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池边缘,陈平简单吩咐几句后,便重新盘坐于那暗色金属平台之上。他并未深入闭关,只是闭目凝神,仔细体悟、稳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以及“混沌归墟镇道碑”在吸收了那磅礴霸烈的“地火浆液”精气后,产生的种种微妙变化。
古鉴长老、陆青崖等人不敢怠慢,也深知此地已成是非之地,那四艘“秩序之影”的舰艇被无声湮灭,其背后的指挥系统绝不会毫无察觉。他们抓紧时间,服下丹药,调息恢复,同时清理、加固阵法,警惕着废墟内外的一切风吹草动。
隼和他的“断刃”队员们,更是如同最警惕的猎犬,分散在熔池周围的残骸高点,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那些残存的探测装置改装而来的简易预警器,严密监视着四面八方。废墟之中,因之前能量暴动和敌舰被毁,似乎短暂地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但这寂静反而更让人心头不安。
半日光景,转瞬即逝。
当陈平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灰光已然完全内敛,深邃如古井寒潭,气息更是沉凝如山岳,再无半分刚刚突破时的能量外溢,显然对新增力量的掌控已臻圆熟。他心念微动,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方圆数十里。废墟依旧死寂,能量乱流略有平息,但更远处,那铅灰色的荒原之上,几道极其微弱、带着冰冷秩序意味的探测波动,如同隐于草丛的毒蛇,正时断时续地扫过这片区域,显然,敌人并未放弃追踪。
“此地不宜久留,走。”陈平长身而起,言简意赅。
众人早已准备妥当。古鉴长老挥手收回布阵的法宝与罗盘,陆青崖、云崖子、雷罡三人气息也已恢复大半,神情肃然。隼打了个手势,散布四周的队员们迅速无声地聚拢过来,动作迅捷,纪律严明。
“前辈,我们从哪个方向离开?原路返回,还是另寻他径?”古鉴长老低声询问。原路返回相对熟悉,但很可能已被监视或设伏;另寻他径则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陈平目光扫过废墟深处,那些扭曲的金属巨构在暗淡天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他略一沉吟,指向废墟西北侧,一片地势更为崎岖、残骸堆积如山、能量乱流也似乎更为隐蔽、混乱的区域。
“走那边。此地‘归墟’余韵与混沌气息混杂,可干扰大部分秩序侧的能量探测。隼,你对这片区域可有了解?”
隼顺着陈平所指方向望去,独眼中红光微闪,似乎在快速检索记忆模块:“回恩公,那边是‘旧能源中枢’的残骸堆积区,地形复杂,管道交错,有很多废弃的能量转换井和冷却管道,如同迷宫。而且,传说那片区域地下,有连接着更深层废墟甚至地脉裂隙的古老通道,但因为能量辐射极不稳定,常有‘静默湮灭’现象发生,我们以往探索也很少深入核心。不过,用来摆脱追踪,或许可行。”
“静默湮灭?”陈平挑眉。
“是的,一种毫无征兆的能量坍缩现象,范围不大,但威力极强,能将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和能量无声无息地‘抹去’,只留下一个平滑的坑洞。我们推测,可能是某些尚未完全失效的、失控的‘归墟’能量阱,或者是高浓度惰性能量沉淀点受到扰动后引发的连锁反应。”隼解释道。
陈平微微点头:“混乱,恰是最好的掩护。就走那里。隼,你带路,尽量避开能量异常点。”
“是!”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隼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火熔池区域,如同几缕轻烟,没入西北方那片更为黑暗、扭曲的金属废墟迷宫之中。
就在陈平等人离开约莫一个时辰后。
熔池废墟上空,那片铅灰色的能量云忽然被无形的力量扰动,泛起涟漪。紧接着,三艘通体呈流线型、银灰色、体型远比“剃刀”和“巡弋者”更加修长、优雅,舰体表面流淌着水波般幽蓝光纹的奇特舰艇,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滑”出,悬停于裂口上方。
舰体没有任何明显的引擎喷口或武器外挂,静谧无声,若非其表面流转的光纹,几乎与背景的铅灰色天空融为一体。舰首处,一枚棱形的、散发着冰冷蓝色光晕的晶体静静悬浮,缓缓转动,向下投射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但精度极高的扫描光束,细致地扫过下方熔池的每一寸区域,包括陈平之前盘坐的平台、周围爆炸的熔炉残骸、以及那四艘“秩序之影”舰艇最后湮灭的虚空坐标。
片刻后,中间那艘舰艇内部,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扫描完成。确认‘混沌变量源-高强度个体’存在痕迹。能量残留分析:混沌能级指数97,归墟侵蚀指数83,初步判定为‘高威胁混沌载体’,与‘混沌-01’特征匹配度提升至992。”
