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薪火大殿”内部,空间远比外部所见更加广阔。在岩心长老的引领下,陈平穿过了数道流淌着符文的能量门户,来到了大殿中上层区域,一处被分配给贵客的独立静室。静室颇为宽敞,陈设古朴却不失雅致,石桌、玉床、蒲团一应俱全,更铭刻着精妙的聚灵、静心、防御禁制,其核心似乎连接着大殿基座那上古遗迹的能量脉络,使得室内灵气(更准确说是此地特有的、混合了多种能量的混沌之气)异常充沛精纯,远超外界荒原。
“陈前辈,此地便是您的暂居之所。室内禁制令牌在此,凭此可自由出入此区域及公共区域。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激发令牌,自有值守弟子前来。”岩心长老将一枚暗金色、铭刻着火焰纹路的令牌交给陈平,态度恭敬,“三日后辰时,会有弟子前来引领前辈前往‘议政厅’参加长老会议。在此之前,前辈可随意阅览‘典藏阁’中非核心区域的典籍图录,亦可于‘演法坪’与同辈切磋交流。这是‘薪火大殿’内部区域简图与注意事项,请前辈过目。”
他又递过一枚玉简,里面详细标注了大殿内各功能区的位置、开放时间、使用权限等,并简要说明了守望者内部的一些规矩与禁忌。
陈平接过令牌与玉简,略一探查,点头道:“有劳岩心长老。”
“前辈客气。晚辈先行告退,前辈若有吩咐,随时可唤我。”岩心长老行礼后,恭敬退出,并轻轻带上了石门。
静室中只剩下陈平一人。他并未立刻开始修行或阅览玉简,而是先以神念细细扫过整个静室,确认禁制无虞,也无任何隐秘的窥探手段。以“曦”、“幽”两位尊者的气度与修为,应当不屑于此,但初来乍到,谨慎些总是没错。
确认安全后,他才在玉床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入定,而是先取出了那枚玉简,将其中关于“薪火大殿”布局与“薪火守望者”内部常识的信息快速浏览一遍。
“典藏阁”、“炼丹坊”、“炼器室”、“演法坪”、“贡献堂”、“任务殿”功能齐全,俨然一个小型宗门的架构。只不过这里的“贡献”多以探索情报、获取资源、营救流亡者、抗击“秩序之影”等任务来换取,丹药法宝也多是适应“真实界边缘”环境的特制品。
“看来,‘薪火守望者’在此地经营多年,已形成了一套相对完善的生存与发展体系。”陈平心中暗忖。这对他尽快熟悉环境、获取资源大有裨益。
接着,他心念沉入混沌道种,再次感应那枚完整道源印记。印记融合后,不仅赋予了他更强大的混沌掌控力与对“次级宇宙”规则的超越性,其本身似乎也成了一个庞大的、不断自我演化推演的信息库与能量源。尤其是在吸收了“启明文明”最后火种碎片后,道种内部似乎多了一些模糊的、关于更高层次法则运用、文明科技树、以及某些禁忌知识的碎片信息,只是目前尚显杂乱,需要时间整理消化。
“当务之急,是获取关于‘真实界边缘’、‘监察者’、‘破碎星渊’、‘万法归墟地’的系统性情报。‘薪火守望者’的典藏,应当是最佳选择。”陈平打定主意。他需要尽快补全认知短板,才能更好地规划下一步行动。
他并未急于前往“典藏阁”,而是先花了半日时间,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并初步炼化了那枚自“虚无哨站”获得的“次级混沌结晶”。结晶中精纯的混沌之力,进一步滋养了混沌道种,令他刚刚突破超脱初期的修为更加稳固,甚至隐隐向中期又迈进了一小步。
随后,陈平依照玉简地图指引,离开静室区域。走廊宽阔,以某种能自发微光的石材铺就,偶尔能遇到行色匆匆、气息精悍的守望者成员。见到陈平,他们大多会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眼中除了对“超脱境前辈”的敬畏,更多了一丝好奇与隐隐的期盼——岩心长老带回一位与初代“传火者”钧祖有关、且实力强横的外援消息,显然已在高层以下小范围传开。
