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
一众女子围着尤二姐,笑得前仰后合。
她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狐狸,自己却呆呆的,像个刚睡醒的木头美人。
那白狐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窘迫,在她怀里哼哼唧唧,拿小脑袋蹭着她的下巴,一人一狐,神情竟有几分相似。
“姐姐,你快瞧瞧你自个儿的模样。”
尤三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她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狐狸才是你亲妹子呢。”
尤二姐被众人笑得满脸通红,一张俏脸几乎要埋进狐狸毛里去。
她抱着白狐,扭着身子躲到冯渊身后,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子撒娇的意味。
“爷,你看她们,都欺负我。”
怀中的白狐也跟着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仿佛在应和。
冯渊看着她这副娇憨可怜的模样,心头一乐。
真是会撒娇的女人有好命。
他伸手捏了捏尤二姐的脸颊,滑腻温润。
“好了,一群人欺负你一个,不像话。”
说着,他反手将那只白狐从尤二姐怀里揪了出来,随手丢给了尤三姐。
“你抱着。”
尤三姐手忙脚乱地接住,白狐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便也安分下来。
冯渊则顺势揽住尤二姐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走了,带你去午休。”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女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尤二姐的脸更红了,几乎能滴出血来,低着头任由冯渊半抱半拖地带出了暖阁。
------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冯渊推开一间书房的门。
说是书房,内里却空落落的。
忠顺王被诛后,这北湖别墅里但凡值钱些的名贵器具、古籍字画,都被当成罪产充了公。
冯渊不在意这些,反手将门闩上。
屋里烧着地龙,暖意袭人。
他将尤二姐打横抱起,几步便走到了窗边的软榻上。
尤二姐嘤咛一声,双臂主动缠上了他的脖颈。
春光旖旎
就在榻上风雨正浓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软榻旁的墙壁,竟开了个洞口。
两人连带着被褥,毫无防备地朝下方坠去。
“啊——!”
失重感瞬间袭来,尤二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本能地死死搂住冯渊的脖子,将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冯渊反应极快,在下坠的瞬间便已稳住身形,双脚稳稳落地。
只是怀里还抱着一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尤二姐。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
密室!
冯渊的脑中立刻闪过这两个字。
这怕是忠顺王留下的什么秘密。
他心中警觉顿生,身上的欲望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这种情形,自然不可能再做什么了。
冯渊拍了拍怀中还在发抖的尤二姐。
“别怕,没事。”
他的声音沉稳,让尤二姐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两人摸着黑,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尤二姐的外套落在了外面的书房,此刻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冻得直哆嗦。
她一个劲儿地往冯渊温暖的袄子里缩,像只受惊的小猫。
“爷,这里是哪里?好黑,好吓人。”
“一个地洞罢了。”
冯渊搂着她,轻声安慰。
“别怕,有我。”
他摸索着,找到了上方洞口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推。
头顶传来木板移动的声响,一线光亮透了进来。
冯渊抱着尤二姐,纵身一跃,轻松返回了书房。
重见天日,尤二姐惊魂未定,依旧死死抱着冯渊不肯松手,嘴里不住地求着安慰。
冯渊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只好先将这只受惊的兔子“喂饱”。
尤二姐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满足的潮红。
冯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穿戴整齐,走出了书房。
“来人。”
一个小厮闻声跑来。
“去,给我拿几根蜡烛,再取个火折子来。”
很快,蜡烛取来。
冯渊手持烛台,独自一人,重回书房。
他越过榻上熟睡的尤二姐,再次来到那破损的机关前,跳入了密室。
烛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密室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里十分整洁,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估计忠顺王自己也没想到,会死得那般潦草,连回来收拾一下秘密的机会都没有。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神龙穿云,张牙舞爪,那股吞天沃日的野心,几乎要透纸而出。
冯渊只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书桌上的几卷书卷。
他随手拿起一卷展开。
哟!
竟是忠顺王的手书,抄的还是自己的诗。
“黄河水绕汉宫墙,河上秋风雁几行。客子过壕追野马,将军弢箭射天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字迹雄健,力透纸背。
冯渊不禁失笑,这王爷,是真心欣赏自己啊。
可惜了,道不同。
他将书卷放下,又翻了翻其他的,大多是些兵法谋略,没什么新奇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下的一个箱子上。
箱子是铁制的,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
这还说什么。
冯渊将烛台放在地上,握住铜锁,手臂肌肉微微贲起。
“咯嘣!”
一声脆响,锁环应声而断。
他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用锦布包裹的画轴。
冯渊心中一动,将其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脑子里立刻“嗡”的一声,炸开了一个名字。
《十二金钗图》!
这正是一幅残卷,看样子是从左侧撕下来的。
画上的题跋,用的是前朝末代皇帝“大光”的年号。
至于作者的落款,却模糊不清,大概是年代久远,几经辗转而磨损了。
画的是宫廷御花园之景。
画中一角,一女子正立于庭中,垂眸读书。
冯渊举着蜡烛凑近了些,想看看她读的是什么书,可光线实在昏暗,再近些,烛火就要烧到画卷,只得作罢。
这边,另一名女子对着花丛写生。旁边处,还有一女子泛舟池上,身姿绰约。
再往左,便没了。
画卷在这里被潦草撕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