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陈平将“曦”、“幽”两位尊者送来的储物指环中的玉简、丹药取出,一一查看。丹药品质上佳,是“真实界边缘”特产灵草结合古法炼制,对他稳固修为、恢复神魂颇有裨益。他收好丹药,重点阅览那些玉简。
其中一份玉简,详细记载了“秩序之影”近年来在“遗骸荒原”及周边区域的兵力调动、据点变化、以及几次大规模“清理”行动的细节分析,并附有一些可疑的能量波动监测记录。这些资料显示,“秩序之影”近期在荒原东北部的“锈蚀峡谷”区域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筹备着什么,且其巡逻小队的装备与人员素质,相比以往有明显提升。
另一份玉简,则是钧祖留下的部分研究笔记副本。笔记内容驳杂,涉及对“监察者”能量回路的逆向推演、对“真实界边缘”几种特殊法则的猜想、以及对“破碎星渊”内部某些遗迹符号的破译尝试。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是钧祖根据多方线索,对“破碎星渊”深处那片被称为“归寂螺旋”的区域,绘制的一份极其简略、且标注了大量“不确定”、“高危”、“逻辑断裂”的推演路径图。虽然残缺不全,但结合陈平在典藏阁看到的地图,无疑将“破碎星渊”的探索方向进一步缩小、明确。
最后一份玉简,则是一枚特制的、蕴含空间道韵的“信标”。据“曦”尊留言,此乃钧祖当年留下的一件特殊法器复制品,能对“破碎星渊”深处某种特定的、与混沌大道或“道源印记”相关的波动产生微弱感应。若陈平进入“破碎星渊”,或可凭此物,在靠近钧祖当年最后失踪区域时,获得一些指引。
“准备得倒是周全。”陈平收起玉简,对“曦”、“幽”二人的支持力度感到满意。这些资料,尤其是钧祖的笔记与信标,价值无可估量。
恰在此时,静室外的禁制传来轻微波动。陈平心念一动,石门无声开启。门外,一名身着青袍、气息干练的年轻修士躬身而立:“陈平前辈,会议即将开始,赤焱长老命晚辈前来相请。”
陈平点头,起身随那修士离开静室。二人穿廊过殿,来到大殿另一侧区域。此处守卫明显森严许多,沿途经过数道需验证令牌的能量屏障,最终抵达一扇铭刻着复杂阵纹的青铜大门前。门旁,赤焱长老与青岚长老已在此等候。
“陈平道友,请。”赤焱长老对陈平点头致意,随即与青岚一同,将手掌按在青铜大门两侧的凹槽处,注入道力。大门上阵纹依次亮起,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间庄严肃穆的圆形议事厅。厅堂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晶石整体雕琢而成的圆桌,周围摆放着数十张同样材质的座椅。此刻,圆桌旁已坐了二十余人,个个气息沉凝,修为最弱也是道源后期,更有数位达到了道源圆满。这些人有男有女,装扮各异,有的如岩心长老般身着朴素麻袍,有的则穿着带有明显战斗痕迹的铠甲,有的甚至带着非人种族的特征,但无一例外,眉宇间都带着历经风霜的坚毅与智慧。他们便是“薪火守望者”在各个区域据点的负责人、或负责某项重要职能的长老、护法。
圆桌主位方向,并排放着三张座椅,此刻其中两张坐着“曦”与“幽”两位尊者。第三张座椅空置,显然属于失踪的钧祖。在两位尊者稍下首位置,还坐着三名气息格外渊深、隐隐与周围空间法则共鸣的老者,陈平能感觉到,这三人皆已触摸到“超脱”门槛,是半步超脱的修为,应是组织内除两位尊者外的最强战力。
陈平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好奇、审视、期待、疑虑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闪过。但没有人失礼,皆对这位“曦”、“幽”尊者亲自介绍、并与初代“传火者”钧祖有渊源的年轻超脱者,保持了基本的尊重。
“陈平小友,请坐。”曦尊温和的声音响起,指向圆桌旁一个特意留出的、距离主位不远的位置。那位置颇为显眼,显示了对陈平的重视。
