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大营。
辕门下的几个兵丁歪戴着帽子,手里的长枪松松垮垮地靠在墙根,正凑在一处抓虱子晒太阳。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在跳动。
那几个兵丁一激灵,还没来得及把帽子扶正,就见一队黑甲骑兵如黑色的洪流般席卷而来。为首一人,身披玄色蟒袍,腰悬长剑,胯下一匹神骏的乌骓马,面若冠玉,眼神却冷得像这深秋的海水。
“燕……燕王驾到!”
守门的百户吓得嗓子劈了叉,连滚带爬地去推那扇沉重的营门。
冯渊勒住缰绳,乌骓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这松懈的营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就是大吴的水师?”
身后的猴三啐了一口:“王爷,这帮孙子,看着比咱们以前在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还不如。”
大营内,一阵鸡飞狗跳。
不多时,一群衣冠不整的将官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胖子,肚子上的肥肉把官服撑得紧绷绷的,跑动间那一身肉浪翻滚,看着很是滑稽。
此人正是江宁水师提督,赵德海。
“下官……下官赵德海,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赵德海扑通一声跪在马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层层叠叠的下巴往下淌。
冯渊没理他,径直策马入了营。
中军大帐内,冯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被他随手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帐内跪了一地的将官,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赵提督。”
冯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本王听说,前些日子,和亲的船队就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劫的?”
赵德海身子一抖,肥肉跟着乱颤。
“回……回王爷的话,下官实在不知道哪来的海贼啊,咱辖区没听说过有什么海贼啊,咱们……咱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啊!”
“没影了?”
冯渊装模作样地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啪!”
这一声巨响,吓得赵德海差点瘫在地上。
“朝廷每年拨给水师几十万两银子,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行了。”
冯渊有些厌恶地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本王没工夫听你表忠心。圣旨你们也看了,从今日起,这江宁水师,归本王节制。”
他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众将官,目光如刀。
“本王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混日子的,也不管你们贪了多少空饷。但从现在开始,谁要是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锵——”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这把剑,可不认得谁是朝廷命官。”
众将官只觉得脖颈子一凉,齐声高呼:“末将遵命!愿唯王爷马首是瞻!”
冯渊收剑回鞘,脸上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人不是他。
“这就对了嘛。”
他走过去,亲自将赵德海扶了起来,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赵大人,本王初来乍到,对这海上的情况不熟。还得仰仗诸位才是。”
赵德海受宠若惊,两条腿还在打摆子,脸上却不得不挤出谄媚的笑:“王爷折煞下官了。王爷用兵如神,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有什么吩咐,王爷只管示下,下官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
冯渊拍了拍赵德海那厚实的肩膀,“本王要整顿水师,出海剿匪。这粮草、军械、船只,都需要调度。赵大人,你是老水师了,这事儿交给你,本王放心。”
赵德海心里一松。
“王爷放心!下官这就去办!保证让王爷满意!”
看着赵德海那屁颠屁颠离去的背影,冯渊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
……
夜色降临,燕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两道人影投射在窗纱上。
甄宝开穿着一身素色儒衫,恭恭敬敬地站在书桌前。他比前些日子消瘦了些,但精神头却好了不少,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沉稳。
“坐。”
冯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甄宝开谢了座,却只敢坐半个屁股。
“王爷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冯渊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落在甄宝开脸上。
“甄兄,你我相识于微末,有些话,本王就不绕弯子了。”
“王爷请讲。”
“本王想给甄家添个人。”
甄宝开一愣:“添人?”
冯渊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着。
“本王要新纳了一房妾室。只是这女子的身份有些特殊,不便用原来的名字。本王想着,若是能让她入甄家的族谱,做个甄家的小姐,那是再好不过了。”
甄宝开是个聪明人,脑子转得飞快。
“王爷看得起甄家,是甄家的福分。”
冯渊笑了。
他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既是令妹,那自然要认祖归宗。那就这么定了。”
冯渊站起身,走到甄宝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几日,本王会选个良辰吉日,正式纳她过门。到时候,还要请甄兄这个‘娘家人’,多来喝几杯喜酒。”
“一定!一定!”
没两天,就来到了大喜的日子。
屋内,红烛高照。
探春坐在床沿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绣金喜服,一身都是公主的装扮,是冯渊让她回屋换上的。
侍书等丫鬟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合卺酒。
探春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此刻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媚。
“吱呀——”
门被推开。
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稳,有力。
冯渊轻笑一声,径直来到眼前的娇儿身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指腹粗糙,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冯渊松开手,顺势坐在她身边,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进怀里。
“啊——”
探春惊呼一声,身子失衡,撞进那个坚硬的胸膛。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动作霸道而直接,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冯渊勾起嘴角,帮她卸下她头上的凤冠。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如同盯着猎物的猛虎。
红烛摇曳,光影在墙上疯狂地跳动。
这一夜,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