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起做布拉吉了?”
“布拉吉废布料,这些布最多做一条,你做衫子可以做两条,还有的剩。”
“最主要的是,也没时候穿啊。”
农村人不比城市里,还会放假,村里人全年无休,下地干活都是长衣长裤。
尤其是夏天,就那么短暂的一两个月,早晚冷的时候还得穿外套。
“我这么几年就做过两条,一条是别人结婚时候,再就是……我都忘了……”
李桂香知道布拉吉好看,也让女孩子心生向往。
但从实际出发,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秦巧梅笑笑,凑近李桂香耳边,也给李桂香秀了一把恩爱,“这布是陆旷买的。”
“今天我家陆旷,听见你说我衣服旧了,然后咱们前脚走,他后脚就去供销社扯的,我总得让他开开眼,你说是吧。”
李桂香睁大眼睛,恍然大悟,“那我懂了。”
真商量起做衣服来,两个人又在里屋嘟嘟囔囔了好半天。
“你要泡泡袖不?”
“这布太软了,有点撑不起来。”
“你放心,我给你用缝纫机狠狠扎一下,我家里不是也有个大熨斗嘛,定个型不怕。”
“那泡泡袖别太夸张了。”秦巧梅不想要那种蓬起来的。
“我知道。”
“领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娃娃领,圆领,还是那种衬衫领?”李桂香又问。
秦巧梅这张脸属于温软型的,没等秦巧梅回答,李桂香眨眨眼就说,“娃娃领吧,娃娃领显着年轻,你家陆旷看了顿时就有危机感了。”
秦巧梅把到了嘴边的衬衫领憋了回去,“那听你的吧。”
量了尺寸,秦巧梅就起身告辞,剩下的就靠李桂香自由发挥了。
陆旷早就在家等着了,一见秦巧梅进屋,就问她,“商量好了?”
“嗯,要几天。”
陆旷点点头没再多问,但那眼神分明在控诉秦巧梅怎么没跟他说是什么样子的衣服。
秦巧梅笑,“保密。”
陆旷当时消停了没再问,但晚上却搂上来,“媳妇儿……”
秦巧梅翻了个身,“都说了保密。”
陆旷:“……”
——
第二天秦巧梅和陆旷收拾完,两个人就去了秦二那。
昨天下雨,路不好走,不然就骑车了。
“你知道在哪?”
“在阿青老家,她老家就在山脚下。”
“那还挺远。”
陆旷之前去张平那碰见过秦二,秦二说,他把阿青家的房子修了一下,以后跟阿青还有秦薇就住在那了。
结果等秦巧梅一去,好家伙。
山头还没进呢,就先看见阿青家的大变样。
阿青家原来的房子推倒了,现在拉了几车砖,盖了四间一面青,两间房一个小院子。
“这么大手笔?”
秦巧梅是真没想到,秦二这么大手笔。
有一间院子外面挂了几件小孩子的衣服,大概是秦薇的。
屋内阿青正在做饭呢,感觉到门口有阴影,一抬眼就看见了秦巧梅,有些惊喜道,“巧梅,你咋来了。”
“也不能真当甩手掌柜啊,咋这么早就做饭了。”
“先做着,二哥雇了两个人,得给他们做饭。”
“薇薇呢?”
“送妈那去了,这两天忙,没时候带。”
几个人寒暄几句,就听见门外的秦二喊,“阿青,谁来了?是不是大哥和爸?”
“是巧梅和陆旷!”
“那把他们喊出来,后头有个梯子也搬出来。”
秦二没进屋,就站在院门口,秦巧梅一出门就看见秦二一身的泥,身后拉着板车,一板车的网。
她知道秦二要干嘛了。
她转头跟阿青打招呼,“那我们先跟着去忙活忙活,回来再唠。”
“你们先去,我一会做好饭也过去。”
几个人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搭着梯子就得干活,边干边聊。
“这树跟树之间得拉网,不然顺着这树空子就飞出去了。”
秦二还砍了不少树,“赶明找个车你全拉回去。”
“拉不完。”陆旷瞄了一眼,这些木头拉半个月都拉不回去,就算拉回去了家里也没地方放。
“你就拉粗的啊。”
“那也用不上这么多。”
“那山脚跟有地方,你自己清,我只管砍。”这木头这事交给陆旷了,秦二就不管了。
秦巧梅在梯子下头给陆旷递网,这网太重了,还得靠麻绳拖上去,两头拉,才能把网拉上去。
拉上去不细看,都看不出来拉了网。
“围多少啊?”
