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府衙后堂。
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混着那股子怎么也洗不净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冯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刚缴获的翡翠鼻烟壶。这玩意儿成色极好,通体碧绿,对着光看,里面像是有云雾在流动。
“王爷。”
韩定方大步跨过门槛,脸上带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兴奋,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抓到了。”
冯渊眼皮都没抬,“抓到那条大鱼了?太虚教教主?”
“不是教主。”韩定方侧过身,冲着门外挥了挥手,“但差不多。底下的兄弟在内城的‘离恨天宫’里搜出来的,那帮神棍死了一地都要护着她。”
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冯渊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只一眼,他手里转动的鼻烟壶猛地停住了。
他冯渊两世为人,什么场面没见过?金陵十二钗,他府里收了一大半。林黛玉的灵秀,贾迎春的娇憨,贾探春的妩媚,贾惜春的温婉,那是世间绝色。
可眼前这个女子,不一样。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上面虽沾了些泥点,却丝毫不损她的半分颜色。头发有些散乱,几缕青丝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五官精致得不像活人,倒像是庙里供奉的白玉观音成精了。那双眼睛,清冷,空灵,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
美。
惊心动魄的美。
连冯渊这种在脂粉堆里打滚的人,呼吸都忍不住滞了一瞬。
“跪下!”
身后的婆子一脚踹在女子腿弯处。
女子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砖上,却倔强地昂着头,死死盯着冯渊,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厌恶。
“呸。”
她啐了一口,声音清脆,像玉石撞击,“朝廷鹰犬。”
“哟,脾气还挺大。”
冯渊乐了,随手将鼻烟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王爷。”韩定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抓到的活口说,这女子是太虚教的‘圣女’。据说在教中地位极高,那些教众喝符水前,都得拜她。”
“圣女?”
冯渊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女子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挑起女子的下巴。
女子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冷声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脏手?”
冯渊收回手,放在鼻端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也是,刚杀完人,是挺脏的。”
他转过身,对着韩定方和那两个婆子摆了摆手。
“都出去。”
“王爷,这妖女……”婆子们有些迟疑。
“出去!”
冯渊的声音骤然变冷,“把门带上。没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哪怕天塌了,也得给本王顶着。”
三人退了出去,韩定方贼嘻嘻地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哐当。”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冯渊和那个跪在地上的白衣女子。
冯渊慢条斯理地解开护腕,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了,现在没人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女子面前,身体前倾,那股子压迫感像山一样罩了过去。
“说说吧,圣女殿下。叫什么名字?太虚教的那些毒、军械,都藏在哪儿?你们那个教主,又跑哪儿去了?”
女子紧紧抿着嘴唇,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墙角的博古架,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冯渊也不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上的甲片,“笃、笃、笃”。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
过了半晌,女子依旧一言不发。
“不说话?”
冯渊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女子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
女子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本能地去抓冯渊的手腕。
“放开我!你这个恶魔!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
冯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老子杀人放火的时候,老天爷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你跟我谈天谴?”
“刺啦——!”
裂帛声响起。
那件素白的长袍被冯渊粗暴地扯开,露出里面淡青色的肚兜,和大片雪腻的肌肤。
女子惊恐地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护住胸口,眼中终于露出了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冯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窗边。
他一脚踹开窗户。
窗外,是守备森严的庭院。数百名燕王亲卫正站在雨后的泥地里,个个盔甲鲜明,眼神如狼似虎。
“看见了吗?”
冯渊指着外面那些精壮的汉子,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的这些兄弟,跟着我在海上漂了几个月,可是好久没碰过女人了。”
女子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煞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
“你……你不是人……”
冯渊猛地将她按在窗台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你是圣女是吧?我倒要看看,等几百个汉子轮完,你还能不能圣洁得起来!”
“一!”
冯渊的手劲极大,捏得她手腕骨头都要碎了。
“二!”
他作势要推。
“不要——!”