陈平对众人微微颔首,从容落座。岩心长老、赤焱、青岚等人也各自在圆桌旁找到位置坐下。
“诸位,会议开始。”待众人落座,幽尊沙哑的声音响起,直接切入正题,“今日召集诸位,主要有三事。其一,关于近期‘秩序之影’异常动向的研判与应对。其二,关于钧之消息的最终确认,及其传承者陈平小友加入我守望者事宜。其三,关于‘破碎星渊’与‘万法归墟地’情报的最新汇总与后续探查计划。”
他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寒暄,尽显务实风格。
首先由一位负责情报收集、代号“影梭”的精瘦长老汇报。他展示了大量监测影像与数据,指出“秩序之影”在“锈蚀峡谷”区域的能量反应持续升高,监测到多次高强度空间跃迁波动,疑似有精锐部队集结。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荒原其他几处边缘区域,也发现了“秩序之影”侦察单位活动频率大增的迹象,似乎在排查着什么。
“综合研判,‘秩序之影’很可能在策划一次针对‘遗骸荒原’的大规模清剿或侦查行动。目标,极有可能是我们‘薪火大殿’,或荒原中其他几个已知的大型流亡者聚集地。”影梭长老语气凝重,“其动用的力量,可能远超以往。我们监测到,有‘净化者’序列的能量特征在邻近的‘虚无海’方向一闪而逝。”
“净化者”三字一出,议事厅内气氛骤然一紧。即便是道源圆满的长老们,脸色也凝重起来。“净化者”是“监察者”麾下执行大规模灭绝性清理任务的恐怖单位,通常只出现在需要彻底抹除某个“高危变量”聚集区或文明遗迹的场合。一旦出动,往往意味着毁灭。
“可有查明其具体目标与时间?”一位身着残破铠甲、脸上带着狰狞伤疤、气息暴烈的长老沉声问道,他是负责外部防御与作战的“战锤”长老。
“尚无确切情报。但根据能量波动趋势与以往‘净化者’出动的规律推算,大规模行动可能在三个月至半年内发动。”影梭长老回答。
“三个月”众人眉头紧锁。时间太紧了。
“加强各据点隐匿,启动备用避难所预案。派出精锐小队,深入‘锈蚀峡谷’外围,务必摸清其兵力构成与意图。同时,联络荒原上其他几个大型聚集地,互通消息,早做准备。”曦尊缓缓开口,下达指令,声音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战锤,由你统筹防御事宜。影梭,情报工作不能放松。必要时刻可启用‘薪火大殿’深层防御协议。”
“是!”战锤与影梭齐声应命。
接着,幽尊简要说明了陈平带来的关于钧祖的确切消息,以及陈平自身的情况与加入守望者的意向。他并未透露陈平拥有完整道源印记的细节,只言其修为高深,得钧祖传承,愿与守望者共抗“监察者”。
听闻钧祖最终陨落于敌手,不少长老面露悲戚与愤怒。对陈平这位“钧祖传承者”,众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认同与接纳。岩心长老与赤焱、青岚等人适时补充了陈平击杀暗刃小队、轻易抹除虚无哨站的事迹,更让众人对其实力有了直观认识,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长老,也微微点头。
“陈平小友既承钧之志,又愿与我等并肩,自今日起,便为我‘薪火守望者’客卿太上长老,权限同赤焱、青岚,可调阅大部分机密,参与核心决策,并享有相应资源配给。”曦尊当众宣布,一锤定音。无人有异议。一位超脱境强者,尤其是有渊源的超脱境,对如今的守望者而言,是极其宝贵的助力。
陈平起身,对众人拱手:“陈某既入此门,自当与诸位同道,共御外敌,探寻前路。”
简短表态,却让众人心安不少。
最后,会议进入第三项议题。由一位负责探索与考古、代号“古鉴”的苍老长老,汇报关于“破碎星渊”与“万法归墟地”的最新发现。
