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间顶级豪华套房里,出现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画面:
林诗瑶躺在中央,睡得香甜。
顾明渊守在左侧沙发。
齐晟蹲在右侧地毯。
赵云霆守在床头柜旁。
李子逸横在床尾长凳。
顾诀端着酒杯,靠在吧台边,阴森森地盯着每一个人。
这哪是五龙夺凤,这简直是五鬼守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就要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度过时——
“咚、咚、咚。”
极其轻微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房间里的五个男人,身体同时一僵。
齐晟蹭地一下从地毯上弹起来,光着脚,带着一身没散去的寒气和怒气,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南宫烨穿着整套真丝睡衣站在门口。
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易碎的精致感。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平板电脑,黑色的碎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如同深海般幽静、却又空洞的眼睛。
南宫烨似乎完全没有看到面前这个浑身肌肉紧绷、一脸凶神恶煞的齐晟。
他的视线越过齐晟宽阔的肩膀,直直地往房间里面钻,像是在寻找什么丢失的重要宝物。
“诗瑶姐”
南宫烨张了张嘴,声音清澈干净,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执拗和毫无杂质的期待。
“你睡了吗?”
他举起怀里的平板电脑,像献宝一样往前递了递,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我把平板拿过来了,你可以看”
“嘘——!!!”
齐晟猛地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发出一声急促的气音。
他那张俊脸因为憋气而涨得通红,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闭嘴!别吵!诗瑶在睡觉!”
南宫烨抬起头,声音依旧不大,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令人背脊发凉的阴郁。
“我要进去。”
“卧槽?”齐晟都被气笑了,“你这小孩怎么这么轴呢?里面没地儿了!满员了!懂不懂?”
这时候,屋内的几个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顾明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让他进来。”
顾明渊突然开口,声音冷淡。
与其让这两个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吵醒林诗瑶,不如放进来一起看着。
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齐晟回头瞪了顾明渊一眼,虽然不爽,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闹大动静。
他愤愤地松开手,侧身让开一条缝。
南宫烨立刻收敛了那一身阴郁的气息。
他抱着平板,像只轻盈的猫,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南宫烨:这里怎么这么多垃圾?】
【南宫烨:我是来送平板的,你们是来干嘛的?呼吸我姐姐的空气吗?】
【齐晟真的好惨,被顾总怼完被赵总阴,现在还要被自闭症弟弟无视。】
【这一屋子凑齐了:霸总、腹黑、狼狗、疯批、病娇、体育生。瑶姐,你这被子还能盖得住吗?】
【这哪是睡觉,这是在炼蛊啊!】
林诗瑶皱着眉头,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六个风格各异的美男环绕在四周,可她睁不开眼睛。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那间奢华的套房。
“滴——”
“滴——”
“滴——”
极有规律的电子音,单调,冰冷,刺耳。
那种令人窒息的雪松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百合花香。
好重。
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锈了,酸痛无比,尤其是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瑶瑶我的瑶瑶啊”
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女声钻进耳朵里。
紧接着,是一道暴躁又焦急的男声:“哭什么哭!医生都说了各项指标正常!就是气急攻心!那小王八蛋要是敢来,老子腿给他打断!”
这声音
太熟悉了。
熟悉到林诗瑶的灵魂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她拼尽全力,指尖微微颤动,终于,那如同千斤重的眼皮裂开了一条缝。
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流泪。
视线逐渐聚焦。
没有奢华的水晶吊灯,没有落地窗外的江景,只有洁白的天花板,和挂在架子上的输液瓶。
一张保养得宜但此刻满脸憔悴的妇人脸庞映入眼帘。
“妈”
林诗瑶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妇人浑身一震,猛地扑过来,眼泪瞬间决堤:“瑶瑶!你醒了!老林!快!瑶瑶醒了!叫医生!快叫医生!”
旁边那个穿着polo衫、大腹便便却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此刻手里的保温杯都吓掉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醒了?!闺女!你吓死爸爸了!”
林诗瑶看着眼前这两个活生生的人。
她在现实世界里的父母。
她回来了?
林诗瑶茫然地转动眼珠,环视四周。
单人病房,真皮沙发,满屋子的鲜花和补品,还有窗外那灰蒙蒙的、并不怎么浪漫的天空。
不是书里。
没有顾明渊,没有赵云霆,没有那个疯狂的世界。
“瑶瑶,你别动,医生马上就来。”林母握着林诗瑶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你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为了那么个玩意儿,把自己气进icu,值得吗?”
icu?
林诗瑶愣了一下。
原来在现实里,她并没有死,只是气得心脏骤停,进了icu抢救?
“瑶瑶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林母那张保养得还算不错,但眼角明显有了细纹的脸凑了过来,温热的手掌颤抖着抚摸林诗瑶的额头,“妈去给你叫医生,你别动,千万别动。”
能再见到父母,林诗瑶心中感慨万千。
“爸”她转动眼珠,看向另一边。
林父正背对着她抹眼泪,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那啤酒肚随着动作颤了颤。
他胡子拉碴,眼底全是红血丝,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闺女,没事了,啊,没事了。”林父声音哽咽,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帮她掖了掖被角,“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我已经让你大舅去收拾他了!为了那种人渣气坏身子,不值当!真的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