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不觉已是腊月。
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雪,自铅灰色的天幕上洋洋洒洒而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将整座燕王府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冯渊独自在园中漫步。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卷着雪沫,吹过那片早已萧瑟的竹林,带来一阵阵呜咽般的簌簌声。
他看着那些在风雪中摇曳的斑驳竹竿,不知为何,心中那股自朝堂上带回的烦闷,竟又翻涌了上来。
雪,越下越大了。
起初是鹅毛,后来便成了席卷天地的雪幕,迷得人睁不开眼。
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冯渊只得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顺着脚下的石子路,往前寻个地方避雪。
这燕王府实在太大,说实话,他仍有许多地方未曾踏足。
只是脚下的这条路,越走,竟越觉得有几分熟悉。
曲径通幽,翠竹环绕。
这不是通往后园那座佛庵的方向么。
他脚步微微一顿。
妙玉。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浮现,像一颗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冰冷的涟漪。
说来也是可笑,自他平定西凉回府,已有些时日,府中上下人等,哪个不是想尽了法子往他跟前凑。
唯独这个女人,竟当真如她那槛外人的名头一般,一次都未曾主动露面。
她那座小小的佛庵,就仿佛是这偌大王府中的一处独立王国,将他这个主人,也隔绝在外。
冯渊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也罢。
既然天意如此,索性就顶着这点风雪,亲自去她那清净地走一遭。
他想起上一次在那佛堂中的情景。
想起她那张清冷孤傲的脸上,最后被逼出的屈辱与绝望。
虽然强行占有了她的身子,可冯渊清楚,他并未能真正将她征服。
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孤高,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依旧顽固地扎在那里。
这种自诩为天上仙子的佛媛,就得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法子,将她所有的骄傲与矜持,一点一点地碾碎在尘埃里。
让她看清楚,她与这红尘俗世中的任何一个女人,并无不同。
想到此处,冯渊胸中那股无名火,竟化作了一股灼热的欲望。
他不再迟疑,加快了脚步,高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幕之中。
------
佛庵之内,温暖如春。
妙玉正站在廊下,静静地欣赏着庭院中那几株被大雪压弯了枝头的红梅。
殷红的花瓣,配上洁白的积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眼见着雪势愈发大了,寒气也越来越重,她这才转身回了屋。
她往屋角的铜炉里,又添了几块上好的银霜炭。
火苗“噗”地一下蹿高,将整个禅房都映得暖洋洋的。
妙玉跪坐在席上,用一把小小的竹夹,拨弄着红泥小炉上的炭火,又将那只小巧的茶鼎挪了挪位置。
鼎内的水,很快便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丝丝缕缕的白气升腾而起,带着一股清冽的茶香。
这般风雪天,围炉煮茶,当真是人间至乐。
她正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快活。
可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却被人“吱呀”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入,将屋内的暖意冲散了大半,也吹得那炉火一阵明灭不定。
妙玉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正厅的门口,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光,正与她遥遥对视。
是冯渊。
他肩上、发上,都落满了积雪,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玩味的笑容。
妙玉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竹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冯渊笑了笑,一边解下身上厚重的大氅,一边用力地抖落着上面的积雪。
雪沫簌簌落下,在门前的青石板上,瞬间融化成一滩水渍。
“怎么。”
他将大氅随意地丢在一旁的蒲团上,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
“我回来这么久,你也不说主动来见见我。”
“倒还得我亲自踏着这风雪,来寻你。”
他的语气不重,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妙玉的心头。
妙玉不愿去回忆那些不堪的往事,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冰冷。
“我去找你做什么。”
“你我之间,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不相干?”
冯渊低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没有再与她争辩,而是径直迈开长腿,穿过正厅,朝着她身后的书房走去。
妙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席上起身,踉跄着后退,想要拦住他。
“你站住!”
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震得架上的经卷都一阵晃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冯渊的脚步,停在了书房门口。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那眼神里的侵略性,让妙玉浑身发冷。
她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那份故作的镇定,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骂道。
“冯渊!你真是个混蛋!无耻之徒!”
冯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步向她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妙玉的心上。
“你越是骂我,我便越是兴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残忍的沙哑。
妙玉彻底没招了。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抵抗,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有力的手臂向自己伸来,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手腕。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都被冯渊从地上拦腰抱起。
天旋地转之间,她被稳稳地托住,朝着那张小小的卧榻走去。
“茶……”
妙玉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点清明,让她发出了一个微弱的音节。
“我煮的茶……还开着……”
“对!cha”
冯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挣扎。
卧榻的帷幔被粗暴地扯下。
(省略亿字)
她的嗓子,早已叫得嘶哑。
而鼎内的茶水,一遍又一遍地沸腾着,滚烫的汁液从鼎口溢出,浇在通红的炭火上,发出一阵阵“滋啦”的声响,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焦糊的白烟。
而就在燕王府的佛庵内,茶鼎沸腾,春色无边之时。
神京城的正阳门大街上,一匹快马正疯了般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混着雪水的泥浆。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公服,脸上满是焦急与惶恐,一边拼命地挥舞着马鞭,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快快避让!”
“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