打一顿,就是羞辱几句,她还有脸见人么。
贾敬都多大年纪了,镇远侯还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说打就打,根本无所顾忌。
这样的人,千万别招惹,有啥想法,回头没人的时候再计较不迟。
这事儿说白了,是宁国府的家事,她一个西府的能过来坐镇已经够给面子了,去强出风头干啥?
至于说贾珍,这会儿脸都肿了,说不出话来,也不想说什么。
他只恨昨晚怎么就说出那些梦里才会说的话。
真是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贾珍这会儿都后悔死了。
哪怕真想扒灰秦可卿,完全可以用别的法子嘛。
只要人到手了,还怕儿媳妇说出去吗?
没办法,如今为了保命,或者不想再继续丢脸,他抬起头来看向尤氏,希望尤氏能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帮他一把。
千万别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