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七、这一年
这年5月,国民党政府与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塘沽协定》。
其核心内容如下:
中国军队撤至延庆、昌平、通州等一线以西、以南地区,不得越线。
日军可随时用飞机等方式视察中方撤军情况,中方需提供保护。
日军在确认中方撤军后“自动撤归长城线”,但默认其对东北三省和热河的占领。
长城以南至撤军线以北的冀东地区划为“非武装区”,由中方警察维持治安,实际成为日军控制区。
《塘沽协定》的签订产生了严重后果,使日本获得长城各口自由进出权,华北门户洞开,进一步加速了日军侵华步伐。
它也是国民党政府“攘外必先安内”政策下妥协退让的产物。这一协定极大地损害了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让中国在抗日局势中处于更加被动的地位。
协定是秘密签署的。
有些战争,结束在战场;有些战争,结束在检阅台。我们纪念的,是允许被纪念的牺牲;我们沉默的,才是真正的代价。
蔡子坚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一协定。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忙着围剿苏区,他气得怒发冲冠,拍案大骂,他秘密指示达夫将此协定泄露给报社。
这就是达夫的作用。
一时,全国哗然。
鉴于时局,北平故宫的珍宝,被伪装起来,悄悄南运,因为日本人已步步紧逼。
晚上押运文物时,由军警保护一直送到火车站全部上车。第一节车厢就是由当时故宫博物院总务处总管吴瀛押运的指挥车厢,车厢顶上架着机枪,当晚,第一批珍宝走出了紫禁城。
这一年,苏联与国民政府恢复建交。
这一年,苏联与美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这是一件大事。
这一年,曹禺创作的话剧《雷雨》上演,一举成名。
这一年,日军在东北设立细菌部队。
烧坊。
温政温了一杯酒,正在慢慢地喝。
烧坊最好的酒。
他看着袁文。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想到袁文终于要去日本,他就愁肠暗结。
他说:“你不喝一点酒暖和一下身子吗?”
“我不能喝酒。”
风卷着初春的冷意,掠起她鬓边一缕秀发。袁文忽然对温政说:“我不去日本了。”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
“因为我怀孕了。”
温政的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桌面,酒液溅出几滴,他怔怔地看着袁文,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袁文眼神却异常平静:“我说,这孩子不能生在异国他乡。”
温政猛地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几步走到袁文面前,蹲下身来,颤抖的手悬在她小腹上方,迟迟不敢落下:“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早说?”
“上周去医院拿药时查出来的……”袁文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轻了些:“原本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可现在……”
她顿了顿,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日本我不能去了,孩子更不能。”
“为什么?”
“因为胎动,我现在去就是送死。”
推测时间,这个孩子就是在上海总会那一晚怀上的。
温政的手轻轻覆上她肚子上那片温热的肌肤,掌心下似乎能感受到微弱的悸动,那是新生命的延续。
他深吸一口气,将袁文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不去了,都听你的。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把孩子生下来。”
袁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眼角有湿热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绽起的那一朵笑容就像是白雪中忽然绽开的一朵梅花。
看着她的笑,他忽然觉得她好美丽好美丽。
他不想失去她。
两人一时几乎痴了,是不是冰释前嫌?磨难之后见真情,猜疑来得快,去得也快。
也许,这就是天意。
但是,真的去了吗?没人知道答案,也许,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答案”这种东西。
生命却因此而更奇妙。
因为有无数种可能,守护爱情,守护亲情,便是其中的一种。
最平常却又最难做到,最难舍难分的一种。
这一种,就叫坚贞。
“将军府煞气重,是凶宅。”
唐鲁对彭北秋说:“你尤其不适合住在那里。这个宅子克主。”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找出宝藏,找出凶煞。”唐鲁说:“一物克一物,凶煞就在宝藏中。”
“如果没有找到呢?”
唐鲁认真地说:“你会有凶兆。凶煞会日夜纠缠上你,让你不得安宁。”
他一安一句地说:“你会早死。”
“没有解吗?”
“没有,绝对没有。”
唐鲁一身短打,肩头斜挎着洛阳铲,铲头裹着黑布,沉甸甸的,压得他肩线微沉,却步稳如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路上,没人敢问他来做什么,没人敢拦一个带洛阳铲的人,江湖规矩,铲不离身,必是索命或寻物,都惹不起。
唐鲁带着洛阳铲,进了将军府,和彭北秋、长女、陈算光、王景良等人来到了古老的银杏树下。
他径直走到银杏树下。
树老,枝粗,叶密,落英铺地三尺,踩上去无声。
他立定,解下肩头洛阳铲,黑布一扯,铲头寒光映着暮色,冷得像秋霜。
铲尖往地上一戳,一声轻响,入土三分。
没有风,银杏叶却忽然簌簌落,落在他肩头,落在铲上,落在满地绿色里。
廊下有人咽了口唾沫,没人敢动。
都知道唐鲁的洛阳铲,不掘荒坟,只刨旧账,刨的都是人命账。
铲尖再沉,又是一声闷响,土屑翻飞,混着银杏叶,竟染了点暗红。
唐鲁仔细地看铲尖带出来的土,还在鼻子下嗅。
那土色暗沉,夹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碎骨渣,边缘还沾着几缕早已朽败的丝线,看质地,倒像是多年前某种官服上的料子。
他眉头微蹙,手腕一旋,洛阳铲再次深入,这次带上来的土中,竟裹着半枚锈迹斑斑的铜扣,扣面上刻的“云纹”图案虽已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是前朝禁军的制式。
彭北秋、长女、陈算光等人在一旁看得心惊,这老银杏树底下,果然埋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