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后面的进程秦巧梅就没再参与。
一晃就过去几天。
今早外头刚有点微微光,秦巧梅和陆旷就开始起穿,陆文杰和曲勇志在一旁睡着,两个人也没开灯,打着电棒把衣服穿好,说话也降低了声音。
“早上就给他俩煮两个鸡蛋,热点粥得了。”陆旷说。
秦巧梅点点头,“行。”
两个人一早上分工明确,秦巧梅做早饭,陆旷灌水,收拾东西。
饭好了,就在锅里热着,两个人也没吃,戴上帽子背着水扛着锄头就去下地。
还有两个星期入伏,这地里的草,陆陆续续得铲小两个月。
秦巧梅和陆旷到自家地头的时候,虽然天还黑着,但地里已经有闪光了。
有人比他们还早,辛苦耕耘着这片土地。
陆旷和秦巧梅的手电,一个人绑在了头上,一个绑在了腰上。
刚进垄沟,微凉的露水就已经把裤子打的半湿。
等天光透亮,露水消融的时候,秦巧梅和陆旷才回家洗漱吃早饭。
吃完饭两个人也没时间休息,秦巧梅要熬猪食,鸡食。
陆旷要挑水、收拾院子。
都收拾完了,陆旷就去菜园子摘黄瓜和柿子,而秦巧梅就把刚蒸好的窝窝头放进铝饭盒里。
秦巧梅手里铝制饭盒,表面早就已经坑坑洼洼,阳光一照,银光亮的刺眼。
可是个有年头的家伙事了,这个饭盒从认识陆旷的时候就有,现在几年过去,都还没用坏,只是盖子有些盖不紧了。
但不碍事,装干粮正好,透气,还不会压坏。
两个饭盒,一个装干粮,一个装咸菜,再拿个网兜装点西红柿和黄瓜,拎上一壶水,就是两个人的晌午饭。
晌午吃过饭就找个背阴的地方,铺个衫子在草地上,打个盹,又起来铲地。
一直到晚上太阳落山,陆旷和秦巧梅才扛着锄头回了自家院子。
有的人家烟囱已经冒起了炊烟,她家的也不例外。
曲勇志和陆文杰放学之后早早就烧好了水,等两个人回来擦洗。
洗去一身的疲惫,吃上一顿饱饱的饭,然后睡个好好的觉,秦巧梅就觉得生活充实无比。
但饭还没吃完,二队的大喇叭就开始响了。
“穿鞋下地,队长让咱们去开会。”
自从家庭联产之后,大队就很少开集体的大会,一般都是年尾的时候。
这次突然叫过去。
秦巧梅心里猜测了一下,难不成是生产队要解散了?
结果秦巧梅猜错了。
李江召集大家开会是为了宣传别的。
宣传啥?
宣传计划生育。
李江神情严肃,“一家只生一个,少生少育,晚婚晚育,我们队是先进队,上头第一个查的就是我们,对于已经育有一孩的,且怀孕的妇女同志,队里会提供打胎补贴……”
人群炸了。
激烈的抗愤和争吵、哭喊杂糅在一起。
有的孕妇当场就晕倒了。
李江不忍的别过头。
终于有人像是缓过神来问,“大队,那这孩子就不能生下来吗。”
“交罚款就能生。”
李江声音如雷。
“交多少。”有人当即就试探着问。
“1500。”
人群又“哗”的一下炸开了,“这就是让我们倾家荡产啊。”
李江就在嘈杂的人群中,把喇叭的声音放到了最大。
“逾期不交,将对你采取以下措施,对你的父母,兄弟,岳父母等亲属实施联合处罚,如拒不缴纳,将以物抵押。”
“如实施上述惩罚后还不缴纳,将没收你的家庭财产,收回全部承包土地,直至推倒房屋。”
这简直是绝人生路,不说交的钱是天文数字,连地和房子都要收回去,就因为不让你生孩子。
人群一下子连哭声都没了,有人眼角挂着眼泪相互看着,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
虽然最近两年就有传出来让大家少生话,但一直没有这么严厉的政策下来。
这么严厉的政策下来,严厉的让人怀疑是假的。
都愣在了原地。
就连秦巧梅都震撼在地。
她也不知道计划生育时期的政策这么严苛。
还连带着父母和兄弟姊妹。
更没想到的时候,第二天生产队的大道上就拉起了长长的横幅,连供销社的砖墙上也画上了宣传图画。
随之而来的就是上到五六十岁,下到十七八岁的人家,家家户户都免费发放计生用品。
速度就是如此之快,令人咂舌。
秦巧梅这两天晚上睡觉都没睡踏实,一直做梦,梦里全是孕妇打胎的哭喊声,一次又一次浑身虚汗的惊醒。
“没事吧。”陆旷也被惊醒,起床给秦巧梅倒了杯温水。
秦巧梅嘴唇有些干,她摇摇头,“就是心慌,一直做这些梦。”
“没事没事,我们又不打算要孩子了。”
“就是心底不安。”
莫名的,说不上来为什么。
“别想太多了,要不开灯睡吧。”陆旷在一旁把秦巧梅揽在怀里,“是不是最近累着了,才会做这个梦。”
秦巧梅说不上来,摇摇头躺下,“睡吧,天亮了还要去乡里赶集。”
上次李钰华还让她和陆旷这个集在卫生院门口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