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软到公司时,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她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去了样品间。
“苏姐,您在这儿啊。”林小雨抱着相机走进来,“我能拍几张吗?这些衣服挂在这里的光影特别美。”
“拍吧。”苏软微笑。
林小雨举起相机,调整角度。快门声清脆,在安静的样品间里回响。
“苏姐,”拍了几张后,林小雨忽然说,“我觉得忆境系列可以换个思路。”
“怎么说?”
“不一定非要抽象记忆。”林小雨放下相机,“可以具象,但用特别的方式呈现。比如把老照片做成印花,但用特殊工艺处理,让图案若隐若现。”
苏软眼睛一亮:“继续说。”
“我外婆有本老相册,里面是她年轻时的照片。照片都泛黄了,边角也磨损了,但那种岁月感特别美。”
林小雨越说越兴奋,“如果能把那种质感用在面料上……”
苏软立刻拿出素描本:“具体点,什么样的质感?”
“就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不是做旧,是尊重时间本身。”林小雨努力表达,“比如这件衬衫。”
她指向一件样衣,“如果用那种有细微纹理、像旧纸张一样的面料,再印上模糊的照片轮廓……”
两人在样品间里讨论了很久。
林小雨的想法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软新的思路。
下午,苏软把王师傅和孙师傅叫来,说了新的想法。
“这个工艺有难度。”王师傅摸着下巴,“但能做,就是要找合适的面料,还要试验印染效果。”
“我可以试试。”孙师傅说,“我认识几个老手艺人,专门做特殊面料处理的。”
“那就拜托两位师傅了。”苏软眼睛发亮,“这次,咱们做点不一样的东西。”
下班时,江燃来接她。
一上车,苏软就兴奋地说了今天的进展。
“林小雨那孩子真有点东西。”她感慨,“年轻人的视角,确实不一样。”
“所以你要多跟年轻人交流。”江燃笑,“别总把自己当老师傅。”
“我哪有。”
“你就有。”江燃捏捏她的脸,“不过,看到你这么兴奋,我就放心了。前几天你那个状态,我真担心。”
“现在好了。”苏软靠在他肩上,“有思路了,就有干劲了。”
回到家,瑾瑾和安安正在客厅里玩。看到爸爸妈妈,两个孩子跑过来。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安安举着一张画,“说我画的房子最好看。”
苏软接过画,果然,色彩运用很大胆,构图也有想法。
“真棒!”她亲了亲女儿,“安安将来可能是个小画家。”
“爸爸,我今天得了满分。”瑾瑾也拿出作业本,“数学题全对。”
江燃抱起儿子:“瑾瑾真厉害!想要什么奖励?”
“想要……去科技馆。”瑾瑾小声说,“同学说那里有好玩的。”
“好,周末就去。”
晚饭时,一家人商量着春节的安排。
“今年春节怎么过?”李慧娟问,“是在家还是回胡同?”
“在家吧。”江燃说,“这边宽敞,而且娇娇姐刚出月子,来回跑不方便。”
“那也好。”江建国点头,“就在家过,热闹。”
江奶奶说:“年夜饭我来准备几个拿手菜。”
“奶奶,您别累着。”苏软说,“我们帮您。”
“不累,高兴。”江奶奶笑,“一年就这么一次,得好好过。”
吃完饭,苏软陪孩子们做作业,江燃则处理工作邮件。
等孩子们睡了,两人才有时间独处。
“春节前还得忙一阵子。”江燃说,“公司年会,客户答谢,还有年终总结。”
“我知道。”苏软帮他按摩肩膀,“你也别太拼。”
“拼完这阵子,春节好好休息。”江燃握住她的手,“对了,春节后,咱们去三亚吧。带爸妈奶奶,还有娇娇姐一家,一起去暖和暖和。”
“好啊。”苏软眼睛亮了,“瑾瑾和安安还没见过海呢。”
“那就这么定了。”江燃说,“我让豆子去安排。”
两人又聊了会儿,才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江燃的手又开始不老实。
“今天不行。”苏软抓住他的手,“累了。”
“就抱抱。”江燃把她搂进怀里,“不干别的。”
他果然只是抱着,手老老实实地放在她腰间。
苏软靠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江燃看着她熟睡的侧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江家也不例外,李慧娟和江奶奶已经开始准备年货,瑾瑾和安安也盼着放假和新年红包。
然而,就在腊月二十这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平静。
早晨,苏软送孩子们去幼儿园。
最近天气变化大,安安有些咳嗽,但精神还好。
苏软叮嘱老师多关照,就去了公司。
下午三点,幼儿园打来电话。
“是安安妈妈吗?安安发烧了,三十八度五,您能来接一下吗?”
苏软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我马上来!”
她赶到幼儿园时,安安正躺在医务室的小床上,小脸通红。
瑾瑾守在妹妹床边,握着她的手。
“妈妈……”看到苏软,安安小声唤道。
“宝贝,难受吗?”苏软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果然很烫。
“头疼……”
苏软抱起安安,对老师说:“我先带她去医院,瑾瑾……”
“我陪妹妹。”瑾瑾立刻说。
“好,一起。”
到了医院,挂号,看诊。医生检查后说:“扁桃体发炎,引起的发烧。先打针退烧,再观察。”
打针时,安安哭得很厉害。苏软心疼地抱着她,瑾瑾在一旁给妹妹擦眼泪。
“妹妹不哭,哥哥在。”四岁的男孩努力安慰着。
打完针,烧退了些。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天,怕反复。
办理住院手续时,江燃也赶到了。
看到女儿病恹恹的样子,他心疼得不行。
“怎么突然发烧了?”他问。
“老师说中午还好好的,下午就烧起来了。”苏软说,“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化大。”
安安住进了儿童病房。
小小的病床上,她蜷缩着,很快就睡着了。
瑾瑾不肯回家,坚持要陪妹妹。
“那你在这儿陪妹妹,爸爸妈妈去办手续,好吗?”
苏软轻声问。
“好。”瑾瑾点头,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床边。
走廊里,江燃搂住苏软的肩:“别担心,就是普通发烧。”
“嗯。”苏软靠在他肩上,“就是看孩子难受,心里疼。”
办好手续,两人回到病房。
安安还在睡,瑾瑾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苏软把儿子抱到旁边的陪护床上,盖好被子。
“你也休息会儿。”江燃说,“我在这儿看着。”
“我睡不着。”苏软坐在女儿床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傍晚,安安醒了。烧退了,精神好多了。
“妈妈,我饿了。”小姑娘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