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
酒宴渐至尾声,满桌的杯盘狼藉。
韩安梦的妻子与韩定方早已退下,只留下冯渊、周梧、韩安梦三人。
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周梧又灌下一大杯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脸膛喝得通红。
“痛快!”
他正要去抓桌上的酒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冯渊端着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深沉,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
韩安梦察觉到了冯渊神情的变化,那份久居上位的敏锐让他立刻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几个侍立在门口的仆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房门。
周梧正喝得兴起,见状有些发懵。
“怎么了这是?老韩,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酒还没喝完呢。”
韩安梦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冯渊。
“子深,可是有要事?”
冯渊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老师。”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关乎身家性命,甚至,关乎国运。”
周梧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放下酒杯,那道狰狞的刀疤拧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严重?”
冯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韩安梦。
“老师博览群书,可曾听闻过一个叫‘太虚教’的教派?”
韩安梦眉头紧锁,仔细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
“闻所未闻。”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冯渊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将忠顺王府密室的发现,那幅残缺的《十二金钗图》,以及那本诡异的《太虚离恨天教义》,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他讲得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前太子环泷,说是当年就是看了《十二金钗图》或是《教义》,才起兵造反。”
“他败了,疯了,嘴里念叨着什么长生不老的秘密。”
卧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周梧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那画和那本书,能让人造反?”
他咧了咧嘴,一脸的不信。
“什么玩意儿这么邪乎?看一眼就想当皇帝?那俺也想看看。”
韩安梦的脸色却变得异常苍白,他不像周梧那般简单,他想得更深。
“子深,你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势力,在暗中?”
“可以这么说。”冯渊点头。
“我看过那本书。”冯渊的声音很沉,“书中文字,仿佛有魔力,会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暴戾与欲望。”
“我甚至觉得,它并非是什么秘籍,而是一种药。”
他看着两位老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一种写在纸上,通过阅读便能渗入人心的毒药,能致人疯狂,放大野心。”
韩安梦微微颤抖。
“奇书……妖书……”他喃喃自语。
一个能让皇子都深信不疑,甚至不惜起兵谋逆的教派。
一幅能引人疯狂的画。
一本能致幻的毒书。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儒生的认知范畴。
“书呢?”
“说来惭愧,我差点也堕入此道了。”
“家中人给烧掉了。”
“烧了,线索就断了。”韩安梦摇头。
“子深,你将此事告知我等,是想让老夫做什么?”
“老师在江南根基深厚,商路遍布南北。”
冯渊看着他。
“我想请老师,让你手下的掌柜、伙计们,在行商之时,多加留意。”
“无论是关于《十二金钗图》的传闻,还是这个‘太虚教’的蛛丝马迹,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对我来说,都至关重要。”
韩安梦郑重地点了点头。
“此事,老夫记下了。”
“你放心,不出三月,我定给你一个答复。”
……
夜色已深。
冯渊的马车在自家府邸门前停下。
他刚一脚踏下马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灯笼,恰在门口。
那人身形佝偻,脸上布满风霜,正是他的老仆冯房。
“老房,你回来了!”冯渊心中一暖。
“王爷。”冯房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却带着笑,“都弄妥当了。”
“大概后日,便是个祭拜的好日子。”
冯渊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忙了这么多天,赶紧去歇着吧。”
冯房躬身退下。
冯渊独自一人走在回廊下,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他脑中还在想着白日里谈论的国事,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盘算起家事来。
今晚,该去哪个美人那儿安歇?
晴雯英莲昨夜辛苦,黛玉身子不适,岫烟性子太淡,尤家姐妹又太过黏人。
真是个甜蜜的烦恼。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学那皇帝老儿,也弄个翻牌子的玩意儿?
念头刚起,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清冷的眼神。
哦,对了。
今早出门时,妙玉那一眼,似乎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恨意。
好好好,就她了。
征服这种带刺的玫瑰,远比采摘温室的花朵,要来得有趣。
他随手招来一个路过的丫鬟。
“妙玉住哪个院子?”
丫鬟受宠若惊,连忙指明了方向。
冯渊挥退她,独自一人,信步而去。
穿过月洞门,眼前是一座雅致幽静的小院,院中几竿翠竹,在月光下洒下斑驳的影。
正房的窗户,还透着微弱的灯光。
他放轻了脚步,如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缓缓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妙玉刚好准备歇下,已经脱去了外袍,只着一身月白色的里衣。
贴身的衣物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烛光下,那份玲珑浮凸,诱人至极。
两个侍女正要上前伺候她上床,一抬眼,看见门缝里的冯渊,吓得脸色一白,刚要惊呼,却见冯渊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两人顿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冯渊对她们摆了摆手。
侍女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逃也似的离开了卧房。
冯渊这才推门而入,又轻轻将门带上。
妙玉背对着门口,正准备解开最后的衣带,还以为是侍女去而复返。
“不必伺候了,你们也早些歇息去吧。”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可话音未落,一双有力的臂膀,便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啊!”
妙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惊呼出声。
熟悉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酒气钻入鼻中,她立刻便知道来人是谁。
“你……”
她刚说出一个字,身子便被一股巨力转了过来。
冯渊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侵略性的笑意。
他二话不说,打横将她抱起,就要往床榻走去。
“放开我!”
妙玉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你一身的酒味,别碰我!”
冯渊知道她这口是心非的傲娇性子,也不恼。
他抱着她,反而停下了脚步,扭头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
门外立刻传来侍女慌乱的应答声。
妙玉拿他这副无赖模样彻底没了办法,挣扎的力气也小了下去。
等待的间隙,冯渊就这么抱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顺势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双臂如铁钳般将她禁锢在怀里。
“你……放我下来……”
妙玉被他这亲昵又霸道的姿势弄得浑身发软,心跳如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腿上传来的灼人温度,以及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的男子气息。
“明明我都要睡了,都怪你……”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哪还有半分清冷,倒全是女儿家的娇嗔。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
“王爷,热水备好了。”
冯渊低笑一声,搂着怀里的妙玉就要起身。
“走,一起洗。”
妙玉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你洗澡与我何干!我不去!”
她嘴上拒绝着,身子却不敢有太大动作。
冯渊根本不理她,抱着人就大步朝隔壁的浴房走去。
妙玉又羞又急,生怕被外面的侍女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索性将头死死埋进冯渊宽阔的胸膛里,来了个掩耳盗铃。
水声潺潺,雾气氤氲。
又是一夜鱼龙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