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迷宫深处,战斗甫一爆发,便进入了白热化。
被陈平以“镇封”之力暂时禁锢的正前方那名“幽影猎手-3型”,成了最先被清除的目标。雷罡身化雷霆,速度快到极致,瞬息间已扑至其身前,缠绕着炽烈雷罡的右拳,携带着崩山裂石之威,狠狠轰向其被装甲保护的胸口!
那猎手复眼疯狂闪烁,体表幽蓝光纹急闪,试图挣脱“镇封”束缚,动作却依旧迟缓。眼看雷罡重拳将至,它体表装甲的鳞片状结构猛然竖起,缝隙中喷薄出幽蓝的能量流,竟在胸口瞬间凝聚出一面小巧却凝实的菱形能量护盾!
“轰!”
雷罡的铁拳与幽蓝护盾悍然对撞!狂暴的雷罡与冰冷的秩序能量激烈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巨响!那护盾极其坚韧,竟硬生生挡住了雷罡这蓄势一击,只是表面遍布裂痕,光芒黯淡。猎手也被巨力震得向后踉跄,但“镇封”之力似乎也因此松动了一丝。
然而,就在这猎手试图趁势后退、重整旗鼓的瞬间——
一道灰暗的、不起眼的光丝,如同毒蛇吐信,自陈平方向悄无声息地延伸而至,轻轻“点”在了那布满裂痕的幽蓝护盾中心。
归墟,寂灭。
没有第二次碰撞。那本就濒临破碎的护盾,在灰暗光丝触及的刹那,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彻底崩解、消散。光丝去势不减,在猎手复眼中骤然放大的惊恐数据流倒影中,没入了其胸口的装甲缝隙。
猎手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幽蓝的复眼瞬间熄灭,体表所有光纹黯淡。紧接着,从胸口被光丝没入处开始,其坚固的哑光装甲,以及内部的复杂机械结构与生物组织(如果还有的话),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加速,迅速失去光泽、锈蚀、干枯,最终化为一片簌簌落下的、灰黑色的金属与尘埃混合物,扑簌簌散落一地,再无半点生命与能量反应。
一名“幽影猎手”,瞬息伏诛!
雷罡收拳,看着眼前迅速化作尘埃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悸,更多的是对陈平手段的敬畏。他转身,扑向另一处战团。
左后方,陆青崖的青色剑气长河,与那失去刃轮、却依然凶悍的猎手战在一处。这猎手虽失刃轮,但双臂结构灵活异常,手肘、膝盖、甚至头部都能弹出锋利的幽蓝刃刺,招式诡谲狠辣,速度极快,在狭窄的通道中化作道道残影,与陆青崖的绵密剑气不断碰撞、交织,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陆青崖剑法精妙,剑气凝练,稳扎稳打,一时难分胜负。
右后方,云崖子的拂尘银丝化作千百道柔韧坚韧的锁链,将那魁梧猎手暂时困住。但这猎手力量奇大,右臂虽损,左臂却猛然膨胀,化作一柄沉重狰狞的攻城锤,缠绕着狂暴的幽蓝能量,疯狂轰击着银丝锁链,每一击都让锁链剧烈震颤,银光黯淡。云崖子面色微白,显然维持这束缚消耗不小。数名“断刃”队员在旁以能量枪械不断射击,打在猎手厚重的装甲上,溅起团团火花,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更激其凶性。
上方,那纤细猎手被古鉴长老的困阵所扰,动作略有迟滞,但其十指间再次凝聚出幽蓝能量丝线,如同灵巧的手指,不断弹射、切割,将困阵的灵光一层层削弱,更分出数道丝线,如同毒蛇般袭向下方的“断刃”队员,造成不少麻烦。隼在下方不断游走,手中短刺与能量手枪并用,击偏、斩断一道道袭来的丝线,险象环生。
陈平的目光,从这几处战团掠过,并未立刻插手。他的大部分心神,依旧锁定着迷宫更深处,那股正在迅速接近、如同黑暗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更加深沉冰冷的危险气息。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速战速决,深处的‘东西’要出来了。”陈平的声音平静地在古鉴长老等人脑海响起。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对着左后方与陆青崖缠斗的那名猎手,隔空,轻轻一点。
“镇。”
一点微不可查的灰暗光芒,自其指尖闪现,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那猎手疾速移动的轨迹前方,仿佛早已等待在那里。
那猎手正欲以诡谲角度侧身避开陆青崖的一道剑气,复眼中数据流疯狂计算,却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会有一点“静止”的光点,恰好出现在它闪避的必经之路上!就如同自己主动撞了上去!