“‘铁幕-7号’快速反应编队信号于标准时前173个单位彻底消失。现场无战斗残骸,无能量爆发残留,目标区域存在高强度‘归墟’道韵湮灭痕迹,判定为‘非接触性高阶规则抹除’。执行单位:推定为目标个体。”
“目标个体状态更新:能量能级自上次记录大幅跃升,稳定性增强,威胁等级上调至‘肃正级-乙等’。具备短时、高效规则性抹除能力,疑似掌握‘混沌-归墟’复合型上位规则。”
“追踪分析:目标已离开当前区域。路径能量残留微弱,受到环境混沌-归墟场强干扰,常规追踪失效。协议,精度37,指向西北象限,深度废墟区。”
“建议:1 立即向‘肃正者-7号’及‘秩序之影’区域指挥部同步情报更新与威胁评估。2 申请调用‘谛听’阵列,对该区域进行广域灵能波动扫描。3 建议派遣‘幽影猎手’小队介入,进行高精度追踪与接触评估。目标具备高价值研究样本属性,建议尽量捕获,必要时执行‘绝对净化’。”
“指令确认。情报同步中……申请已发送……等待反馈。”
三艘银灰色舰艇在原地静静悬停了约十息,随即,舰体表面的幽蓝光纹微微一亮,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被扰动的能量云,缓缓恢复了原状。
陈平一行人,此刻已深入西北方的废墟迷宫。
这里的景象,与熔池区域的炽热狂乱又有所不同。无数巨大、锈蚀的金属管道如同巨蟒般纠缠、堆叠,形成一个个幽深曲折的通道和空洞。有些管道直径足有数丈,内部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有些则已经破裂,露出内部复杂精细、但早已黯淡无光的能量回路结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金属锈蚀气味、臭氧味,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惰性能量”沉淀感,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衰变能量和混乱辐射形成的、五彩斑斓、却致命的光雾,在管道缝隙间缓缓飘荡。
地面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金属尘埃与不明物质的混合物,踩上去绵软无声,却带着诡异的吸附力。头顶是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管道与金属残骸,只有极少数缝隙能透下外界微弱的天光,使得整个迷宫内部光影斑驳,幽暗深邃,能见度极低。更麻烦的是,此地残留的、紊乱的能量场严重干扰了神识探查,即便是陈平,其神识范围也被压缩到了不足百丈,且模糊不清。古鉴长老的罗盘指针更是如同抽风般乱转,完全失去了指向作用。
“大家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不要触碰任何发光的物质或看似完好的结构!” 隼压低声音提醒道,他凭借对这类环境的熟悉和械灵族对金属与能量的一定亲和力,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引路,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用独眼中射出的微弱红光扫描前方通道。
陈平走在队伍中央,神色平静,但灰色的眼眸中灵光隐现,仔细观察着周围。他能感觉到,这迷宫的深处,弥漫着一股更加强烈、也更加隐晦的“归墟”道韵,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时强时弱。那些所谓的“静默湮灭”点,在他感知中,就像是一个个不稳定的、微型的“归墟之眼”,一旦被触发,爆发的湮灭之力,恐怕连他现在的道体也不敢轻易硬接。
“左转,前面有三个岔口,走中间那个,相对稳定,但需要穿过一段活性辐射区,注意防护。” 隼指向前方。
突然,陈平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辈?” 古鉴长老立刻警觉,传音问道。
陈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灰色的眼眸望向右侧一条被巨大破裂管道堵塞了大半、漆黑一片的岔道深处。在他的感知边缘,刚刚有一缕极其微弱、冰冷、绝非自然形成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那波动带着一种独特的、试图融入环境却又格格不入的“秩序”感,与他之前感知到的、来自荒原上空的探测波动类似,但更加隐蔽,更加……“贴近”。
“有东西跟进来了,速度很快,善于隐匿,不止一个。” 陈平的声音平静地在众人脑海响起,“不是之前的舰艇,更像是……个体单位。”
众人心中一凛。个体单位?能够在这种能量紊乱、地形复杂的废墟迷宫中进行高速追踪和隐匿的个体单位?这绝不是普通的“秩序之影”士兵能做到的。
“是‘幽影猎手’!” 隼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秩序之影’麾下最精锐的追踪与猎杀单位之一!它们通常由经过深度改造的精英战士或高阶战斗机械担任,拥有极强的隐匿、机动与单体猎杀能力,专门负责处理高价值、高威胁的‘混沌变量’目标!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来得这么快!”
