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刚蒙蒙亮。
桂林城的雨终于停了,但空气中那股子湿漉漉的血腥气却还没散尽。
冯渊起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昨夜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和随后对那位“圣女”的审讯,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少疲惫,反而让他体内的某种戾气更加躁动。
简单的洗漱过后,冯渊只带了韩定方和几十名亲卫,径直去了桂林城的内城。
那里原本是知府的后花园,后来被太虚教占据,大兴土木,改建成了一座所谓的“离恨天宫”。
穿过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让冯渊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帮神棍,倒是真会享受。
只见原本雅致的园林被改得面目全非。假山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祭坛。四周的回廊上挂满了白色的纱幔,风一吹,如同鬼影憧憧。
正殿更是修得金碧辉煌,琉璃瓦在晨曦下反着光。殿门口立着两尊怪异的石像,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张牙舞爪,透着股邪性。
“王爷,这地方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韩定方按着腰间的刀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太虚教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建起这么个鬼地方。”
“进去看看。”
冯渊大步跨上台阶,一脚踹开了正殿的大门。
“哐当!”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一股浓烈的、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混合了极乐丹和某种劣质脂粉的味道。
正中央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尊巨大的无面神像。神像下方的供桌上,没有瓜果猪头,只有几个巨大的金盘子,里面盛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液体。
不用问,那是血。
“搜。”
冯渊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亲卫们立刻散开,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一名亲卫从后殿跑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摞书册。
“王爷,后面有个藏书阁,里面全是这种东西。”
冯渊随手拿起一本。
封皮上写着《太虚离恨天教义》。
冯渊将书狠狠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王爷,这些东西怎么办?”韩定方问。
“烧了。”
冯渊转过身,看着那尊巨大的无面神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全部搬出来,就在这祭坛上烧了。”
“这种害人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若是流传出去,不知又要有多少愚民受害。”
“是!”
亲卫们动作很快。
一箱箱的书册、卷宗被搬了出来,堆在汉白玉祭坛上,像是一座小山。
一把火点起。
火苗窜起老高,黑烟滚滚。
那些写满了荒唐言语的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
冯渊站在火堆前,负手而立,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搜查内室的亲卫统领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神色有些古怪。
“王爷,您得看看这个。”
统领将匣子递到冯渊面前,“这是在后殿一处暗格里发现的,藏得极深。”
冯渊接过匣子。
匣子很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
龙纹?
在大吴,民间私刻龙纹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太虚教虽然造反,但这龙纹的制式,看着却不像是本朝的风格,倒透着股古朴苍凉的味道。
冯渊伸手,挑开了匣子的铜扣。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卷泛黄的绢帛,和一块断成两截的玉玺。
冯渊拿起那块玉玺,翻过来一看。
底下的篆字虽然缺了一角,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当然,这不是传国玉玺,那玩意儿早就失踪了。这块玉玺的形制,更像是某个朝代的皇帝私印。不过是不是传国玉玺还不是他说了算。
再看那几卷绢帛。
第一卷,是一份族谱。
冯渊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眼帘。
排在最上面的,是前朝大光王朝的开国皇帝。
前朝皇室姓钟。
大光王朝覆灭不过几十年。
太虚教。
离恨天。
复国。
“呵……”
冯渊忽然笑出了声,笑声中带着三分荒谬,七分不屑。
“原来如此。”
他将族谱随手扔回匣子里,像是扔一件垃圾。
“怪不得那教主神神秘秘,怪不得这姐妹俩气质不俗,怪不得能拉起这么大的队伍。”
韩定方凑过来,看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圆了。
“王爷,这……这是前朝余孽?”
“什么余孽。”
冯渊嗤笑一声,转身看着那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不过是一群做着春秋大梦的可怜虫罢了。”
他前世阅书无数,这种剧情,他在网络小说里看得都要吐了。
前朝公主,身负国仇家恨,隐姓埋名,创立邪教,聚敛钱财,招兵买马,企图推翻当朝,光复旧国。
这剧情,简直俗套得掉渣。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们的计划:先用药物控制百姓,再用邪教洗脑,最后裹挟着无数炮灰冲击官府,妄图以此动摇大吴的根基。
“这剧情挺呆的。”
冯渊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想复国,不去钻研兵法,不去积蓄钱粮,不去拉拢士绅,反而去搞什么邪教,去卖毒药。”
冯渊指了指那尊在烟熏火燎中显得愈发狰狞的无面神像。
“靠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靠一群吸毒吸傻了的行尸走肉,也想夺取天下?”
“简直是侮辱‘造反’这两个字。”
在他看来,造反是一门技术活,是一门需要高智商、高情商和绝对实力的艺术。
像太虚教这种,充其量也就是个大型黑社会团伙,还是那种没有前途的。
“王爷,那咱们……”韩定方问道。
“打扫干净。”
冯渊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索然无味,“把这离恨天宫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充作军资。剩下的,一把火烧了。别留着这鬼地方恶心人。”
“是!”
“对了。”
冯渊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个钟可儿,现在怎么样了?”
韩定方连忙回道:“回王爷,按照您的吩咐,饿着呢。也没给衣服穿,就关在后堂的柴房里。刚才去看了一眼,人已经蔫了,缩在角落里直哆嗦。”
冯渊摸了摸下巴。
前朝公主。
这个身份,倒是给那个原本只是个漂亮花瓶的女人,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征服一个邪教圣女,和征服一个前朝公主,那感觉可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是想到那个所谓的“姐姐”,正带着大军在广州拼命,妄图复辟大光王朝,而她的亲妹妹,大光王朝的另一位“公主”,却要在自己的……
这种恶趣味,让冯渊体内的血液稍微热了几分。
“去。”
冯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神里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让人把她提出来,洗刷干净。”
“别再关柴房了,怎么说也是前朝的金枝玉叶,得有点排面。”
他转过头,看着韩定方,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她接过来,今夜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