陈平微微颔首回应,并不多言,径直来到了位于大殿中层的“典藏阁”。
典藏阁入口并无华丽装饰,只有两扇厚重的、不知名金属铸就的暗色大门,门上铭刻着薪火纹章。门前并无守卫,但当陈平手持客卿长老令牌靠近时,大门上的纹章微微一亮,随即无声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非一排排书架,而是一片浩瀚的、仿佛置身星海般的奇异空间。无数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光团,如同星辰般悬浮在虚空之中,缓缓沉浮。每个光团内部,都封印着一枚玉简、一卷皮质或金属书卷、或是一块记录信息的奇异晶体。空间上方,是一片流动的、由符文构成的光幕,可以意念检索、分类查找所需信息。
“很精妙的次元空间技术与信息存储方式。”陈平暗赞一声,这已超越了一般修仙文明的典籍库存放手段,更接近“启明文明”传承中提及的“信息态存储”。
他走到空间中央一处类似操控台的光柱前,将令牌按在其上,神念沉入。顿时,眼前光幕流转,显现出庞大的分类目录:历史纪要、地理图志、势力剖析、功法神通、丹器阵符、奇物志异、监察者研究、禁地秘闻、流亡者见闻
陈平首先点开了“地理图志”与“监察者研究”。
海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经过道种的筛选与处理,迅速化为有条理的认知。他首先对“真实界边缘”的整体地理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这片被称为“边缘”的广袤区域,大致被划分为数个层级:
最外层,是如同“第七十三号法则坟场”、“迷失回廊”、“虚无海”等环境极端恶劣、资源相对贫瘠、但“秩序之影”控制力也较弱的“缓冲带”与“流亡区”,大量弱小的流亡者与小型反抗组织在此苟延残喘。
中间层,则是如“遗骸荒原”这类环境相对稳定(以边缘标准)、资源较为丰富、也孕育了一些强大本土生物或残留上古遗迹的“资源区”与“险地区”,是各方势力争夺、探索的重点,也是“秩序之影”巡逻与建立据点的主要区域。“薪火大殿”所在的“遗骸荒原”算是中间层中相对偏僻、但遗迹价值较高的一处。
内层,则靠近“真实界”与“边缘”的模糊界限,环境更加诡异莫测,法则冲突剧烈,充斥着各种未解之谜与恐怖绝地,如“破碎星渊”、“万法归墟地”、“时光坟场”、“因果迷城”等。这些地方危险至极,但也传言埋藏着旧宇宙轮回的终极秘密、超脱之上的契机、乃至通往“真实界”的通道。是顶尖强者与“监察者”特殊部队才会涉足的区域。
关于“监察者”,典籍中的记载更加零碎与充满恐惧。其全称为“至高监察与秩序维护系统”,并非自然生灵,而是旧宇宙某个(或某几个)在“道源之争”中获胜的超级文明,为了维持其绝对统治、清除一切“不稳定变量”与“潜在威胁”,而创造的、遍布已知大部分“次级宇宙”与“真实界边缘”的冰冷造物体系。其核心逻辑是“绝对秩序”与“变量清除”,视一切自主进化、超越预设框架的文明、个体乃至自然现象为“错误”,需予以“修正”(奴役或改造)或“清理”(毁灭)。
“秩序之影”是其设置在“真实界边缘”的代理人与执行部队,负责日常巡逻、资源掠夺、情报收集与清理“高危变量”。“清道夫”是处理常规威胁的自动或半自动单位;“狩猎者”是猎杀高价值目标的精锐小队;在其之上,还有更恐怖的“净化者”(负责大规模灭绝性清理)、“裁决者”(拥有极高权限,可调动部分“监察者”本体系力量),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直属于“监察者”核心逻辑的“肃正协议”单位。