“根据钧尊当年笔记,结合近年从几处新发现的遗迹中破译的信息,以及陈平长老带来的补充”古鉴长老看向陈平,点了点头,“我们初步判断,‘破碎星渊’深处的‘归寂螺旋’,可能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个在‘道源之争’中败亡的超级文明,其终极武器或防御体系崩溃后,与无数宇宙残骸交织形成的、扭曲时空与法则的‘伤口’。其中心区域,极可能保留着该文明部分核心遗产,甚至可能存在着一条不稳定的、通往‘真实界’某处‘废弃接口’的通道。钧尊当年,恐怕便是追寻此通道而去。”
“至于‘万法归墟地’”古鉴长老顿了顿,神色更加严肃,“我们最近从一处极其古老、疑似属于‘监察者’敌对文明‘放逐者’的遗迹中,破译了一段残缺警告。警告提及,所谓‘万法归墟地’,实则是‘监察者系统’进行某种终极‘概念武器’试验的场所,亦是其处理某些无法被常规手段‘清理’的、最恐怖‘异常变量’的‘垃圾场’。那里充斥着被强行‘归墟’的法则、文明、乃至‘概念’本身。任何踏入者,都可能被那里的‘绝对归墟’场域侵蚀、同化,最终‘存在’本身被否定。警告最后提及,唯有一种可能,能在‘万法归墟地’边缘短暂存续——身负完整‘道源’,且道心能包容、定义‘寂灭’者。”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于陈平。身负完整“道源”陈平长老似乎正好符合前半句。至于道心能否包容定义“寂灭”能轻易抹除蕴含“归墟法则”的虚无哨站,或许也有一丝可能?
陈平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动。“万法归墟地”竟是“监察者”的“概念武器试验场”和“异常变量垃圾场”?这解释,与钧祖留言中“一线生机”似乎有些矛盾,但或许正是因其极端危险,才可能隐藏着“监察者”都不愿触及的、颠覆性的秘密?而“完整道源”与“包容寂灭”这两个条件,似乎正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钧尊留言,提及‘万物归墟地’或藏一线生机。”幽尊沙哑道,“若此地真为‘监察者’处理最棘手‘异常’之所,或许,那里也封存着足以威胁甚至颠覆‘监察者’的‘异常’本身。一线生机,或许便在于此。”
曦尊点头:“然,此地凶险,远超‘破碎星渊’。探索之事,需从长计议,做万全准备。当务之急,是应对‘秩序之影’可能的清剿。待危机过后,再集全组织之力,为陈平小友探查‘万法归墟地’,提供支持。”
众人皆以为然。眼下强敌环伺,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会议又商讨了一些具体防务细节、资源调配、以及与其他流亡势力联络的事宜,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方告结束。
散会后,陈平被“曦”、“幽”两位尊者单独留下。
“小友,‘万法归墟地’之事,你如何看?”曦尊问道。
陈平沉吟道:“凶险自知。然,钧祖既留此言,且与晚辈道途相合,此地必有一探之必要。只是,确需从长计议,待此间危机过后,备足手段,方可尝试。”
“你有此心便好。”幽尊点头,“‘秩序之影’此番来势汹汹,恐是察觉到你之存在,或我组织近年发展,已引起其上层注意。此战,恐难避免。届时,或许还需借重小友之力。”
“分内之事。”陈平应道。
离开议政厅,陈平返回静室。他盘膝而坐,目光深邃。长老会议透露的信息量巨大。“秩序之影”的大规模行动迫在眉睫,“万法归墟地”的真相更加扑朔迷离而又危险诱人。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熟悉守望者的作战方式,并为可能到来的大战,以及后续的禁地探索,做好充分准备。
“看来,安稳参悟的日子不多了。”陈平自语,眼中却无惧色,唯有冷静的锋芒。他取出一枚“蕴神丹”服下,开始调整状态,同时神念沉入道种,继续消化钧祖笔记与“启明文明”传承中的知识,并推演着应对“净化者”级别敌人的战术。
风暴将至,而他,已身处风暴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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