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灵遗墟”的深处,远比外围更加炽热、混乱,也充满了更多难以预测的危险。在古鉴长老凭借罗盘、阵法造诣以及对地脉的敏锐感知,结合“隼”对这片废墟的有限了解,历经数日谨慎探查后,他们终于在废墟核心偏东侧,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也极尽凶险的“炼碑”之地。
这是一处位于数座巨大熔炉废墟中央的、直径约百丈的天然“地火熔池”。说是“熔池”,实则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内并非纯粹的地火岩浆,而是一种粘稠、暗红、不断翻滚冒泡、并散发出惊人高温与浓郁混沌气息的、仿佛液态金属与地脉精华、混沌之气、乃至某些早已衰变的高能催化剂混合而成的奇异“浆液”。浆液表面,不断蒸腾起暗红色的、带着硫磺与金属蒸汽的热浪,更有一缕缕灰暗的、蕴含着“归墟”道韵的气流,自浆液深处升起,在坑洞上空形成一片不断变幻的、灰红交织的能量云。
熔池边缘,是无数断裂、扭曲、半熔融状态的巨大金属管道与能量导管的“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骼,深深刺入浆液之中,或如桥梁般横跨熔池上方,不少仍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仍与地脉深处某种残存的能量源保持着微弱联系。熔池上空数百丈的穹顶,有一道巨大的、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被恐怖力量击穿的裂口,透过裂口,隐约能看到外界铅灰色的天空,以及“金属森林”扭曲的枝桠剪影,微弱的天光与地火的光芒在此交汇,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此地能量之狂暴、驳杂、炽烈,远超废墟其他区域。狂暴的地火之力、沉淀的金属道韵、衰变的惰性能量、稀薄的混沌之气、以及那从地脉深处渗出的、若有若无的“归墟”余韵,彼此冲突、激荡、混合,形成一股足以轻易撕裂道源境修士护体道光、湮灭道基的恐怖能量乱流。寻常修士至此,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对此刻的陈平而言,此地却是最完美的“炼碑道场”。
“地火熔烈,可淬道体之基;混沌稀薄,然为万法之源;金属沉惰,恰合归墟寂灭之意;更有此地沉淀的文明余烬道韵……” 陈平立于熔池边缘一块相对稳固、突出如舌的巨大暗色金属平台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翻滚的暗红浆液,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足以熔金化铁的炽热与混乱道韵冲击,眉心那枚灰暗的“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内敛的、与周遭狂暴环境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
“前辈,此地能量过于狂暴,且相互冲突,直接引动,恐有难以预知之变。” 古鉴长老站在稍远处,面带忧色。他已在熔池周围,依据地势与能量节点,布下了三重防护与引导阵法,但面对如此恐怖的能量源,这些阵法能起到多大作用,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无妨。冲突,亦是一种秩序,一种属于混沌与归墟的、更高层面的‘秩序’。” 陈平缓缓道,目光深邃,“我之心碑,本就在混沌包容、归墟寂灭、镇封虚妄之间求一平衡。此地之‘乱’,恰是我炼碑之‘序’。尔等且退至阵外,为我护法,无论发生何事,未得我信号,不得擅入。”
“是!前辈(恩公)千万小心!” 古鉴长老、陆青崖、云崖子、雷罡、隼等人齐声应道,依言退至古鉴长老布下的最外层防护阵法之外,各自占据一方,神情肃穆,警惕地注视着熔池方向,也戒备着废墟其他方向可能出现的危险。
待众人退开,陈平不再犹豫。他于金属平台中央,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目。
“心碑,现。”
随着心念引动,眉心那枚灰暗的、三寸高下的“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彻底显化而出,悬浮于他头顶三尺之处,缓缓旋转。碑体虽小,却散发出一股沉重的、仿佛能镇压一方虚空的古老道韵,与周遭狂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碑身上那些天然形成的、如同星图与涡旋交织的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闪烁,与熔池上方的能量云,与地火浆液翻滚的韵律,产生着极其微妙的呼应。
“归墟炼道炉,出!”
紧接着,那尊古朴的、三寸高下的“归墟炼道炉”,也自陈平眉心飞出,悬浮于“心碑”下方,鼎口正对“心碑”底部。炉身之上,那些归墟涡旋纹路骤然亮起,开始急速旋转,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吸力,自鼎口爆发!
这一次,它的目标,赫然是下方那翻滚的、暗红色的、蕴含着狂暴地火、混沌、金属、衰变能量与归墟余韵的地火浆液!
呼呼——!