仿佛是为了印证隼的话,那漆黑岔道的深处,几点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悄无声息地亮起,随即又迅速熄灭,位置却已然变换。同时,左侧和后方隐约的管道阴影中,也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如同金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若非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刻意去听,几乎无法察觉。
它们已经完成了包围!
“备战!” 陆青崖低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剑身之上,青蒙蒙的剑光亮起。云崖子拂尘搭在臂弯,手掐法诀,周身灵气流转。雷罡低吼一声,体表隐隐有雷光窜动,肌肉贲张。古鉴长老则迅速取出一套小巧的阵旗,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阴影。隼和他的队员们也立刻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手中简陋但威力不俗的能量枪械对准了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独眼或义眼中的红光急促闪烁,进行着热能与动能扫描。
陈平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不变,只是眉心那枚“混沌归墟镇道碑”的虚影,已然悄然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内敛而沉重的道韵。他并未立刻出手,灰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扫过周围每一个可能隐藏敌人的阴影角落。
对方既然擅长隐匿猎杀,又在这地形复杂、能量紊乱的环境中选择接近,必然有所凭仗,或者……有所图谋。直接暴露在外的“剃刀”突击艇被轻易抹除,这些“幽影猎手”应该已经得到了相关情报,它们还敢接近,要么是愚蠢,要么就是……拥有在近距离、复杂环境下,对付“混沌-归墟”规则的手段,或者,自信能在被发现前,完成致命一击。
“三个……不,四个。” 陈平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响起,精准地指出了四个方向,“正前、左后、右后、上方管道夹层。能量反应隐匿极好,但杀意锁定了我们所有人。它们很谨慎,没有立刻攻击,似乎在寻找最佳时机,或者……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等待援军?等待他们露出破绽?还是等待这迷宫深处,某种不稳定的能量爆发?
“嗤!”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破空声,几乎与声音同时到达的,是一道从正前方黑暗管道中射出的、拇指粗细、没有丝毫能量外泄、却快如闪电的幽蓝色细针!细针的目标,并非陈平,也非古鉴长老,而是队伍中修为相对较弱的、一名“断刃”队员的眉心!
这一击,狠辣、精准、悄无声息,意图明显是制造伤亡,搅乱阵型,引发混乱!
然而,就在那幽蓝细针即将命中那名队员眉心的刹那——
陈平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眉心灰光微微一闪。
一道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镇封”之力,如同最坚韧的屏障,瞬间出现在那名队员眉心前三寸之处。
叮!
一声清脆到几乎听不见的撞击声。
那幽蓝细针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针尖迸发出一溜细小的幽蓝火花,去势戛然而止,凝滞在半空。细针之上,幽蓝的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似乎还想激发某种后续变化,但随即,一股灰暗的、带着寂灭气息的道韵,顺着细针与“镇封”屏障接触的点,逆流而上,悄然蔓延。
细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从针尖开始,迅速化为灰暗的尘埃,簌簌飘落。
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那名“断刃”队员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感到眉心一凉,随即危机感便莫名消失了。
陈平缓缓转过头,灰色的眼眸,看向了正前方那片射出细针的黑暗。
“藏头露尾,小道尔。”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这寂静的迷宫通道中回荡。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右手,对着那片黑暗,五指微张,随即,轻轻一握。
“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沉重、凝实、仿佛能冻结空间的“镇封”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弥漫了正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每一寸空间!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光线微微扭曲,那些飘荡的彩色辐射光雾,也如同被冻结般,停滞不动。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从黑暗中传来。
一道模糊的、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扭曲身影,被强行从隐匿状态中“挤”了出来!它约莫八尺高,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的、布满细密鳞片状结构的紧身装甲,装甲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棱角,完美符合流体力学与光学隐身的原理。头部是光滑的流线型,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类似昆虫复眼的、由无数细小六边形晶片组成的幽蓝色视觉器官,此刻正疯狂闪烁。它的右臂已然变形,延伸出一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如同螳螂刀锋般的利刃,左臂则维持着人形手掌,但指尖锋利。此刻,它正以一种诡异的、半蹲伏的姿势僵在原地,体表有幽蓝的能量光纹急促闪烁,似乎在拼命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镇封”之力,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艰涩。
“是‘幽影猎手-3型’,近战刺杀特化型号!” 隼低呼出声,独眼中红光锁定目标。
几乎就在陈平出手镇压正前方敌人的同时——
左后、右后、上方,三道杀机,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骤然暴起!
