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庵中。
妙玉悠悠转醒。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寸筋骨都叫嚣着酸软与疲惫。
脖颈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片黏湿的印记。
那青红交错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的风暴。
她侧过身，视线里便撞入一个男人的背影。
冯渊。
他只着一件松垮的中衣，正安然地坐在席边，手里捧着一卷经书，姿态闲适地翻阅着。
那本经书，是她最常读的。
这个认知，比身体的酸痛更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屈辱。
他不仅玷污了她的身，还要侵占她的心。
见她醒了，冯渊微微一笑，伸手将桌上一杯尚温的茶水端了过来，递到她唇边。
“醒了。”
妙玉偏过头，躲开了那杯茶。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滚。”
冯渊也不恼，收回手，自己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理所当然。
“方才，你叫得可比这好听多了。”
妙玉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随着她的动作，盖在身上的棉被滑落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那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遍布，如同一块上好的白玉，被肆意地弄脏了。
她慌忙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
“你府里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来糟蹋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原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忘了便好了……为什么还要来？”
冯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那份破碎的清高，格外有趣。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姑娘，晚膳备好了。”
是侍女的声音。
不等妙玉回应，冯渊便扬声道。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捧着朱漆食盒的小侍女走了进来。
她一抬头，便看见了坐在榻边的冯渊，还有那满室狼藉的景象。
小侍女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险些将食盒打翻在地，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王……王爷……”
“把晚膳端过来。”
冯渊的语气很平静。
侍女不敢多看，低着头，手脚僵硬地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然后又僵硬地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妙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直到侍女的身影消失。
“看看你，多吓人。”
她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旁人见了你，连气都不敢喘。”
冯渊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将妙玉连人带被，从榻上整个抱了起来，走向那张摆满饭菜的桌子。
“无妨。”
他将她放在席上，让她靠着自己。
“反正，你多喘些气便是了。”
妙玉的身体僵住了。
她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她其实就是这人豢养在佛庵里的禁脔，无半分自由可言。
她选择了最无声的抗争，不言，不语，不动。
冯渊也不在意。
他拿起汤碗里的小勺，舀了一勺碧绿的菌菇羹，自己先尝了一口。
然后，他将勺子递到妙玉嘴边。
妙玉紧闭着嘴，将头偏向一边。
冯渊也不说话，只是那只抱着她的手，开始不轻不重地，往下滑，作势要去扯那裹在她身上的锦被。
妙玉的身体剧烈一颤。
她终究还是屈服了。
她转过头，张开嘴，面无表情地，将那勺羹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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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牢内。
阴暗潮湿的监牢深处，薛蟠正隔着冰冷的铁栏，对着外面放声嚎哭。
“娘啊！儿好苦啊！”
薛宝钗老是给黛玉来信求情，黛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冯渊可怜黛玉，便还是准了薛家人去探望薛蟠。
冯渊也一直没抽个时间去看看这薛蟠，改天去到他打一顿吧。
而如今，薛蟠一边哭，一边将薛姨妈带来的饭菜，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这里头又冷又臭，晚上还有老鼠虫子往身上爬！吃的都是猪食，儿子进来这一个月，人都瘦脱了相了！”
薛姨妈在铁栏外，哭得更是撕心裂肺，一声声“我的儿”叫得闻者伤心。
只有站在她身侧的薛蝌，面无表情地看着牢里那个体型比入狱前似乎还壮硕了一圈的堂兄，看着他那如饿猪抢食般的粗鄙吃相，眼中的厌恶之色又重了几分。
薛宝钗与薛宝琴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自然不能来这等污秽之地。
薛姨妈看着儿子受苦的模样，心中那个念头愈发坚定。
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宝琴送进燕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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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才能换回她的蟠儿。
心思各异的三人，就在这寒气逼人的牢房中，上演着一出悲情的探监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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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
风雪更大了。
薛宝钗独自坐在冰冷的廊檐下，静静地看着庭院中那几株在风雪里傲然挺立的红梅。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斗篷，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萧索。
薛家，真的败了。
她想起牢狱中的兄长，想起如今家中死气沉沉的境况。
最后，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冯渊。
她曾那般倾慕过他。
在清江浦的浑黄河水中，是他，将濒死的自己救起。
那强健有力的臂弯，那深邃如星的眼眸，曾一度占据了她所有的少女情怀。
可转眼间，他却成了自己闺中密友的夫婿。
如今，江南最大的生意，是他的。曾经，那是她薛家的。
神京最大的产业，除了皇商，便是他的。薛家在他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他们薛家在神京的所有依仗，王家、贾家，全都被他亲手摧毁。
王家被抄斩，贾家被抄家。
兄长想将自己献给忠顺王，为薛家寻个靠山，可忠顺王，同样死在了他的手上。
现在，兄长身陷囹圄，依旧是因为他。
到底是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要让这个人，如此处心积虑地，将薛家逼上绝路。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冷，然后融化，像一滴无声的眼泪。
薛宝钗望着满天风雪，心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