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渊的脑子有点乱。
通灵寺那个疯和尚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这幅画,真的存在。
而且,真就在忠顺王的手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重新卷好,用锦布包起,准备带出去。
他将蜡烛举起,探入箱子内。
箱内已空。
冯渊不死心,想将箱子挪开,看看下面是否还有玄机。
可当他伸手去拿箱子时,却感觉到入手的分量有些不对。
他将箱子举起,晃了晃。
“哐当。”
里面果然有东西!
夹层!
冯渊也懒得再费事去找机关,简单粗暴,直接将铁箱高高举起,用尽全力砸在了地上。
“砰!”
一声巨响,铁箱变形,箱底的夹层被震开了。
烛光一照,嚯!
一本书!
冯渊俯身拾起,只见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几个诡异的大字。
《太虚离恨天教义》。
冯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太虚?
太虚幻境的那个太虚?
离恨天?
贾宝玉做春梦的那个离恨天?
这他娘的不会真要给我干成仙侠世界吧?
不要啊!不要啊!
别搞!
冯渊怀着一种紧张又刺激的诡异心情,将这本薄薄的书揣进怀里。
他又在密室中仔细搜寻了近半个时辰,再无其他发现。
冯渊揣着《十二金钗图》残卷和这本神秘的《太虚离恨天教义》,从密室走了出来。
刚回到书房,榻上的尤二姐便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与他对上了目光。
冯渊心里纳闷了。
上次在通灵寺见到那个诡异的疯和尚,也是和尤二姐在一起。
今天发现这要命的密室,还是和她在一起。
这妮子身上,怕不是带了什么bug。
“爷……”
尤二姐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声音软得能化出水来。
“怎么不再睡会儿?”冯渊走过去,坐在榻边。
“爷不在,睡不着。”尤二姐顺势滚进他怀里,像只温顺的猫。
……
冯渊将尤二姐哄睡后,独自坐在书桌前,摊开了那本《太虚离恨天教义》。
只看了几页,他就知道,这尼玛就是一本彻头彻尾的邪j书。
真能长生???这本感觉像是武功秘籍一样的东西千万不能碰。
这书上说,人想长生,有两种办法。
其一,禁绝七情六欲,断绝红尘万念,寻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餐风饮露,吸取山川日月之精华,七七四十九天后,方可褪去凡胎,得入仙门第一步。
冯渊撇了撇嘴,这不就是修仙小说里的套路么。
一看就很难,不适合自己。
他接着看第二种。
这第二种办法,就透着一股子邪性了。
书上说,皇帝是天子,是上天的儿子。
想要得到上天的认可,获得长生,就要向天献祭。
祭品,便是“天地精血”。
龙王会代为将祭品转交给上天。
而且这个秘密,绝不能让凡人知晓。
书中还举例,说那千古一帝秦始皇,便是用横扫六国所汇聚的“七国之血”为祭,这才得以白日飞升,羽化成仙。
书中断言,至今无人见过秦始皇遗体,便是明证。
冯渊折磨着,这么一来,好像就能解释很多事了。
这前太子便是信了这本书反的?这忠顺王和皇帝平了太子之乱,自己悄悄将这本书拿到了?还是什么?
但他们怎么会相信这些言论呢?
不觉得太假了吗?
太子冯渊没见过,但忠顺王他熟啊,不可能这么蠢啊。
通篇都是这种离谱的歪理邪说。
冯渊看得正好笑,觉得这不过是哪个江湖骗子写出来糊弄人的玩意儿。
尤二姐不知何时醒了,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外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怯生生地来到他身边。
她见冯渊看得入神,便好奇地探过头来。
“爷,你看什么这么入迷?”
冯渊正看到书中一段描述如何汲取“天地精血”的诡异法门,只觉得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跳动,钻进他的脑子里。
一股无名的烦躁与暴戾,从心底猛地窜起。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走开!!!”
一声怒吼,如同炸雷。
尤二姐被他狰狞的模样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着跑了出去。
------
暖阁内,麻将牌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哗啦啦——”
一圈牌刚刚推倒,尤三姐在一旁正兴致勃勃地帮惜春码着牌墙,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四姑娘,你这牌运可真不成,白瞎了我给你支的招。”
惜春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三姐姐你那是马后炮。”
邢岫烟坐在一旁,端着茶碗浅笑不语,看着她们斗嘴。
满室暖意融融,笑语不断。
“砰!”
房门被人猛地撞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望向门口。
只见尤二姐站在那里,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一张俏脸煞白如纸,两行清泪挂在颊边。
她像是丢了魂,眼神空洞地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尤三姐身上。
“妹妹……”
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下一刻,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把抱住尤三姐的腿,嚎啕大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麻将牌散了一桌,再没人有心思去管。
“姐!姐姐你怎么了?”
尤三姐最先反应过来,慌忙蹲下身子,想把姐姐扶起来。
可尤二姐就是死死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裙摆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
“谁欺负你了?你倒是说话啊!”
尤三姐急得眼圈都红了,可任她怎么问,尤二姐除了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姐,你先别急。”
邢岫烟走了过来,声音沉静。
“先把二姐扶到榻上坐着,这样哭着也不是办法。”
众人七手八脚,总算将哭得浑身发软的尤二姐扶到了暖榻上。
惜春赶忙递过来一块热毛巾。
尤三姐接过,小心翼翼地替姐姐擦着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好了,不哭了,啊?天大的事,有妹妹给你撑着呢。”
她柔声哄着,可尤二姐的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邢岫烟在旁边坐下,握住尤二姐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极缓。
“二姐儿,你看着我。慢慢说,究竟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尤二姐抽噎着,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了看邢岫烟,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尤三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挤出几个字。
“爷……”
她刚说了一个字,眼泪又涌了上来。
“爷他……他吼我……”
话音落下,满室俱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爷?
冯渊?
他吼尤二姐?
这怎么可能。
冯渊什么时候吼过女人?
谁不知道,冯渊最是疼爱尤二姐,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吼你?”
尤三姐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为什么吼你?你做错什么了?”
尤二姐被她一问,哭得更凶了,一个劲儿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