左后方阴影中,一道同样隐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直扑古鉴长老!它手中没有武器,但双臂前端弹出两截高速旋转的、布满锯齿的幽蓝能量刃轮,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右后方,一道身影从堆积的金属尘埃中暴起,带起漫天尘雾,目标赫然是陆青崖与云崖子!它身形更为魁梧,右臂是一管多联装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炮口,尚未开火,炮口已然开始充能,散发出灼热的高能反应!
上方管道夹层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落,双手十指张开,指尖迸发出数十道细如牛毛、却闪烁着致命蓝光的能量丝线,如同天罗地网,罩向陈平以及他周围所有人!这些能量丝线显然具有极强的切割与能量侵蚀特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灼烧的嗤嗤声。
三面夹击,配合默契,时机刁钻,正是趁陈平“分心”镇压正前方敌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发动!这些“幽影猎手”的战斗素养与时机把握,堪称恐怖!
然而,陈平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从三个方向袭来的致命攻击。
他只是心念微动。
悬浮于他眉心的那枚暗沉“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轻轻一震。
下一刻,三道凝练的灰暗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自碑体分离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那三道攻击!
第一道灰暗光束,撞上了左后方猎手劈斩而来的幽蓝能量刃轮。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灰暗光束与刃轮接触的瞬间,刃轮上高速旋转的幽蓝能量,如同冰雪遇阳,迅速黯淡、消融,其精密的内部结构,也在“归墟”道韵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崩解。那猎手前冲的势头骤然受阻,复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错愕”数据流。
第二道灰暗光束,没入了右后方猎手那正在充能的多联装能量炮口。
炮口内蓄势待发的灼热高能反应,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紧接着,灰暗的道韵顺着炮管逆向蔓延,所过之处,炮管结构迅速锈蚀、脆化,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那魁梧猎手试图弃炮后退,但灰暗光束已然如附骨之疽,缠上了它的右臂。
第三道灰暗光束,则如同展开的扇面,轻柔地“拂”过了上方罩下的幽蓝能量丝网。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铁丝落入水中,那数十道致命的能量丝线,在与灰暗光束接触的刹那,便寸寸断裂、消融,化为虚无。那纤细猎手身形一滞,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轻易化解。
这一切,发生在百分之一息内。
陈平甚至依旧保持着右手虚握、镇压前方那名猎手的姿势,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
三名从不同方向发动突袭的“幽影猎手”,攻势被阻,身形暴露,陷入短暂的僵直。
而这短暂的僵直,对陆青崖、云崖子、古鉴长老、雷罡,以及“隼”和他的“断刃”队员而言,已然足够!
“好胆!” 陆青崖清叱一声,剑光暴涨,青蒙蒙的剑气如长河倒卷,直取左后方那失去刃轮的猎手!云崖子拂尘一挥,千百道银丝如瀑,带着束缚与净化之力,缠向右后方那炮管损毁的魁梧猎手!
古鉴长老手中阵旗一展,数道灵光没入地面,一个小型的困阵瞬间成型,干扰着上方那纤细猎手的行动。雷罡则怒吼一声,身化雷光,直扑正前方那被陈平“镇”住的猎手,拳锋之上,雷罡爆裂!
“断刃”队员们也没有丝毫犹豫,能量枪械喷吐出致命的火力,集火攻击那些暴露的敌人,不求杀敌,但求压制、干扰!
战斗,在这一瞬间,于这幽暗的废墟迷宫通道中,彻底爆发!金属碰撞声、能量爆鸣声、怒吼声、以及“幽影猎手”发出的、短促尖锐的电子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此地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死寂。
而陈平,在随手化解了三面袭杀之后,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通道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缕更加隐晦、也更加危险的气息,正从迷宫更深处,如同潜伏的巨兽,缓缓苏醒。
“果然……还有大家伙。”
他低声自语,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这场“幽影”的猎杀,才刚刚开始。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片归墟与混沌交织的废墟迷宫中,或许从一开始,就未曾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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