陈平看到了一些关于“监察者”武装的解析图录,包括他遭遇过的暗银战甲、寂灭斩刀、信息光刃等,对其能量运行原理、防御弱点、以及可能搭载的“秩序湮灭”、“因果干扰”、“信息入侵”等特殊攻击模式,有了更系统的了解。这些知识,对他日后与“秩序之影”交战,大有裨益。
接着,他重点查阅了关于“破碎星渊”与“万法归墟地”的信息。
关于“破碎星渊”,记载相对较多,但大多语焉不详,充满危险警告。那里是无数破碎宇宙核心的堆积场,空间结构支离破碎,时间混乱,充斥着各种“法则乱流”、“遗迹守卫”、“概念生物”以及一些因极端环境而诞生的诡异存在。有记载称,星渊深处埋藏着旧日辉煌文明的“遗产”,有完整的功法传承、超越想象的科技造物、乃至关于“道源”本质的碑刻。但同样,那里也是“秩序之影”的“禁区”,似乎“监察者”本身对星渊深处也抱有某种忌惮,很少派遣大规模部队深入,只有最精锐的“探索者”或“回收者”小队会偶尔进入。钧祖当年,便是循着某种关于“旧日碑林”与“混沌之源”的线索,深入了星渊最危险的“归寂螺旋”区域,自此失踪。守望者组织内部,保存了数份历代探索者绘制的、关于星渊外围与部分已知路径的残缺地图,以及一些关于危险区域与遗迹类型的记录。
而关于“万法归墟地”,信息就少得可怜,几乎全是语焉不详的传说与禁忌警告。有说那是“监察者”进行“终极净化”试验的场所;有说那是某个无法想象的、在“道源之争”中彻底败亡的超级宇宙寂灭后的终极坟场,其“归墟”概念已扩散影响到周边维度;更古老的流言则提及,那里可能与“监察者”系统的起源,甚至与“真实界”的某些终极秘密有关。所有试图探寻“万法归墟地”的记载,无论来自“秩序之影”还是流亡者,最终都指向“失踪”、“疯狂”或“道化归墟”。钧祖留言中提及此处,似乎认为那里藏有一线“生机”,但也强调“慎之”。
陈平默默记下所有相关信息,尤其是那几份“破碎星渊”的残缺地图坐标与危险标注。虽然不全,但已是极为宝贵的指引。
他还翻阅了一些关于“真实界边缘”特有资源、材料、生物,以及主流修炼方向、常见神通法术、交易体系、势力标识等的介绍,进一步丰富了自己的认知。
如此在典藏阁中待了整整两日,几乎将非核心的、关于地理、势力、常识类的玉简翻阅了大半。直到第三日清晨,他才离开典藏阁,返回静室。
静室中,已有值守弟子等候,送来了一个储物指环。指环内,正是“曦”、“幽”两位尊者允诺的,关于“监察者”力量更详细的分析、钧祖部分研究笔记的副本、以及“破碎星渊”更全一些的探索地图资料。此外,还有数瓶适合超脱境修士服用的、有助于稳固修为、滋养神魂的“蕴神丹”与“固道丹”,算是守望者的见面礼。
陈平收下指环,对值守弟子道了声谢。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查看新得资料,而是闭上双眼,消化着这两日的收获。
脑海中,“真实界边缘”的宏大地图、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监察者”的森严体系、“破碎星渊”与“万法归墟地”的迷雾逐渐清晰、串联。虽然仍有大量未知,但已非初临时的两眼一抹黑。
更重要的是,通过与“薪火守望者”的接触与典藏阅览,他对此地“反抗者”的生存状态、信念、以及面临的绝境,有了更深的理解。那不仅仅是钧祖个人的遗愿,更是无数文明、无数生灵在“监察者”阴影下,不甘灭亡、奋起抗争的缩影。
“监察者道源之争真实界超脱之上”陈平心中,目标的脉络愈发清晰。前路固然凶险万分,但道心也因此更加坚定。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静室之外。三日期限已至,今日便是长老会议。
不知此次会议,又会透露出哪些新的信息与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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