噗!
灰暗光点没入其肩部装甲。
猎手疾速移动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按住,骤然停滞!虽然停滞的时间极其短暂,连一瞬都算不上,但对陆青崖这等剑道高手而言,已然足够!
“青冥一线!”
陆青崖眼中精光爆射,蓄势已久的杀招骤然爆发!手中长剑清鸣,剑身之上青光收敛到极致,化为一道凝练到近乎虚无的青色细线,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无视了猎手体表尚未完全激发的幽蓝护盾,自其复眼下方、装甲接缝最薄弱之处,一穿而过!
嗤——!
青色细线自猎手后脑透出,带出一缕细微的、银白色的能量液与破碎的晶体碎屑。猎手所有的动作瞬间僵直,复眼中的幽蓝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陆青崖收剑,微微喘息,对着陈平方向颔首致意。
几乎在陆青崖得手的同一时间,陈平左手屈指,对着右后方那正狂猛轰击银丝锁链的魁梧猎手,轻轻一弹。
“寂。”
一枚仅有米粒大小、却内蕴着纯粹“归墟”寂灭道韵的灰暗光点,悄无声息地射出,轨迹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却精准地“粘”在了那猎手疯狂挥舞的、化作攻城锤的左臂关节连接处。
那猎手正全力一击砸在银丝锁链上,将锁链砸得灵光乱溅,猛地一滞。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左臂关节处,那灰暗光点悄然“绽放”。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深沉的、绝对的“死寂”,以光点为中心,迅速蔓延。那猎手粗壮的、缠绕着狂暴幽蓝能量的左臂,从关节处开始,迅速失去所有活性,幽蓝能量如同被抽干般消散,坚固的装甲与内部结构变得灰败、酥脆,如同燃烧后的灰烬。
“咔……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中,猎手那狰狞的攻城锤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是光滑的、灰暗的切面,没有一丝能量与血液渗出,仿佛早已“死”去了千万年。断臂落地的瞬间,便化为一滩灰黑色的尘埃。
魁梧猎手发出短促、充满痛苦与暴怒的电子嘶鸣,独眼(其头部是类似传感器阵列的结构)红光狂闪,失去了左臂,其凶悍气势顿时大挫。云崖子看准时机,拂尘一抖,万千银丝骤然收紧,将其牢牢捆缚,更有数道银丝如同毒蛇,顺着其装甲缝隙钻入,破坏内部结构。数名“断刃”队员的能量枪械也趁势集火,轰击其头部传感器与胸口能量核心。
轰!轰!轰!
在能量集火与银丝内部破坏的双重打击下,这魁梧猎手终于支撑不住,胸口能量核心过载爆炸,将其上半身炸得粉碎,残骸冒着青烟倒地。
上方,那纤细猎手见两名同伴瞬间陨落,复眼中数据流狂闪,竟不再纠缠,身形猛地向后一缩,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水,朝着迷宫深处急速退去,显然是想逃跑!
“留下。”陈平淡淡开口,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只是眉心那枚“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微微一亮。
一股无形的、更加庞大的“镇封”道韵,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笼罩了那纤细猎手周围十丈空间!空间仿佛凝固,光线扭曲,那猎手疾退的身形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胶水,速度骤降,体表隐匿的光纹疯狂闪烁,却难以挣脱。
“锁!” 古鉴长老看准时机,手中一枚刻画着玄奥符文的青铜小锁抛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青铜色的锁链虚影,缠绕而上,与陈平的“镇封”之力结合,将那猎手牢牢锁在半空。
“隼”抓住机会,身形鬼魅般欺近,手中那对淬毒短刺,闪烁着幽绿寒光,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猎手复眼下方、颈侧装甲的薄弱连接处!短刺上的剧毒与能量破坏符文瞬间激发!