如同长鲸吸水,熔池表面,那粘稠暗红的浆液,受到“归墟炼道炉”的牵引,竟真的化作数道手臂粗细的“浆液之龙”,逆着重力,冲天而起,向着小鼎的鼎口灌注而去!浆液之中蕴含的恐怖高温与暴烈能量,足以瞬间汽化精金,此刻却如同温顺的溪流,被小鼎来者不拒地吞入。
小鼎内部,那归墟涡旋运转到了极致,疯狂地碾磨、撕扯、分解、提纯着涌入的狂暴浆液。炽烈的地火被剥离、转化为最精纯的火行精气与混沌道韵;沉淀的金属道韵与惰性能量,在归墟之意的冲刷下,被强行“活化”、“驯服”,化为带有金属锐利与归墟沉寂特性的奇异能量;那些衰变的能量与浆液中混杂的杂质,则被无情地湮灭、化为虚无;唯有那丝丝缕缕、最为精纯珍贵的、来自地脉深处的“归墟”余韵,被小心地分离、保留,融入那被提炼出的、灰暗的归墟精气核心之中。
经过“炼道炉”这番堪称“暴烈”的初步提炼,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磅礴、精纯、但也更加炽热、霸道、蕴含着“地火之烈”、“金属之坚”、“混沌之源”与“归墟之寂”多重道韵的灰红色、如同液态金属般凝实的复合归墟精气,自鼎口喷薄而出,如同瀑布倒悬,浇灌在悬浮于上方的“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之上!
“嗡——!”
“心碑”虚影骤然剧震,发出低沉的、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重压的嗡鸣!碑体表面那些玄奥纹路疯狂闪烁,试图接纳、吸收、融合这股前所未有的、霸道而复杂的能量洪流。
痛!难以形容的痛楚,瞬间席卷了陈平的每一寸神经、每一分道基、乃至神魂核心!
这不同于之前“心碑”崩碎时的毁灭之痛,而是一种更加“具体”、更加“深入”的,仿佛将自身投入熔炉,被万千重锤反复锻打,被炽烈地火反复灼烧,被锋锐金气反复切割,又被冰冷归墟反复侵蚀的、全方位的、极致的“淬炼”之痛!
他的新生“混沌原胚”道基,在这股霸道能量的冲刷下,如同被投入铁匠熔炉的生铁,被强行软化、拉伸、锻打!道基内部那原本粗糙、模糊的结构,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与“心碑”道韵的强行约束下,开始变得更加致密、坚韧,并隐隐向着一种更加玄妙、更加贴近“混沌归墟”本质的形态演化,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与“心碑”相似的、极其细微的天然纹路。
他的道体,本就在“归墟螺旋”中重塑,与归墟环境亲和,此刻更是被地火精气与金属道韵反复灼烧、淬炼,皮肤变得如同暗色的金属,却又内蕴着地火的炽热与混沌的生机,强度与韧性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丝丝缕缕灰红色的精气,融入他的血液、骨骼、脏腑,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改造。
他的神魂,枯竭已久,此刻在这股混合了混沌道韵与“炼道炉”提纯后精气的滋养下,如同久旱的大地迎来甘霖,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壮大。更重要的是,那“心碑”虚影在不断承受能量浇灌、自身缓慢“成长”、变得更为凝实清晰的同时,也将一股股关于“地火”、“金属”、“混沌”、“归墟”更深层次的感悟与“道韵”,反哺回陈平的神魂意识之中,加深着他对自身大道的理解,也加速着“心碑”与自身意志、感悟的彻底融合。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却也伴随着力量飞速“生长”的、冰火两重天的过程。陈平的面容,在狂暴能量映照下,时而因痛苦而扭曲狰狞,时而又因力量的充盈与道悟的加深而显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享受”的奇异表情。他眉心、体表,不断有被淬炼出的、混杂着道基杂质与旧伤的灰黑色、暗红色的“废血”、“废炁”被逼出,又在炽热的地火气息中瞬间蒸发、湮灭。
熔池上空,景象更为骇人。巨大的、暗红色的浆液之龙不断被“炼道炉”抽取、炼化,化作灰红色的精气瀑布,浇灌“心碑”。“心碑”在精气瀑布中沉浮,时而光芒大放,将周围映照得一片灰红,时而又内敛到极致,仿佛一块真正的、饱经风霜的古老石碑,默默承受着岁月的冲刷。狂暴的能量波动,以熔池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引动了周围废墟中残存的、不稳定的能量回路与防御机制。
轰轰轰!
周围数座半塌的熔炉残骸,因能量场的剧烈扰动,内部残存的能量炉心纷纷过载、殉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与炽烈的火光!断裂的金属管道如同被无形巨手扭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更有一些管道中残存的、早已凝固的高能物质被重新“点燃”,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危险的能量流,在废墟中胡乱喷射、横扫!