“方圆三百米,现在就一百个鸡。”
等下山的时候,陆旷和秦巧梅的衣服也脏了。
陆旷上树,衣服还被树枝子划了个口子。
“该换děi了。”秦二递给陆旷一支烟,他衣服身上的口子更多,还要说陆旷的风凉话。
秦巧梅看了看秦二雇的两个人,身上或多或少也有破损。
她提议,“不做点工作服吗?”
不然多少件衣服也不够用。
“过了这段把,这两个月先给他们补衣服钱。”
秦巧梅和陆旷连着去给秦二拉了七天网,这方圆三百平的网才拉完。
“你俩知不知道这网多少钱。”
“多少。”
秦二伸开手指头,“去了六百块钱,这是最大头。”
秦巧梅:“……这么贵?”
600块钱,她跟陆旷不吃不喝都得攒两年,还光是个网。
“这网不好弄,南方弄过来的,成本不高,就是路上贴出去不少。”
秦二没多说,但秦巧梅也知道这东西到这的过程很艰难。
“那你钱够吗?”
“都说了是最大头,咋不够呢,鸡崽子又不要钱。”
“看见那俩人没,不觉得长得很凶?”秦二俏咪咪的跟秦巧梅说,“那是你二嫂找的人,以前猎人队的,最近严打,没招就到你哥手了。”
冬天抓了不少野鸡,开春又捡了不少鸡蛋。
“保守估计100,实际上孵出来不少……”
“一个月开多少钱。”
秦二挠挠头,抬手丢出去一根树枝,“这说不好,我就按一个月18块钱给的,一年200多块钱,我供吃供住啊。”
原来那两间房是盖的宿舍。
“照你这开销,得几年能回本啊,100只鸡就算一只卖2块钱,也才200块钱。”
“所以说,不可能就100只鸡啊。”
秦二云里雾里的又说了不少,秦巧梅听得一知半解,“你还打算种树?”
秦二颔首,“知不知道什么叫长期战略,而且你知道这山头有多大吗?就养一百只鸡?我什么时候能把本赚回来?”
说到后面,秦二都有些炸毛了。
秦巧梅:“……”
“而且我今年看看,来年不行就不养野鸡了,就养家鸡,这么大的地,养他个千百只。”
秦二几乎把成功和不成功的后续发展都想好了。
秦巧梅只能伸出来个手指,表示佩服。
“后面几天还有功夫吗,再来帮帮忙,我人手不够,还得改水,这鸡得喝山泉水。”
秦巧梅:“……以后是不是就叫山泉鸡……”
“这确实能当个喙头。”
秦巧梅婉拒,:“……过两天得铲地。”
地里的草要长出来了。
“行吧,那我让阿青写信,让她哥回来帮忙。”
“她哥没种地?”
秦巧梅问。
不应该都分地了吗。
“他一个人就两亩地,让赵叔给他种。”
说起阿水,秦二压低声音跟秦巧梅说了一句,“阿水估计会领个伴儿回来。”
秦二说这个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对,秦巧梅心下一沉,“有伴还不好。”
证明阿水真的从之前的阴影走出来了。
“不是。”秦二有些难以启齿,“他那伴,是个男的。”
秦巧梅:“……?”
秦二哎呀一声,根本不知道咋说,“就那事之后,阿水他……他接受不了女的了。”
“就那么正好,碰上了个男的……”秦二说的躁得慌,抬抬手不说了。
“算了算了,都是男的,来的给我干活就行。”