纤细猎手浑身剧颤,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电子悲鸣,体表光纹彻底熄灭,挣扎迅速停止,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软软垂下,被青铜锁链虚影吊在半空,已然毙命。
短短数息之间,四名精锐的“幽影猎手”,三死一擒!陈平未出全力,仅是略施手段,便主导了战局,其展现出的对规则的精准掌控与战斗时机的把握,令古鉴长老等人心中震撼更甚。
然而,陈平的脸上,却无丝毫轻松之色。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迷宫深处,那股如同黑暗潮水般涌来的危险气息,非但没有因四名猎手伏诛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狂暴,仿佛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正踏着沉重的步伐,碾碎一切阻碍,疯狂逼近!
“来了。”
陈平缓缓吐出两个字,灰色眼眸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众人闻言,心神俱是一紧,立刻放弃打扫战场的念头,迅速向陈平靠拢,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望向黑暗深处。
“咚……咚……咚……”
沉重、缓慢、却带着令人心悸韵律的脚步声,自迷宫最幽暗的通道深处传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让周围的金属管道与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震颤。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率先涌来,冲击着众人的护体灵光与心神。
通道尽头,那永恒的黑暗,被两点骤然亮起的、猩红如血的巨大“眼眸”所撕裂!那眼眸,充满了纯粹的杀戮、混乱、以及对一切“有序”与“生命”的憎恶!
紧接着,一个庞大、狰狞、完全由锈蚀、扭曲、拼接而成的金属与某种暗红色生物组织混合而成的怪物,缓缓从黑暗中显露出其恐怖的身形!
它高约三丈,通体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剥落的暗红色锈迹与干涸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组织。身躯大致呈人形,但比例极其怪异,双臂过膝,且不对称,右臂是一柄巨大无比、布满锯齿与倒刺、流淌着暗红能量的链锯巨刃,左臂则是数条粗大、灵活、末端是锋利钻头或钳口的金属触手。双腿粗壮如柱,脚掌是巨大的、带有利爪的金属足。头颅类似某种昆虫与野兽的混合,巨大的猩红复眼下方,是布满交错利齿的、不断滴落腐蚀性黏液的口器。背部,更有多根扭曲的、如同脊柱外露般的金属骨刺,以及数根不断蠕动的、喷吐着暗红能量雾气的粗大管道。
这怪物身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属于上古“械灵族”精密造物的残留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污染、扭曲、以某种野蛮方式“活化”后的狰狞与不协调。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超脱初期的程度,且充斥着狂暴的混乱意志与冰冷的“秩序”污染残留,比之前那些训练有素、冷静高效的“幽影猎手”,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
“这是……‘活化孽物’!而且是受到‘秩序’之力深度污染的‘活化孽物’!” 古鉴长老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械灵遗墟’深处,果然有这种东西!它们是被此地残留的混乱能量、文明怨念、以及‘秩序’的污染力量共同侵蚀、扭曲了原本的守卫或造物而形成的怪物!毫无理智,只有毁灭本能,而且对‘秩序’与‘混沌’力量都有极强的抗性与污染性!”
“超脱初期……的怪物……” 陆青崖握剑的手微微发紧。云崖子、雷罡、隼等人亦是面色惨然。刚刚解决四名“幽影猎手”的些许振奋,瞬间被这恐怖的怪物气息冲得烟消云散。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面对一只超脱境、且特性诡异的怪物,胜算渺茫。
“吼——!!!”
那怪物猩红的复眼,瞬间锁定了通道中唯一的、散发出令它本能厌恶与渴望吞噬的混沌归墟道韵的源头——陈平!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混杂着金属摩擦与野兽咆哮的恐怖嘶吼,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倾,粗壮的后腿狠狠蹬地!
轰!