古鉴长老布下的三重防护阵法,在这内外交攻的恐怖能量冲击下,剧烈震荡,最外层的一道阵法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轰然破碎!中间一道也光芒黯淡,摇摇欲坠!唯有最内层、紧邻熔池边缘、由古鉴长老以本命罗盘为核心、结合数件压箱底的防御法宝布下的核心阵法,还在顽强支撑,但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稳住阵法!绝不能让它干扰到前辈!” 古鉴长老须发皆张,全力催动罗盘,额角青筋暴起,嘴角已溢出鲜血。陆青崖、云崖子、雷罡、隼等人也纷纷将自身道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之中,协助稳定,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因爆炸与能量乱流而变得越发危险的废墟环境。
“有东西被引过来了!” 负责警戒外围的“隼”突然尖声示警,指向熔池穹顶那道巨大裂口的上方。
只见铅灰色的天空中,数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裂口方向俯冲而来!赫然是三艘“剃刀”突击艇,以及一艘体型稍大、造型更加厚重、舰首有着一门明显主炮的“巡弋者”级小型母舰!显然,陈平闭关引发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再次引来了“秩序之影”的注意!
“是‘铁幕’编队的快速反应部队!他们果然在附近有基地或大型巡逻单位!” 雷罡脸色铁青。
“不能让它们打扰前辈!” 陆青崖握紧了手中长剑,眼中闪过决绝。
“阵法不能破!我们得出去,将它们引开,或者……阻上一阻!” 云崖子看向古鉴长老。
古鉴长老目光急闪,看了一眼熔池中央那在能量瀑布中沉浮、气息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攀升、但显然正处于最关键关头的陈平,又看了一眼天空中迅速逼近的敌舰,一咬牙:“陆、云二位道友,雷罡道友,你三人随我,出阵迎敌,尽量拖延,将它们引向废墟西侧的‘乱能区’!隼,你带其余兄弟,死守此处阵法核心,无论如何,阵不能破!若事不可为……便带前辈……能走多远走多远!”
“是!” 众人齐声应命,无人退缩。
然而,就在古鉴长老四人准备冲出阵法,主动迎向敌舰的刹那——
熔池中央,那一直承受着能量瀑布浇灌、仿佛亘古不变的“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猛然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沉重、更加凝实的灰暗道韵,如同水波般,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道韵所过之处,那些因能量扰动而胡乱喷射的能量流,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抚平”,迅速变得温顺、规律,甚至……隐隐有被这道韵“同化”、“吸收”的趋势!周围废墟中殉爆的熔炉与喷射的能量,也在这道韵的笼罩下,威力大减,迅速平息。
而陈平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虽然依旧未曾恢复到其全盛时期那浩瀚如海的程度,但却如同经历了千锤百炼的精钢,变得凝实无比,深沉内敛,带着一种历经劫火洗礼后的、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眉心那枚“心碑”虚影,已然凝实了数倍,大小未变,但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饱经岁月风霜的灰黑色,碑体上的纹路清晰深邃,核心一点混沌真火稳定燃烧,散发出包容、寂灭、镇封的圆满道韵。
他,赫然在短短数日之内,借助这“地火熔池”的霸烈能量与“炼道炉”的神效,将自身状态,从重伤濒死、道基崩毁的边缘,强行恢复、淬炼、提升到了足以正面匹敌寻常超脱初期,且根基之扎实、对混沌归墟大道领悟之深、对“心碑”运用之妙,远超同阶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他新生的“混沌原胚”道基,已然初步定型,化作一方微型的、内蕴混沌星云与归墟涡旋景象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道基宇宙”,与眉心“心碑”遥相呼应,浑然一体。道力运转,不再依赖经脉丹田,而是直接以“心碑”为源,以“道基宇宙”为场,心念所至,力量自生,带着混沌的包容变化与归墟的寂灭终结特性,玄妙莫测。
陈平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眸中,灰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穿透熔池上空蒸腾的热浪与能量乱流,瞬间锁定了穹顶裂口外,那四艘正欲俯冲而下的“秩序之影”舰艇!
目光所及,那四艘舰艇仿佛被无形的冰水浇透,俯冲之势骤然一滞!舰体表面的幽蓝符文疯狂闪烁,冰冷的电子警报在每一艘舰艇内部急促响起:
“警报!侦测到超高浓度混沌变量源!能量能级急速攀升!威胁等级重新评估:特级!”
“目标能量反应与‘混沌-01’数据库记录吻合度97!”
“申请立刻撤离!请求‘肃正协议’介入!”