女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种被几百人凌辱的恐惧,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信仰和矜持。她毕竟是个女人,是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泪水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沟壑。
“我说!我说!呜呜呜……不要扔我出去……”
冯渊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拽了回来,随手扔在地上。
“早这么乖不就完了?犯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女子,“说,叫什么?”
“钟……钟可儿……”女子哭得梨花带雨,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身份。”
“太虚教……教主的妹妹……”
冯渊眉毛一挑,怎么有种前世审犯人的感觉,“妹妹?那教主呢?”
“姐姐……姐姐带着主力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冯渊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是圣女,是教主的亲妹妹,你会不知道大军的动向?那些‘极乐丹’是怎么来的?那些火枪是从哪儿买的?说!”
钟可儿拼命摇头,眼泪甩了冯渊一手。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姐姐和那几个长老弄的……我只负责在法会上露面,给信徒发符水……其他的姐姐从来不让我管……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
冯渊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无助,不像是在撒谎。
但他不信。
一个邪教的高层,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这女人在演戏,而且演得很真。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既是因为她的不配合,也是因为她那副楚楚可怜却又嘴硬的模样,激起了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暴虐。
“不说是吧?还在跟本王装傻?”
冯渊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堂的卧房。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王就亲自审审你!”
“啊!放开我!救命啊!”
钟可儿拼命挣扎,拳头雨点般落在冯渊的胸甲上,却像是给大象挠痒痒。
“砰!”
卧房的门被一脚踹开,又被重重关上。
钟可儿被扔在了那张宽大的架子床上。还没等她爬起来,那具沉重的身躯就压了上来。
“呜呜……不要……求求你……”
“刚才给过你机会了。”
冯渊的声音沙哑而粗暴。
……
(此处省略一千字)
……
云雨初歇。
卧房里弥漫着一股暧昧而颓靡的气息。
冯渊靠在床头,捡起地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戴着。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那抹刺眼的殷红,又看了一眼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那里、双目无神、泪痕干涸的钟可儿,心里倒是有些诧异。
竟然是个雏儿。
太虚教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这个所谓的“圣女”,竟然真的冰清玉洁?
而且刚才过程中,无论他怎么逼问,怎么折腾,这女人除了哭喊求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知道”、“真的是姐姐弄的”。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冯渊系好腰带,心里那股子邪火散去后,剩下的只有索然无味。
搞了半天,就是个吉祥物。
“喂。”
冯渊穿好靴子,踢了踢床脚。
钟可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拉过被子裹住自己赤裸的身子,眼神空洞,像是魂都被抽走了。
“你们起兵造反,到底是为了什么?”
冯渊看着她,最后问了一句,“别跟我说什么离恨天,说什么极乐世界。我要听实话。”
钟可儿呆呆地看着虚空,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说……这世道太苦了……只有把旧的都烧干净……才能有新的……”
“呵。”
冯渊嗤笑一声。
他彻底失去了兴趣。
对于这种被洗脑洗傻了的女人,再问下去也是浪费口舌。
冯渊转身,大步走出卧房。
门外,阳光有些刺眼。
韩定方正守在院子门口,见冯渊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王爷。”
他偷偷往屋里瞄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冯渊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
“去找两个婆子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房门。
“看着里面那个女人。不准给她穿衣服,也不准给水和饭。”
韩定方一愣,“王爷,这是要……”
“饿着。”
冯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大步向外走去。
“饿她个三天三夜。等人快不行了,再给口稀粥吊着命。这种娇生惯养的‘圣女’,不把她的傲气磨干净,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是!”
韩定方领命,心中却暗暗咋舌。
自家这位王爷,果然是铁石心肠。那样一个滴水观音似的美人儿,说折磨就折磨,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
冯渊走出府衙,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刚才那一出,不过是个小插曲。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周先生呢?”冯渊一边走一边问。
“师傅带着先锋营去追残敌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让他别追了。”
冯渊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东南方。
那是广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