地面剧震,堆积的金属尘埃冲天而起!怪物那三丈高的庞大身躯,竟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与毁灭气息,直扑陈平!右臂那柄骇人的链锯巨刃高高举起,锯齿疯狂旋转,切割得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暗红色的毁灭能量在刃锋汇聚,化作一道足以劈开山岳的恐怖刃芒,当头斩下!同时,左臂的数条金属触手如同狂舞的毒龙,从不同角度绞杀、穿刺而来,封锁了陈平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击,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速度与毁灭本能的极致体现!是要将陈平连同他周围的一切,彻底撕碎、湮灭!
“前辈小心!” 古鉴长老等人骇然惊呼,想要上前相助,却被那怪物冲锋带来的恐怖威压与能量乱流死死压住,难以动弹分毫!
面对这排山倒海、避无可避的毁灭一击,陈平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灰色的眼眸深处,一点冰冷的、如同万古寒潭般的锐芒,骤然亮起。
“混沌归墟镇道碑——碑镇山河!”
他并未退避,也未施展什么精妙身法。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眉心那枚暗沉的“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骤然光芒大放,脱离其眉心,于他身前急速放大、凝实!瞬息之间,化为一尊高达丈许、通体灰黑、古朴厚重、表面天然道纹流转、散发着镇压诸天、定鼎山河无上威严的石碑实体!石碑之上,“镇”字道纹熠熠生辉,更有混沌星云与归墟涡旋的虚影在碑体表面沉浮生灭!
石碑出现的刹那,周围紊乱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骤然一滞!那怪物冲锋带来的恐怖威压,也被石碑散发的沉重道韵强行抵消、排开!
下一刻,怪物那缠绕着暗红毁灭能量的链锯巨刃,狠狠斩在了石碑的顶端!
铛——!!!!!!!
一声比之前所有碰撞加起来都要宏大、都要震撼的恐怖巨响,如同九天雷霆在这封闭的迷宫通道中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破碎的能量碎片、金属尘埃、以及灰暗与暗红交织的道韵狂潮,轰然爆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周围的金属管道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扭曲、抛飞!古鉴长老等人即便早已全力防御,也被这股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后方残骸上,气血翻腾,耳中嗡鸣不止。
碰撞中心,景象更是骇人。
那怪物的链锯巨刃,斩在灰黑石碑之上,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火花与能量乱流!暗红的毁灭能量与灰暗的“镇墟”道韵疯狂对耗、湮灭!链锯疯狂旋转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噪音,却难以在那看似古朴的石碑上,留下哪怕一丝白痕!反而,一股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反震之力,顺着巨刃传来,让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冲锋之势戛然而止!
而陈平,立于石碑之后,身形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只是眉心处,那尊“归墟炼道炉”的虚影缓缓旋转,将碰撞逸散的狂暴能量,无论是暗红的毁灭能量,还是灰暗的“镇墟”道韵余波,都悄然吸纳、转化,补充着自身的消耗。
“力气不小,可惜,道,不够。” 陈平淡淡评价,声音穿透能量的轰鸣,清晰传入那怪物混乱的意识,也传入后方古鉴长老等人耳中。
“吼!!!”
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猩红复眼疯狂闪烁,左臂的数条金属触手不再攻击陈平,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自己的右臂链锯巨刃!触手之上,暗红的能量更加狂暴,甚至开始腐蚀自身结构,但换来的是链锯巨刃的旋转速度与破坏力再次暴涨!同时,它张开那布满利齿的口器,一股粘稠、腥臭、蕴含着强烈腐蚀与精神污染波动的暗红能量吐息,如同瀑布般,朝着陈平与石碑喷吐而来!