然而,陈平没有给它们撤离的机会。
他依旧盘坐于金属平台之上,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穹顶裂口方向,五指张开,随即,轻轻一握。
“此地,归墟寂灭,我心碑镇之。”
“外道秩序,虚妄扰境,当……镇!”
话音平淡,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在熔池上空轰然回荡。
随着他五指握拢,眉心那枚暗沉的“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骤然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拇指粗细、却仿佛由无数细微的归墟涡旋与“镇”字道纹压缩而成的灰暗光束,自碑体顶端冲天而起,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熔池上方的能量云与穹顶裂口,出现在了外界虚空,那四艘“秩序之影”舰艇的中心!
光束出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沉重到难以想象的“镇封”道韵,伴随着精纯的“归墟”寂灭之意,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枷锁与橡皮擦,同时作用!
那三艘“剃刀”突击艇,体表的幽蓝符文瞬间黯淡、熄灭,引擎喷射口爆发的尾焰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消失!庞大的艇身猛地僵直,随即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一动不动,连内部的能量流转与逻辑运算都被强行“冻结”、“迟滞”!那艘“巡弋者”母舰稍好一些,但其舰首主炮充能的幽蓝光芒也骤然中断,体表的护盾疯狂明灭,艰难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镇封”与“归墟”侵蚀之力,却也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行动变得无比艰难、缓慢。
“镇墟……之力?!这不可能!” 母舰指挥官发出难以置信的、充满“逻辑错误”的电子尖啸。
陈平没有理会。他心念再动,那灰暗光束微微一颤,分化出四道更加细微的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点”在了四艘舰艇能量护盾最薄弱的、与舰体连接的节点之上。
“归墟……寂灭。”
无声无息。被“镇封”之力暂时“冻结”的舰艇,其能量护盾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在灰暗光丝触及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破碎、消散。紧接着,光丝如同最细微的归墟之刃,沿着能量回路与结构缝隙,悄然侵入舰体内部。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种更加彻底的、令人心悸的“湮灭”。
四艘舰艇,从被光丝侵入的部位开始,其金属结构、能量回路、逻辑核心……一切“存在”的物质与能量,都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与归墟侵蚀,迅速失去光泽、锈蚀、崩解,化为最基础的、灰暗的金属尘埃与消散的能量流,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前后不过三息。
穹顶裂口之外,铅灰色的天空重归“平静”,只有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灰暗的归墟道韵,如同轻烟般缓缓飘散,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觉。
熔池边缘,阵法之内,古鉴长老、陆青崖、云崖子、雷罡、隼,以及所有“断刃”队员,皆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般,望着那空空如也的裂口上方,又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熔池中央,那已然长身而起、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灰色眼眸平静无波的陈平。
挥手之间,镇封四舰,归墟强敌!
这是何等神威?何等道法?
这真的是刚刚从重伤垂死中苏醒、修为“尽废”的前辈吗?
陈平收回目光,看向下方那依旧翻滚、但能量已因被他大量抽取而平息了不少的暗红浆液,又看了看悬浮于头顶、光华内敛、却更显古朴厚重的“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以及下方那尊光芒略显黯淡、鼎身裂痕似乎又多了一丝的“归墟炼道炉”,缓缓舒出一口带着地火气息的浊气。
“炼碑初成,威力尚可。” 他低声自语,似乎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心念一动,“心碑”与“炼道炉”化作两道流光,重新没入眉心。
他转身,一步踏出,已至古鉴长老等人面前。脚步沉稳,气息圆融,再无之前的虚弱滞涩。
“诸位,辛苦了。” 陈平看着众人那尚未从震撼中恢复的神色,平静道,“我闭关几日?”
“回……回前辈,已……已过七日。” 古鉴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回答,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七日……尚可。”陈平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气息萎靡、显然消耗不小的古鉴长老、陆青崖、云崖子三人身上停留片刻,“我需再调息一二,稳固境界。尔等也速速恢复。此地动静太大,不宜久留。半日后,我们离开‘锈蚀峡谷’。”
“离开?前辈,我们去何处?” 雷罡忍不住问道。见识了陈平方才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他对这位“恩公”已是心悦诚服,言听计从。
陈平望向废墟之外,那铅灰色天穹之下,荒凉、死寂、却又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与烽火的“遗骸荒原”深处,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去会一会,那些藏于暗处的‘幽灵信使’。”
“然后,是该让这片荒原上的‘秩序’爪牙们知道……”
“混沌未绝,归墟不止。我道重临之日,便是尔等……秩序崩坏之始!”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战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也让这片沉寂了万古的械灵遗墟,仿佛都为之……肃杀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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