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燕王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庭院中的积雪被清扫干净,廊檐下挂满了大红的宫灯,光晕染在雪地上,一片温暖的橘红。爆竹的碎屑铺了满地,空气里弥漫着硝石与佳肴混合的独特年味。
正堂之内,更是暖气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一大家子人围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上珍馐满布,热气蒸腾。
冯渊高坐主位,左手边是正妃林黛玉,右手边是侧妃邢岫烟。
今日的黛玉,卸下了平日的素雅,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领口与袖口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华贵雍容。她发髻高挽,簪着赤金镶红宝的步摇,顾盼之间,流光溢彩,将她衬得既有少女的娇媚,又有主母的端庄,艳压群芳。
邢岫烟则是一袭海棠红的褙子,恬静温婉。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含笑看着众人,如同一株在暖房中静静盛开的兰花,不争不抢,却自有芬芳。
下手处,众女更是各有风姿,争奇斗艳。
尤二姐与尤三姐姐妹俩,穿得最为惹火。她们选了同款的石榴红紧身袄裙,将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薄施粉黛,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晴雯性子跳脱,穿了一件玫瑰红的短袄,配着一条绣折枝花的马面裙,显得身姿利落,灵气逼人。她手里正剥着松子,时不时与尤三姐斗两句嘴,清脆的笑声不断。
贾迎春与贾惜春姐妹则文静许多。迎春穿着一件杏红色的长袄,气色比往日好了太多,眉眼间带着一丝被滋润后的柔媚。惜春年纪最小,一身桃红色的衣裙,衬得她小脸粉扑扑的,正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
甄英莲坐在惜春旁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比甲,乖巧地给众人布菜,眉心那点胭脂痣在灯火下愈发娇艳,一双眸子清澈见底,满是喜悦。
冯渊看着眼前这满室莺燕,心情大好。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今儿是除夕,都别拘束,过了今晚,便又是新的一年。”
众女齐齐起身,举杯遥敬。
“妾身(奴婢)敬爷。”
冯渊一饮而尽,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摞厚厚的红包。他先是拿出一个最大的,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亲手递给了黛玉。
“夫人的。”
黛玉接过,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柔声道:“谢夫君。”
接着,冯渊与黛玉一同,将剩下的红包一一分发给众女,连带着府里有头有脸的丫鬟仆妇,人人有份。一时间,堂中谢恩声与欢笑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冯渊放下筷子,看着众人说道:“过了年,我们就回金陵。”
邢岫烟心中一喜,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尤家姐妹则是无所谓,她们在哪都一样,只要跟着冯渊便好。
尤三姐最是藏不住话,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爷,回金陵好呀!过完年,咱们府里还要迎新人呢!”
她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促狭地停在冯渊脸上。
众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薛家那位待嫁的姑娘,不由得都用帕子掩住了嘴,轻笑起来。
冯渊斜了她一眼,嘴角一勾。
“看来是前两日收拾你收拾得轻了,这么快就忘了疼?”
尤三姐一听,那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她赶忙放下酒杯,双手合十,对着冯渊连连作揖,口中发出讨饶的娇媚声音。
“爷,好爷,我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腰,做出一个不堪承受的姿态,压低了声音,用只有邻近几人能听见的音量抱怨道。
“您可饶了我吧,现在还疼呢。”
“噗嗤!”
晴雯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众女更是羞得满面通红,连黛玉都忍不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这三姐儿,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尤三姐却毫不在意,反而胆子更大,她朝着对面的贾迎春挑了挑眉,那眼神坏得很。
“迎春姐姐,昨儿晚上爷可是在您那儿歇的。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轰”的一下,迎春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在惜春那纯洁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捏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还……还行。”
那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堂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用完膳后,众人移步到后院的暖阁戏台。戏班子唱的是一出热闹的《天官赐福》,锣鼓喧天,丝竹悦耳。
冯渊搂着黛玉,看着台上的才子佳人,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戏,终究是假的。
他的人生,比任何戏文都要精彩。
戏散场时,夜已深。冯渊带着众女来到庭院中。下人们早已备好了烟花。
众女都裹上了厚厚的毛皮斗篷,一个个像可爱的雪团子。
嗖——砰!
第一束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冲上夜空,轰然炸开,万千金丝银线洒落,将整座王府照得亮如白昼。
众女仰着头,脸上映着明明灭灭的光,发出阵阵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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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转眼便到了大年初五。
黄历上写着,宜嫁娶。
燕王府纳妾,虽不比娶正妃那般张扬,却也办得风光体面。一抬八人抬的鸾轿,在鼓乐声中,停在了薛家那略显破败的门前。
薛宝琴一身大红喜服,头戴镶珠凤冠,坐在镜前,任由喜娘为她描上最后一笔妆。
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娇艳欲滴。
薛姨妈站在一旁,用帕子不住地擦着眼角,哭得情真意切。
“我的儿啊,你此去王府,定要谨言慎行,好生侍奉王爷……”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琴儿嫁过去了!下午,她就能去大牢,把她的宝贝蟠儿给领回来了!
薛宝钗站在妹妹身后,看着她头上的凤冠,看着她身上那刺目的红,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那个男人。
如今,他成了自己妹妹的夫君。
而妹妹,只是他的一个妾。
薛蝌则是一脸喜气洋洋。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袍子,在门前迎来送往,腰杆挺得笔直。
妹妹嫁给了燕王,他薛蝌从此便是燕王的内兄。
薛家复兴,指日可待!
吉时已到,薛蝌亲自将妹妹背出府门,稳稳地送上那顶华丽的鸾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薛姨妈的哭声,薛蝌的道贺声,街坊的议论声,都渐渐远去。
……
燕王府内,同样是一片喜庆。
晚上。
前院的宴席早已散去,后院洞房之中,红烛高燃,光影摇曳。
薛宝琴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沿,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一颗心砰砰直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了进来。
薛宝琴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是他。
燕王冯渊。
比传说中更高大,更英俊,那张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薛宝琴慌忙低下头,站起身,怯生生地福了一福。
“爷。”
她的声音,细得像猫儿叫。
冯渊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张娇羞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你伯妈,可有教过你,该如何服侍本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薛宝琴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红得能滴出血。她不敢看他,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来吧。”
冯渊松开手,在床边坐下,双臂张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薛宝琴咬着唇,心跳得更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小手,开始解冯渊衣袍上的盘扣。
她的手指冰凉,因为紧张,解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
冯渊看着她那副笨拙又可爱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呀!”
薛宝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天旋地转间,她只看到男人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眸,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还是我主动些吧。”
他俯下身,印上了她冰凉的唇瓣。
一夜鱼龙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