“冥顽不灵。”
陈平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继续试探的兴趣。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对着那疯狂攻击石碑的怪物,隔空,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文人提笔,在宣纸上划下一道墨痕。
“归墟……剑印。”
随着他指尖划落,悬浮于身前的“混沌归墟镇道碑”上,那“镇”字道纹骤然剥离出一道虚影,与碑体表面流转的一道归墟涡旋虚影融合,化作一道长约三尺、通体灰暗、内蕴无尽寂灭与终结道韵的剑形印记,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灰暗的、仿佛能切断“存在”与“非存在”界限的笔直细线,自虚空浮现,无声无息地,掠过了怪物的脖颈,掠过了它疯狂挥舞的链锯巨刃与金属触手,掠过了它喷吐暗红吐息的口器,掠过了它那猩红疯狂的复眼……
细线掠过之处,一切“存在”的“活性”,仿佛被瞬间“归墟”。
怪物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哗啦——!
怪物体表那暗红色的、充满污染性的能量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那疯狂旋转的链锯巨刃,停滞、锈蚀、崩解。那舞动的金属触手,软垂、干枯、断裂。那喷吐的暗红吐息,戛然而止。那猩红的复眼,光芒熄灭,化为两颗黯淡的、布满裂痕的晶石。
紧接着,从它脖颈的“细线”处开始,其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推倒的、由灰烬堆砌的雕塑,无声无息地坍塌、崩解,化为无数灰黑色的、最细微的金属与尘埃颗粒,簌簌飘落,在地上堆积成一个小小的灰堆。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声像样的哀鸣。
一只超脱初期、凶威滔天的“活化孽物”,就在陈平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彻底……归墟。
通道内,重归死寂。
只有那灰黑色的尘埃,还在缓缓飘荡,证明着刚才那恐怖怪物的存在,以及它那戛然而止的毁灭。
古鉴长老、陆青崖、云崖子、雷罡、隼,以及所有幸存的“断刃”队员,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望着那堆灰烬,又望向缓缓收回手指、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的陈平,大脑一片空白。
一剑……不,一“划”。
仅仅一“划”,便让一只超脱境的恐怖怪物,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这是什么境界的“道”?
陈平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心念微动,身前的“混沌归墟镇道碑”缩小,重新化为虚影,没入眉心。“归墟炼道炉”也停止了对外界逸散能量的吸纳。
他缓步上前,走到那堆灰烬旁,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望向迷宫更深处。那里,似乎因为这只最强怪物的死亡,而变得更加寂静,但那股深沉的、属于这片“械灵遗墟”核心的混乱与危险气息,并未散去。
“此怪已除,短时间内,应无更大威胁。”陈平转身,看向众人,“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离开。隼,继续带路,尽快离开这片迷宫。”
“是……是!恩公!” 隼猛地一个激灵,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他看向陈平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像是……仰望神明。
众人也纷纷回神,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迅速整理队形。虽然人人带伤,消耗不小,但陈平那惊天动地的一“划”,仿佛给他们注入了无穷的勇气与力量。
在隼的带领下,队伍再次启程,向着迷宫更深处,那未知的、可能通往生路的方向,快速行去。
陈平走在队伍中央,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划”,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调动了“心碑”目前能掌控的大部分“归墟”与“镇封”道韵,更是将自身对“秩序”虚妄、“混沌”包容、“归墟”终结的感悟,融于一“印”之中。威力固然惊人,对“心碑”的稳定与新生的“道基宇宙”,亦是一次不小的负荷与考验。
不过,成果也显而易见。不仅轻易斩杀了强敌,更让他对自身“心碑”之道的杀伐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混沌归墟镇道碑……归墟剑印……” 陈平心中默念,灰色眼眸中,深邃的光芒微微闪动。
这条前所未有、以身化碑、以心印道的道路,其真正的锋芒与潜力,似乎正在这无尽的厮杀与绝境之中,被一点点地……磨砺而出。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重归死寂的迷宫通道中,只有那堆灰烬,与四名“幽影猎手”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震撼人心的战斗。更远处,那被陈平感知到的、迷宫最深处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似乎也因这突兀的寂静与同类的消亡,而暂时陷入了某种迟疑与更深的“沉睡”。
废墟依旧,归墟常在。
而前行者的脚步,已然踏破了第一重最险恶的阻碍,朝着那片笼罩在“秩序”阴影下、却始终暗流涌动的“遗骸荒原”更深处,坚定不移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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